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精神恋爱
李承袂从徐仙家离开时,天色还未尽。云蒸霞蔚,杨桃和往常一样,在胡同口安静等待着。
她看到老板跟那个神棍老太太告别,朝这里走来。有钱人都信这个,在公司和别墅里栽种发财树的老板也不例外。
李承袂还穿着上午那套深灰色的西服,打同色领带。以往相处的经验告诉杨桃,老板现在心情不好。
他几乎就像是一片高大晦暗的灰云阴沉沉笼罩过来。
其实也差不多。反正他经常心情不好。杨桃暗暗想。
“先生。”
杨桃收敛了过分发散的思绪,如常问候着替他打开车门,目送老板上车。接着,她坐到副驾,让司机开车前往裴音所在的医院。
期间李承袂一直没说话,阖眼靠在座椅上,一味只是安静地揉太阳穴。
过了一会儿,他道:“之前那份策划案上,建议裴音什么时候入学?”
“……八月。”杨桃确认了一下,回头道。
李承袂叹了一声:“八月?那很快了。”
他坐起来,道:“让你回去取的文件拿给我一下。”
杨桃把那份曾经在李承袂家狗窝里翻出来、而今一直放在书房保险柜里的“文学作品”交给他。
男人戴上平光镜,低头开始重新浏览这个故事,去判断那些从前觉得可笑的细节。
他一直认为自己“恋妹”有其发生和出现的合理性。
家庭缺陷让他从青少年时期开始,就表现出明显的早熟与性冷淡前兆;
童年缺失使得他在裴音变成狗后,迅速出现了建立情感纽带的需求;
合约婚姻让他对夫妻这个概念嗤之以鼻,进而对自我人格的完善程度产生怀疑。
在这些因素的综合作用之下,他将裴音视作妹妹,容忍她,照顾她,爱上她,时时反顾,并引以为幸福。
现在他明白了,他不是因为家庭、童年和婚姻才恋妹,他本来就恋妹。
自始至终他的底色就变态,他会在无数种情况下喜爱她,只要他大她十几岁,只要他们总是以兄妹的生态位相逢。
无数个位面、无数种可能,他总要给她披那件外套,总要看她红脸低头,而后在未来某一天的夜晚目睹她躺在自己床上。
或放荡,或保守,或专制、狭隘、陈腐的规则里,总有那么一种条件成立,使得故事能够安稳地演放、发生。
于是他们就出现,灵活地变通,组织情节,致使爱情降临。
旱涝保收。对于写故事和讲故事的人来说,大概是这样。
李承袂捏着钢笔,笔尖轻轻在纸页上点出大小不一的墨迹。他想自己或许应该生气,至少有隐微的怒火。但实际上他现在所想只有尽快地见到裴金金,看一看这个写出手中一场奸情的人的脸。
车里气氛沉重而迟滞,杨桃时不时看一眼后视镜里老板的表情,摸不准他是什么意思。
车停到车位,李承袂重新将那沓纸页装进文件袋,交给杨桃,令她放回家中存放它的位置。
他下车,走进电梯,看屏幕上的数字弹动着增加,眼镜下面的脸仍是没有表情的冷淡样子。
而后,叮的一声,他走出电梯,按住领带结拉了拉,转弯,走到对应的房间门口。
他垂眼摁下门铃,平心静气地等待起来。
一分钟后,李承袂听到一阵试探着走过来的脚步声。
接着,一道很轻的声音问:“是谁呀?”
李承袂没说话,按住领带结,将领带拉得更松一些。
他平静地在心里计数,“20 ”的时候,里面的声音自言自语走远了。
“是不是我听错了?……”他听到裴音不确定地嘟囔。
又数过“5”,脚步声重新靠近,里面的人小心走过来,怯怯道:“是有人在外面吗?”
李承袂还是不说话。
“哎呀!”里面的声音着急起来。
挡板被拉起一条缝,裴音偷偷看过来,眼睛一亮。紧接着,门被猛地打开了。李承袂看见裴音穿着早晨那套病号服,拖鞋也不穿,只穿了鹅黄色的幼稚条纹袜子踩在地板,带着肿肿的手和粉红色的脖颈看着他。
病房里安静、宽阔,一尘不染。李承袂走进来,手往后关上门。
“妹妹。”他淡淡叫了裴音一声,从容地脱掉西服,俯身随手把它搭在沙发边上。
嗯……嗯嗯?
