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北海鬼船（7）
阿财被带下去后。
剩下的人也各自散开, 渐渐的，甲板上只余缪小斯和严君泽二人。
严君泽心不在焉，还在想小狗的事, “不管怎么说，打死小土狗的人是爷爷，就算变成鬼, 怎么偏偏只找上阿财呢, 这事真奇怪。”
缪小斯想了想说：“我觉得那只小土狗还是爱他的, 说不定心甘情愿为他顶罪，但小土狗也没想到, 自己死后还会被做成肉吃掉吧。”
“做成肉吃了？”严君泽微微睁大眼睛, 半晌，反应过来, “确实有这个可能啊，毕竟那些年的农村, 不是所有人都会把狗当成家人的。”
缪小斯：“但狗会, 狗把谁当成家人，就会对谁越失望……”
“不过, 我也就是随便猜猜, 瞎说的，心魔这东西, 除了阿财本人, 谁也不知道当年的真相。”
缪小斯只是看出来，阿财有些话没说全, 还隐瞒了些什么, 但总的来说，肯定没有什么“狗鬼”。
“万物有灵……”严君泽突然发出一声叹息, “也不知道那白衣女鬼怎么样了，幸好我当时听你的，让她留下来搭船，算起来，阿财这条命是你救的，他该谢谢你。”
“提什么谢，大家也都是误打误撞。”缪小斯漫不经心的说。
“我以前下副本，觉得npc就是npc，鬼就是鬼，没什么特别的，而且我相信大部分玩家跟我想的一样，进来做任务，完不成就死，完成领了奖励就走，以为这就是秘境。”
海上风太大，把声音都吹远了，严君泽的声音也显得比平时低一些，他转过头：“但你好像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哪里都不一样。”
缪小斯狐疑地看他：“是吗？”
“嗯。”严君泽也说不清楚。
他只记得那一天，他第一次踏进缪小斯的小院的时候，内心震撼程度不亚于第一次看见真的鬼。
虽然缪小斯当时不在，但严君泽坐在院子里，脑海中仿佛能够具现她在院中的生活状态。
一个人类。
在鬼怪世界安身立业，这太不可思议。
他也因此结识了不知道活了几百岁的二老，一门的鬼灵精怪，只剩两颗脑袋还不忘斗嘴，常常斗得唾沫横飞，横眉竖眼。
一个整日围着围裙，只知道打铁的社恐北极熊，看到他就害羞得躲起来。
还有喜欢在天花板到处乱爬，神龙不见尾，时不时吓人一跳的鬼婴。
以及……那个从他一进门，眼神就对他有着明显敌意，却依旧认真替他疗伤的温柔少年。
说实话，严君泽有点羡慕，他理解不了，原来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有玩家可以在秘境里搭建出这样一种生活，更理解不了缪小斯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
那院里有花有草，有树有鱼。
甚至比人类世界的繁华都市更有生活气息。
那时候他开始好奇，缪小斯这样的玩家到底是什么样的，她为什么可以和这一院的人建立这样的亲密关系。
严君泽在小院里住了好几天，从二老和那群小鬼的口中，零零碎碎拼凑出一些细节，却更加好奇了。
可能也是从那个时候起，他才真正开始注意到缪小斯吧。
……
半小时后。
他们的船缓缓驶进一片狭窄的海域。
那是一条类似海峡入口的水道，两旁的乱石滩凸凹不平，怪石嶙峋。
最前方是浓重的白雾，没人知道里面有多深。
缪小斯抬起眼，隐隐约约看到远处海平面有好几艘船，各自隔着一段距离飘在海上，看来这是一条必经之路。
“晚上有风暴。”严君泽在旁说，“所以我们要赶在风暴来临前，给你抢一艘海盗船。”
缪小斯终于站起来：“你有目标了？”
“有了，就是那艘，三点钟方向。”他递来一个望远镜，航海专用，但明显比缪小斯那个要高级很多。
她接过来，将其对准眼睛，目光很快搜寻到一艘大船，那高高扬起的旗帜上，写着一个大字：王。
“王？”缪小斯迟疑了一下，心想不会这么巧吧，“王家……王离？”
“你怎么知道我要杀王离？”
