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人心之向
帝尊自万山岭祭天归来，颁下了三道敕令。
其一曰，降等世袭。
宗室子弟降等袭爵。如亲王之子袭爵降为郡王，郡王之子再降为国公，国公之子降县侯，如此逐代递减。
承继之人年满二十需参加皇城考核，以文治武功论绩，合格者方可承袭爵位，如若不然，袭爵之位再降一等。
其二曰，山海官营。
军伍改制整合分驻四方，山海境内，灵脉、矿藏、山泽灵植等核心修炼资源收归国有；另效仿玉剑，于各郡设文武学府，通过科举、武功简拔入仕。
其三曰，宗族授勋。
以勋爵之位划分域内宗门世家等阶，所辖所治并入楚渊官僚体系。如一品宗门赐以亲王尊位，所御之地即为分封之土。传承袭爵可不降等，但也需参加皇城考核，三次考核未通过之宗族，勋爵之位削减一等。
三令一出，楚渊帝国上下内外皆为之一震。
紧随其后的一道任命，更是将楚渊朝野内外轩然而起的无声喧嚣推至峰巅。
帝尊楚渊辰登基之时，以安定战后、言策下城之功得封县侯，后因携使团贺寿再擢一等、赐封国侯的玉剑山庄主君凤玉臣，列臣朝堂，主掌山海官营一事。
直至那姿容无双的如玉美男子翩然列足文臣之首，朝堂诸臣仍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夕的荒谬之感。
驻守皇城的秦晔先人一步寻了过来，在紧邻皇宫、位置优中选优的超品王府侧院，见到了雪羽。
雪羽很是坦然：「帝尊欲禅位于妻主。」
秦晔：「……」虽然，但是，不过，应该，难道——这么直接的吗？
雪羽莞尔：「秦将军可曾参观过这座府邸？」
秦晔：「……」想来你应该知晓，这座王府就是他领兵护卫紧盯着筹建的。
秦晔微露恍然。
这座超品亲王府邸的选址相距皇宫不过千米之遥，占据紫宸之位，曾是楚渊数代帝尊登位前暂住过的潜邸所在。
「很突然。」对方坦然，秦晔也不掖着藏着。
楚渊辰确然属意卫青锋，但他的寿数远不止眼前，且因功体暗伤突破无望，以身论之，若是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放下手中统御四海的权柄。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雪羽提壶净盏，坦然回视：「帝尊原是英雄。」
秦晔一愣，旋即眼眶泛起压制不住的酸涩。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曾经的楚渊辰镇守北疆数十载，有难有险，甚至曾数度伤重垂危，致使已然韵灵八重境的修为跌落，即便着力回挽补救，此生也再无突破的机会。
但再难再险，有他在，也不曾放任蛮横残虐的蛮族与异兽兽潮踏过北疆一步。
就是这样的楚渊辰，令无数北疆军士百姓甘于为之所驱，纵然抛头颅洒热血，九泉之下犹带笑颜。
这其中，也包括他在内。
「雪羽——」
秦晔闭了闭眼：「你这样的人，是不是最喜拿人心做武器？！」
「将军想来知晓，雪羽出身风月之地。」
雪羽舀茶摊底、切水入壶，动作行云流水，举止如诗若画。
「零落成泥碾为卑下者，身无旁物，目中唯有求存，若人心得用，为何不用人心？」
「直至雪羽成人，识得吾主，施尽百般手段得留于主人身侧。」
「此为雪羽此生之大幸。」
壶口倾泻，悬流成线，一盏香茗送至秦晔面前，色香味皆全。
「得聘正君，雪羽惶惶。筹谋所得之人心，能留得几时？」
秦晔忍不住抬眼，四目相对，雪羽一笑，光风霁月如月神临世。
「吾主答曰，人心之所往，如何不是人心之所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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