第102章 关门放…… “嗒嗒嗒嗒
刑警队最近在追踪一个贩度团伙, 他们似乎摸到了制造源头,又一直抓不到核心支点。
几条线索都在跟,已经几周过去了, 始终找不到突破。
现在度品贩卖跟之前电影里看的已经不一样了,没有人和人街头碰头, 一个擦肩就把钱货交换了。警察追堵可以人赃并获。
现在运输手段极具遮蔽性, 东西到了一个人手里, 会藏在整个城市各个位置。东西提前几个月藏好, 然后通过暗-网阅后即焚等手段通知货品位置, 购买者去那个地方取东西就好,根本没有人和人的碰头。
加上东西是几个月前就藏好的, 一般摄像头拍下来的东西储存时间很短, 几个月过去,往往都被覆盖删除了, 想找到藏货的人难上加难。
他们大队费劲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可便衣换班盯梢了很长时间, 始终找不到证据。
除非确保捉捕能够人赃并获,不然只会打草惊蛇。不仅人抓不了,连之前几个月的发现也都白白浪费了,一切还要再重来。
而且惊动了罪犯,对方的行事必然更隐蔽,重来后的工作会更难推进。
“要我说, 就直接端了,说不定冲进去一搜就搜到了。”便衣小关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在这个社区地摊吃烧烤了, 吃得他直上火,嘴巴里都是溃疡。
“别说这些没有的,万一冲进去什么都没搜到呢?要是只搜到了半成品, 人家说是干别的用的,你能把他怎么样?这么长时间的追缉、蹲点都白费,你负责?”跟他搭档的大景一口撸掉穿上3块肉,一边咀嚼,一边望着社区正门来来往往的行人。
“景哥,太费劲了,真的,太费劲了。”小关喝一口啤酒,长声叹气。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正常时间下班了,爹妈都快忘了他长什么样了。
尤其一想到晚抓到犯人一天,就可能有不知道多少人买到货,人生跌落,他就更焦心。
现在江海市的度品买卖犯罪已经很少了,可只要不能除根,就总有恶人蠢蠢欲动要卷土重来,令人不安。
“这就是我们的命运。”大景朝他一挑下巴,“吃串,少说话。”
行动队每天都在待命,随时等待着出动。
可是啊……吐出混杂着酒香和肉香的叹息,大景搓了搓头,什么时候才能行动呢?
什么时候啊?
…
…
步梯旧楼二层,“买菜”归来的孙福一进门就将菜兜子往鞋架上一丢,拎着红塑料袋便往“卧室”走。
主卧侧卧的窗帘都是全天拉着的,白天不拉遮光帘也会拉纱帐,能隔绝外界的窥视。
塑料袋往屏风内的超长大桌上一放,孙福便迫不及待地拆袋。这里面装的都是制作货品的原材料。
项强站在侧卧屏风后的长桌边正在对着一个本子查看,划掉一个地址后,他拔出打印机的内盒,将本子藏在打印机内盒下方的空腔,又把内盒组装回去。
藏好本子,他才摘下面罩走出来,问孙福:“拿到了?”
“当然。”孙福将里面的东西掏出来,一包递给项强。
“终于来了。”在客厅玩游戏的王蒙丢开游戏机,在裤子上搓了把掌心上的汗,迫不及待走到主卧桌边,“今天得抓紧把成品做出来,然后尽快把东西都散出去,不能在家里放着,太危险了。我最近心里不安生。”
“你什么时候心里安生过,稳住。”项强戴上胶皮手套,开始拆货。
“哎,强哥,做好了,晚上我带走一点啊。最近新交了个女朋友,大学生,不太好上手啊。我准备给她来点,然后就能让我为所欲为了,哈哈哈。”王蒙说起来期待地直搓手。
“你tm做事情干净点,别让人把你捅出去。”孙福上来就踹了王蒙一脚。
“你们两个老东西懂什么,大学生胆子小,哪敢呐。”王蒙拍拍屁股上的灰,也套上了胶皮手套,“等我腻了,也给哥哥们……嘿嘿嘿。”
“哈哈哈。”
“哈哈,算你小子有孝心。”
三人正在主卧长桌上分材料,忽然听到屋外一阵“嗒嗒嗒”响,仿佛有好几个小孩穿着硬底小皮鞋在追打奔跑。
三人瞠目,互看一眼,孙福忙把桌上东西收回到红色塑料袋里,塞到床底。
项强摘下手套面罩跨出主卧,探头四望,方方正正的客厅里空荡荡,并没有什么小孩。他问了句“谁?”,没有得到回应。
小心翼翼走进客厅,看了看沙发后面,沙发底下,并没有小孩。
走进卫生间厨房张望,也没有人影。
奇怪了,刚才明明听到声音,难道是耗子?可是耗子跑窜的声音是那样的吗?
“没人。”项强站在客厅中央,朝主卧里站着的两人道。
“那tm什么动静?”王蒙拐到侧卧看了看,也没什么可以的小孩或动物。
“哎,别自己吓自己,门锁得好好的,出入都看着呢,怎么可能有人跑进来?”王蒙又把胶皮手套戴上,“窗户都是装了铁栅栏的,小孩还能爬上二楼钻进来?”
“!”项强忽然站在客厅望着一个方向僵立不动,一双眼睛瞪得巨大,仿佛遇到了他无法理解的事情,脑袋宕机了一样。
“?”孙福察觉到项强的不对劲,探头探脑从主卧出来,小声问:“怎么了?”下一瞬,他不需要答案,就已经知道项强为什么僵住了。
窗户呢?
原本客厅的窗户怎么不见了?