“百利甜向我求救的时候说的啊。”严君泽理所当然的语气，“当时我都带好人准备去救她了，谁知道后来被你给抢先一步。”
“那你这个人还挺讲义气。”缪小斯呵呵一笑。
严君泽也站起来：“你才知道？”
“王离的事，你还是别掺和了，我们之间是死仇，这事跟你没关系。”
“我知道，所以我也没打算露面。”
“不露面就行了？谁不认识你这面旗。”
“我把旗换了。”
缪小斯闻言，抬起头，果然……旗帜上的字，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黑灯教会”。
“嘶……”
“你心好黑啊。”她上下扫视严君泽，仿佛第一天认识他。
竟然明目张胆，栽赃给黑灯教会。
“速战速决，解决完王离，就去找判官，然后直通对岸。”严君泽把符师叫来，吩咐了几句，旋即回头对缪小斯说：“你我只需要坐在这看戏，剩下的交给我船上的人。”
“那不行，杀王离的事，我得有点存在感。”缪小斯其实对王离只有厌恶，杀他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并无快感，但她得亲自盯着点，否则不放心。
大船小船并到一起，缪小斯回到自己船上喊人，百利甜却忽然说：“小斯，王离我想亲自杀。”
“可以啊，那就留给你杀。”缪小斯知道王离对百利甜的伤害有多大，要不是王离，她也不会被原公会无情地赶出来，“我陪你。”
百利甜：“不用了，我想，你还是不要露面的好。”
“……”
“……”
缪小斯觉得百利甜总是担心太多，她凝滞片刻，也许是觉得没危险，就说：“好吧。”
谁杀都一样。
小船上的旗子也被摘下了。
就这样，缪小斯和严君泽都不露面，去到小船二层休息舱等着。
百利甜和符师他们则开着大船，向王离逼近。
这一仗打得很热闹，简直热闹的要翻天。
十几个人几乎是飞到王离船上去的，一伙儿接一伙儿扑上去，呼啦一下全船人都乱了。
王离的斥候本来在甲板上边走边逡巡，突然脖子后面一股很大的力量撞过来，眨眼间就被摁倒。
等发现的时候一切已经晚了，斥候脑袋下渗出一小滩血迹，甚至没来得及通报。
而王离是被箭矢的破风声惊醒的，美拉拉起她那把璀璨的金弓，船上狂风猎猎，她的箭矢旋转着穿透了一个玩家的咽喉，吓得王离全身发颤麻木。
这时，百利甜顺势放出了篝火，那是五倍大的超级篝火，一经点燃，火光冲天。
看到篝火，不仅是王离，就连符师一行人都愣住。
这篝火太大了，像是一大团鬼火在海上燃烧，熊熊烈焰，映着四周的水都透亮。
隔着夜色，外面的船远远看着这一幕，要不知道他们在打架，还以为王离的船着火了呢。
“我的老天，那是什么篝火，那么大！！”
严君泽睁大眼睛：“你家铁匠熊造的？能不能给我也造几个。”
缪小斯：“可以，你舍得花钱就行。”
“你又把我当提款机？”
“……给你打折。”
“那还差不多。”
两人继续趴在窗户上看。
战况已经很明了了，王离见情况不对，想跑，可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响动，然后有什么热乎乎的东西喷到他背上，他回过头，看见自己的队友倒在地上，脖子上碗大的红色豁口，触目惊心。
下一秒，王离被勒住了脖子，他狼狈得贴近了栏杆，但无济于事，敌人太多了，连个喘息的空当都不给，一不做二不休地要往里弄他。
不到十五分钟的时间，一道哨声轻轻地响起，缪小斯知道，一切结束了。
对于她来说，这意味着一个敌人的灭亡，也意味着她能收获更多的尸体，所以她立马从休息舱走了出来。
“现在我们有两艘海盗船，杀判官，易如反掌。”严君泽迎着风说。
缪小斯依旧警惕：“你不要小看判官，上一次她出手，我没来得及防御，脑袋直接掉了。”
严君泽瞳孔微动，没有说话。
但他在心中默默保证，那种事不会再有第二次。
“让符师跟着你，判官她动不了你。”
“不需要，别忘了这是鬼怪世界，我完全可以用‘国王的棋盘’杀了她。”
缪小斯上了王离的船，摘掉旗子，挂上自己的，“多宝之家”四个字迎风升起。