裴音明显怔住了,她仿佛回到了失去说话能力的狗时候一样,发出嗯嗯的迟疑与犹豫声,眼巴巴跟在李承袂身后走来走去,目光一直放在他的身上,看他到岛台泡茶,不疾不徐添放茶叶。
“哥。”裴音红着脸,小声地叫他。
“哥哥,哥哥……”
怎么突然叫金金人妹妹呢?
是不是因为太喜欢金金做妹妹了。
她绞着手指头,眼睛湿湿地靠过来,见李承袂低头望她,就轻轻亲他小臂处的衬衣。
李承袂捏着她手腕看了看,道:“不用继续吊水了?”
裴音点头:“我每天吊一瓶就可以的,只要不发烧就好了。中午护士姐姐说,这两天就可以考虑出院了。”
李承袂抿了口茶水,把杯子放远一些:“那今晚就回去?我已经让人把房间收拾出来了,你还是住在原来的房间。”
裴音殷勤点头,手伸着要勾他的脖子。李承袂俯下身,嘴唇很快被她吻住。
“哥……”
少女的吻带着一股芍药的香味,李承袂抚着她的后脑回应,带着她慢慢走到相对客厅而言更封闭的卧室。
裴音是后背朝上叫男人按进床褥里的。
腿下意识在空中蹬了蹬,裴音感觉到,李承袂撑在她身上,正在看她。接着,他俯身下来,用比裴音一直回味惦记着的、清晨那股力气更重的力气,探手到她身体与被子之间,握住了她。
他握着她,先将她朝后按进他的怀里,而后放松上半身,借助体//位把她严丝合缝地压到身下。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完全掌控着每一步的节奏。裴音还没反应过来,视线之内就只有哥哥的气息了。
她轻声叫了一下,想仰起脖子,却很快被李承袂按回去。他的气息粗//重低沉,下巴偎在她肩窝,手掌展开,一下又一下用力地揉//捏她。
裴音腿直接软了,叫了几声哥哥,却觉得李承袂似乎愈发兴奋起来。
是不是他也和她一样,喜欢兄妹远甚于情人?
裴音急促地呼吸着,不停叫他,哥哥也叫,主人也叫,甚至主动用脸蹭他的脸,直到捏疼了,觉得肿了,才大口大口喘着气,有气无力地去推他。
李承袂松开手,埋在她颈间沙哑地笑了一声。
“先回家吧。”他道。
裴音有点舍不得回家,就拽着他的衣服还要继续亲嘴。
他们谈的是一种精神恋爱,受限于此刻存在的规则,只能在心中默认彼此的身份。李承袂认为这一切甚至不必说出来,可裴音犹嫌不足,总想说出来。
“再亲我一下……再亲亲我,哥哥。”裴音扭过头,偎在他头发上喘气。
她几乎被他揉成了沉水的棉花,唯一能扳倒他的就是嘴。她说一说主人亲亲金金李承袂就把她抱得更紧,她再说一说哥哥是不是很喜欢金金否则为什么把心揉得这么酸这么疼,李承袂就掐着她的脸几乎骑到她身上,大腿压着她的腿//臀,俯身亲得她神魂颠倒,手在空气里徐徐地乱抓。
“好了,先回家。”他哑声道:“回家给你。”
裴音睁大眼睛,闻言只想还回什么家呢,就在这里,立即给她就好了呀。
她开始哼哼唧唧说腿好t疼呀脖子好痒呀,是不是又发烧了好热呀。
李承袂笑了笑,稍稍退后,一下一只袜子脱掉,握住她冰凉的脚腕。
袜子是开门前才穿的,脚被24.5℃的空调吹得凉飕飕,本就脆皮的身体就这么好好造。
裴音的表情立即心虚起来。
李承袂没有立即兴师问罪,他只是捉住裴音的脚腕,将腿提起来往自己腰前拉。等她发抖地挨着他,他俯下身就能严丝合缝压紧、对准的时候,李承袂才低低道:
“你说得对,我现在的确找不到比这里还热的地方。”
有水有体温的地方就热,羊水、或是别的什么存在,他和他永远且唯一的妹妹,正紧紧地依偎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