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剑域
雪羽依卫青锋之言，将神识沉入自身功体，只一探，便发觉到变化之处，也瞬时间，回忆起昨夜的一番种种。
水乳相融，神魂相嵌，神识相引，意念相牵。
神魂相触的一刹那，雪羽仿佛见到一尊巨大剑域，星河倒悬，孕育玄金长剑，昂然指空，几乎要破天而出，气势雄浑肃杀，锋锐逼人。
那是卫青锋的剑意领域，尚未化为实体，却已然在神魂之中凝出成雏形。
而今，这份锐意肃杀，似乎也随着神魂交融，侵润入他的内息。
雪羽知晓自身。
早在他习剑之初，卫青锋就曾评价过他的剑：机变有余，锋锐不足。
他自幼比旁人多几分灵慧。幼时知自身之力无可更改现状，自行体悟摒弃外界喧嚣，沉淀内心，向内求索，专注于内省与修炼。久而久之，便养出了一副‘与万事言和、与独处相安’的脾性。
这份脾性令他在日常处事与旁学杂道之上颇受裨益，却也令他在武道之上进境艰难，更有甚者，令他在情爱一道之上作茧自缚，险些苦苦消磨去自己。
将自身内息变化告知卫青锋，雪羽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奴似乎在昨夜窥见了妻主剑意领域的化形。」
卫青锋抬眼，待听完雪羽对剑域详细具体的描述，一双线条凌厉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本座不曾听母亲提及此境。」
惊鸿剑尊是武林公认的剑道天才，对剑道超绝的领悟力几乎是与生俱来。早年修为尚在韵灵境之时，便被沧澜剑祖开口断为‘御气境下第一人’。后在亲观天地异变之时顿悟，修为破入御气境，放眼如今世间，恐无一人有资格做她的对手。
卫青锋是惊鸿剑尊亲自开蒙教导，尚未知事便已握起小小木剑。但惊鸿剑尊并未将自己的所知所得全数灌注于她，而是教她最基本的剑势与剑义，由着她自行悟道。
卫青锋的剑意与惊鸿剑尊大相迥异，之后更是走了剑意淬体这条堪比苦行僧的艰难路子，惊鸿剑尊从无赘言，且乐在其中地与卫青锋探讨分享彼此修行过程之中的心得体悟。
二人是从无芥蒂的亲密母女，亦是追逐剑道奥义之路上坦诚相待的知交诤友。
细细思索片刻，卫青锋再次肯定道：「本座从未听母亲提及此境。」
她时时淬炼神魂，每每修炼必先检视自身，那剑域化形却是从未曾见。
母亲武道修为远胜雪羽，剑道领悟远胜自己，那剑域化形却亦不曾见。
但雪羽看到了。
卫青锋目光落在雪羽面上，拇指指腹揉上雪羽的唇瓣。
最大的可能，是雪羽的炉鼎功体。
先前雪羽突破之时，她便已觉察到，雪羽的炉鼎功体，自韵灵七重境起，便似乎已与寻常武道功体出现不同。
相较于武道功法，炼就炉鼎功体的炉鼎功法，更接近灵修功法。
倘或，雪羽的功体果真已然转向灵修，那是不是意味着，武道功法与灵修功法并非全然不能兼容并行？
母亲的武道境界在现世已到极处，对于那条倾覆了整个星辰宫、汇聚神木崩解后的灵魔之气汇聚而成、步步血雨腥风的炼心通天路却全无把握。
倘或，能在灵修功法之上有所突破，哪怕只是将雪羽窥见的剑域真正凝练成型，母亲通过炼心通天路的机会也必定会增添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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