然后她踏上甲板，挨个摸尸，她先摸了王离的。
【叮！你获得了灵币×200000000。】
【叮！你获得了斩龙剑×1。】
【叮！你获得了厄运钟摆×1。】
【叮！你获得了分解机×1。】
【叮！你获得了旅行蛙×1。】
……
【斩龙剑：剑身龙形，可御剑飞行，已认主，当前状态：封锁。】
这把斩龙剑，缪小斯曾经从王离身上拿到过，可惜这把剑和她的锤子一样，是滴血认过主的，一旦剑主人死亡，便自动锁住。
【厄运钟摆：钟摆每摆动一次，全场所有人动作全部减速50%，急性子的克星。】
【分解机：可分解一切道具，将其拆分成原材料，甚至可以分解出器魂。】
“这个分解机……”
缪小斯一愣，好牛的道具，有了这个，那她摸到的所有东西，岂不是全都能变废为宝了，哪怕是已经封锁的斩龙剑，也可以分解后再重塑。
对于家中有个锻造师的缪小斯来说。
这简直就是神器啊！
也不知道当初她那把黑皇锤，是不是也用类似的技术，被人分解成了三个锤魂。
【旅行蛙：六纹蛋孵化而出，是一只防御值点满的小绿蛙，颜值很高，本身却没有任何战斗价值，只能放养，但它会定期给主人带回一些散落在世界各地的“宝贝”，可能会有出其不意的惊喜。】
“……”
“这就是王离后来在墟境里挖出来的蛋？”
“哈哈哈，简直是屁用没有啊。”
缪小斯心想王离真够倒霉的，怎么说也是枚六纹蛋，就孵化出来这么个玩意儿？
丢人现眼。
但不管怎么说，她还是先收下了。
其实王离身上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道具，不过不值一提，现在低于A＋级的道具，缪小斯全都看不上，统一收入“垃圾栏”，回去再慢慢筛。
摸完王离的，缪小斯又去摸剩下几个人。
【叮！你获得了灵币×53400000。】
【叮！你获得了灵币×70000000。】
【叮！你获得了灵币×48000000。】
【叮！你获得了灵币×50000000。】
……
【叮！你获得了虫洞×1。】
【虫洞：可标记一个传送地，一组虫洞只能传送一次。】
……
【叮！你获得了折纸戏法×1。】
【折纸戏法：玩家无论怎么走，眼前总会出现一个个山坡挡路，困阵道具。】
……
【叮！你获得了黑色纺锤×1。】
【黑色纺锤：当玩家陷入梦魇时，可转动纺锤来分辨现实与梦境。】
……
【叮！你获得了百步穿杨弓×1。】
【叮！你获得了乱星坠×1。】
【叮！你获得了飞雷×10。】
【叮！你获得了蒸汽朋克裙×1。】
【叮！你获得了KNIFE匕首×1。】
……
……
缪小斯收获众多，心情大好。
摸完尸，众人把船上的尸体，纷纷踢进了海里。
王离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在副本里，没有人能找得到她头上，至少没有证据证明是她杀的。
夜色更深，远处传来寂寥的风声，像上涨的海潮。
趁着大家洗刷船体的功夫，缪小斯趴在新的船长室里，开始写《北海百鬼图鉴》，写到一半，她似乎想起什么，跟严君泽要来他那艘海盗船的“船长日志”，打开看了看，发现里面果然也有同样的任务。
只不过有些细微的变化，海盗船的船长说话比较蛮横。
“嘿，老伙计，我是蓝胡子船长，你知道北海上流传的故事吗，听说那些故事很值钱，如果你想合法继承我的船，就该替我搜集这些故事……”
然后第二页，缓缓出现了一个空白的图鉴，也是要搜集北海水鬼的信息。
缪小斯想了想，很慷慨地，顺便把另一本图鉴也填满了，算是信息共享。
【您已成功完成隐藏任务：杨伟的遗愿。】
【随意采集十个水鬼的信息，可完成该图鉴任务。】
【当前任务进度：10/10。】
【奖励：经验值30%。】
……
“奖励居然是经验值，这次的团本好大方啊。”
“可惜一个团队只能领取一次。”
缪小斯把另一本船长日志递给严君泽：“给你，签字。”
“这是什么，十个水鬼的信息，你全都搜集完了？”严君泽微愣，他还以为没有玩家可以完成这个任务，所以压根就没打算做。