又转头看门的方向,通往楼道的大门也没有了。
一步挪到厨房门口往外一看,厨房的窗也没了。
“窗户呢?门呢?”孙福回头问向项强和王蒙,他当然无法得到回答,那俩人也一脸茫然,完全无法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算警察封锁,也,也不可能把门窗变成墙吧?”王蒙一边挠头一边问。
“我今天没嗑啊……”孙福走到门前,锤了自己脑袋一下,又锤了锤面前的墙,实墙,实心的。而且手感的确是墙,不是自己嗑嗨了出现幻觉。
“你们也看到是墙,对吧?”孙福转头又问项强和王蒙。
“是啊。”王蒙才回答,忽然再次听到了那种小孩穿皮鞋奔跑的声音:“嗒嗒嗒嗒嗒!”
这次声音是从主卧传出来的。
三人一齐朝主卧冲去,才挤到门口,忽听到屏风倾倒,噼里啪啦一阵响。
“有东西。”王蒙忽然指着屏风下方,小声说道。
屏风倒下去后没有倒在地上,而是倒在了某个东西上,拱起个山包。
项强小心翼翼绕过长桌,扶着桌面弯腰探手准备把屏风掀起来看看下面是什么。可他手还没碰到屏风,屏风下的东西忽然动了下。
屏风忽地拱起,险些撞到项强的手,项强吓得倒抽口凉气,本能缩手。屏风下那东西又不动了。
空气凝滞几秒,年轻仔王蒙嫌项强磨叽,忽然一步走到项强身边,一脚便将屏风掀翻。
下一瞬,一个什么东西猛然窜起,朝着王蒙的脸便扑了过来。
王蒙想要躲闪,腰撞在长桌角上,没能挪动开,痛呼的同时,被那飞扑过来的东西抱住了脸。
他只觉得两个尖锐的东西死死扒住自己后脑勺,一个冰冷的、很硌人的东西扣在脸上,数双细小似爪子的东西在耳侧扒拉,令人后背发麻。
“什么东西?快帮我拽掉。”王蒙顾不上腰上的疼,伸手抓住面色的东西。他摸到了光滑而分节的一个类似甲壳的东西,这东西还在掌下扭动。他开始有不好的想象,愈发害怕,慌张地急喊:“哎,干什么呢?快帮忙啊。”
孙福和项强此刻却并没有要上前帮忙的意思,他们惊恐地望着扒在王蒙脸上那个东西,那像是个潮虫,灰土色半透明的甲壳,头上生着两根长须,身体分节,每一节两侧都有爪子伸出来在王蒙头侧抓扒。
可那分明不可能是潮虫,哪有那么大的潮虫?!
比人脑袋还大。
连连后退,孙福霍地一声拉上了门。
王蒙听到关门声,心一下沉到了底。脸被糊住,什么都看不到,又处在孤立无援的境地,令他的恐惧不断飙升。
他慢慢摸到了糊在自己脸上的东西的全貌,一节一节的身体,细长的爪子。他在房间里不断地乱撞,却怎么都甩不开脸上的巨怪。
他开始惊恐地嚎叫,大声地呼救,主卧内不时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响动。
孙福和项强站在客厅里,屏息盯视着紧关着的门,为每一次巨响而心惊肉跳。
他们不断在心里祈求那些声音能停止,不要再尖叫了,不要再发出那些可怕的声音。可当主卧内真的寂静无声时,他们的恐惧并没有消退,反而在膨胀。
他们听到对方粗重的呼吸,开始想要知道主卧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没声了。
王蒙死了吗?
那东西呢?那东西还在吗?
客厅灯倏地熄灭,两人齐声尖叫,下一瞬一声巨响传来,他们听出是主卧的门被撞开。
心在往下沉,那东西肯定出来了,两人不约而同地在黑暗中捂住了自己的脸,怕巨大的潮虫会如扑杀王蒙一般扑在自己脸上。
可他们并没有听到潮虫爬出来的声音,听力在黑暗中变强,却只能听到对方的粗喘和自己的心跳。
灯毫无预兆地再亮起,两个吓得蹲在地上的人第一反应都是朝周身打量,确定没有巨大虫子在身边威胁生命,这才一齐朝主卧望去。
只见王蒙飘在半空,双腿无力地摇晃。
孙福的呼吸都窒住了,他想要尖叫却不敢发出声音,想要逃跑又不知该往哪里跑。
死死盯着王蒙看了一会儿,才发现对方根本不是悬浮在空中,而是被一团蜘蛛网缠挂在条灯下。因为王蒙的脸被蛛丝缠着,他们甚至不知道王蒙到底是活着,还是已经死了。
结束了吗?
项强转头看一眼孙福,发现对方同样面色惨白,瞳孔震颤。许久没有响动,也没有其他虫子忽然出现,两人极其缓慢地站起身,像是害怕吵醒看不见的幽魂。
项强站起来后,忽地涌起一股怒意,他转身跑进厨房,拔起一把菜刀便直冲主卧。砍断蛛丝后,他骑在王蒙脸上便开始扒拉蛛丝,渐渐看到王蒙面孔后,他探了探王蒙的呼吸,发现对方还活着。
心里一下生出无限勇气,原来那大虫子也不过如此,根本杀不了人。转过头,他想将这个好消息说给孙福,却见对方站在客厅,一脸惊恐地盯着自己头顶方向。
浑身汗毛猛然炸起,他身体发僵,嘴唇哆嗦着干咽一口唾沫,这才极其缓慢地抬头。
脖子像机械组织一般,一卡一卡地转动,短短几秒钟第一次显得如此漫长。终于,他看到了令孙福恐惧的东西——
只见一只身体有电视机那么大,腿有近两米长的蜘蛛正静静地趴在房顶,扭着脑袋,用它篮球大的四只复眼,冰冷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