“30%经验值，靠！”
收到奖励，严君泽看缪小斯的眼神就跟看神一样，“怪不得你升级那么快，跟着你确实好混啊。”
他算是发现了，缪小斯在鬼怪世界，就如同游鱼归了水，谁也挡不住。
“要不以后鬼怪世界的副本，我和我队友跟着你算了，都认你当老大。”他开着玩笑，口吻随意。
“你想得美。”缪小斯冷呵，跟她组队的话，在‘团结之戒’的作用下，经验值都是翻倍的，以为谁想来就来吗。
缪小斯说完，忽然有点难受。
她扶住了头。
“你有没有感觉到一股奇怪的波动？”
“什么波动？”
严君泽看着她，正要问，突然下意识抓住了一旁的栏杆，旋即，他似有所感，抬起头看向前方，然后，瞳孔陡然一缩。
“不好，是黑雾，黑雾从前面来了，快走！”
“黑雾？”
众人跌跌撞撞，都在找附近可以抓住的东西。
紧接着，所有人眼睁睁看着前方，一阵黑色飓风一样的雾，从狭道口迅速蔓延过来，目之所及之处，天空中云层灰黑，浑浊的海面上突然涌起波浪。
空气中布满了雾霭，他们的船在其中如同玩具积木一样，被折磨得几乎破碎。
“黑雾里有什么？”缪小斯问。
“不知道，更可怕的鬼……或是幽灵船。”严君泽拧眉。
那阵奇异的波动放大了。
随着黑雾的靠近，缪小斯感觉到了一种难言的焦虑，这种焦虑几乎是随着黑雾一起，凭空产生。
她只有一个念头，那团黑雾里——有巨大的危险。
“你们快看前面那几艘船！”百利甜忽然指向前方某处。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前方海面，但凡被黑雾席卷过的几艘船，全部燃烧起一种诡异的幽绿色的火光，烈焰如网般交织，很快，船体烧成一副空架子，散成木板飘落在海里，一个个尸体也随之掉入大海。
“这是黑雾的杰作？”好夸张。
缪小斯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这时，旁边的船上，符师用什么钩子类的工具，从水里勾了一具尸体上来，他按了按尸体的胸膛后，用对讲机交流：“这具尸体是被浪冲过来的，但上面没有烧伤的痕迹……很奇怪。”
“怎么奇怪？”缪小斯看不清另一艘船上的情景，只能问。
符师用刀子剖开尸体，眼睛猛地睁大：“奇怪，怎么会是……棉花，这个人死后，身体变成了棉花。”
此时，两艘船的行驶速度已经达到了极限，但也许用不了多久，可能一分钟，可能半分钟，他们就会被黑雾追上。
缪小斯神色凝重。
她打算去符师的船上看一眼尸体，她总觉得，人体变成棉花，这死法，听起来有些耳熟。
飞身越过两艘船之间的间隙。
缪小斯来到那具尸体前，仔细查看，确实如符师所说，尸体的四肢都软绵绵的，连内脏都没了，全变了雪白雪白的棉花。
“我好像见过……这是一种，诅咒。”缪小斯蹙起眉头，声音发涩。
“快弃船，用飞行装备躲开那片黑雾！”通过对讲机，她的声音传遍了两艘海盗船。
“不行，黑雾会把海盗船吞噬干净，没有这两艘船，我们完成不了任务，也活不了。”百利甜回。
“都这时候了，就别管船了。”缪小斯此时很悲观，她觉得如果黑雾是定向追赶，而不是路过，说不定她们飞出去也没用。
然而，变化，却在这时发生。
黑雾中，一个庞然大物突然以惊人之势冲了出来，那是一个燃着绿色幽火的三桅杆船，有整整三层高，似一栋大楼，又似蜃影，夹杂着惊涛骇浪，笔直地撞了上来。
若是有人仔细去看，会发现那艘幽灵船，破旧得像是在海水中浸泡了上百年，船体缠绕着黑色的海藻和藤壶，甲板上站满了戴着海军帽的骷髅水手，骷髅们的眼眶中，全都跳跃着幽绿的不息火焰，眼神冷戾。
“是幽灵船！”
“完了，要撞上来了。”
幽灵船一出现。
周遭忽然失去了真实感。
不断迫近的黑雾几乎没有给人留下思考的时间。
“哗啦——”
海啸般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
缪小斯和船上众人，像是遇见了大爆炸，几乎是下意识地伏低身子迅速趴在船上。
难以置信的是，那幽灵船竟宛若灵体一般，径直从拔高的浪潮中碾过，速度豪不迟缓。
众人心脏骤停，只感觉脊背上渐渐蔓延上来的刺骨寒冷，如同结冰。
关键时刻……
幽灵船的阴影陡然一顿。
急刹车般，悬停了下来。
众人抬起头，发现想象中的撞击并没有出现，自己的身体还能动，表情都有些木然。
“怎么回事？”
“突然停了，吓死我了，我以为我要死了。”
“咚。”
这时候，一个圆脑袋的娃娃掉在甲板上。
缪小斯一愣，她伸出手，慢慢将其捡回来，才发现那是一个晴天娃娃，娃娃是布做的，正面是一个诡异的笑脸，背面裙摆印着“查理玩具工厂制造”。
“贝……贝儿？”
也在这时，她终于看清了幽灵船上的一道身影。
缪小斯身体瞬间定格住了。
那艘巨大的如同幻影的幽灵船，看上去像是恐怖电影才存在的产物。
可那里，被无数骷髅水手簇拥着的中间位置，却站着一个她无比熟悉的身影。
查理玩具工厂的boss——人偶贝儿。
……
……
那种心脏跳动的难受的感觉没有了。
在所有人意外的目光下，缪小斯拿着护身符——晴天娃娃，上了那艘破破烂烂，阴森恐怖的幽灵船。
此时大家还没反应过来，以为缪小斯是被劫持了，或是在上面做什么谈判，但每当众人想要靠近，都被眼冒绿火的骷髅呵斥着退远。
“贝儿，你真的来北海了？”
幽灵船上，缪小斯有些匪夷所思，当初在玩具工厂副本，为了帮助贝儿解开心结，她曾经跟贝儿说，遥远的北海，据说有人鱼喝下魔药可以变成人类，如果贝儿想变成人，也可以来北海碰碰运气。
但那个时候，她就是随便说说的，真没想到，贝儿居然真的找来了，还成了……这艘幽灵船的船长？
怪不得，刚才她看到玩家的尸体变成棉花玩偶，觉得那么眼熟。
贝儿在玩具工厂，就是用那种方式杀人的。
只有特质的护身符——晴天娃娃，才可以抵抗这种诡异的人偶诅咒。
“是的，我来了。”贝儿依旧是那个贝儿，还是人偶的形态，她穿上了船长的制服，看起来气质大变，五官精致得如同女娲造物。她从来都是最完美的人偶，世界上没有任何一款畅销洋娃娃的美貌可以比得上她，但此时，更令人惊讶的是贝儿的眼神，她成长了。
“我不再渴望变成人类。”贝儿看着缪小斯，缓缓笑了，她抬起手捂着自己的胸口说：“我不是空心人了，我有了新的心脏，是捡来的，一个濒死的母亲把她的心脏送给了我，而我为她抚养她的孩子。”
缪小斯没想到能和她再次相遇，还是在这种情形下，她心中剧恸：“不可思议，这简直是个奇迹，贝儿，我真为你感到开心。”
缪小斯很想告诉贝儿，她走后，那些玩具很好，每天在孤儿院和小朋友们在一起，得到了照顾。
可是贝儿没问这件事，缪小斯觉得她或许不想提起过去，于是决定不深聊，点到为止。
“你开着这艘大船，准备去哪里？”她挑了个别的话题问贝儿。
“寻找宝藏。”贝儿淡淡地说，“我有了自己的船队，也有了自己的基地，你想去看看吗？”
“呃……那倒不用。”缪小斯呵呵一笑，“我还是对宝藏比较感兴趣，北海有宝藏？”
贝儿：“有的，但是藏宝图很难拼全，直到现在，我好像还缺一角。”
说着，贝儿用她那略显僵硬的手，从贴身的船长服口袋中，掏出一张藏宝图递给缪小斯看。
缪小斯没想太多，她展开藏宝图，眉头一挑，有些意外。
这地图是由七八个零碎的小图拼起来的，没想到贝儿现在这么能干，她不再是那个总是缺爱，渴望着有人可以依靠、有人寄托的小人偶了。
“贝儿你真厉害，你比很多人类都厉害。”
“真的吗，我没见过太多人类，但我知道，你是个少见的好人类。”贝儿淡淡的笑了。
缪小斯轻驳：“好人类还是很多的，占大多数，你不要对人类失望。”
贝儿不再说话。
缪小斯怕她又想起不好的过去，于是继续看藏宝图，看着看着，她突然头一歪，咦了一声。
“你缺的这张图……”
“好像……”
她微微蹙了蹙眉，似乎在思索。
短暂的思索后，她掏出了自己那张【尸山图】。
往上一拼。
竟然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