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最后修罗场(2/4)
“这是……?!”
是创世!竟是创世原核?!
无上神国,夺天,创世,再临万界!
天道突然感到了一股逼近的危险,祂久违体会到了那种心悸,冷冰冰的,又奇异的炽热。
而祂的第一次心悸,还是祂与阴神姬在母土里,第一次彼此感应的瞬间,从那时起,祂就知道,日后不是祂夺了她的权柄,就是她杀了祂的终末!绝不能让阴神姬顺利缔出这创世神国!
阴萝则是身腰旋摆,如一道惊天动地的玫瑰瑰丽雷电,飞快射向神国帝座。
兄长天不再迟疑,抬手悬出了万座磅礴硕大的日轮,耀耀炎炎,烈照诸天,万物瞬间枯败的同时,也将阴萝那创世帝座下的殷红血海照得褪了几分绯色。
当午日轮大天!诸天入我烘炉!
拦住她!!!
“轰隆!!!”
二十四尊穹灵巨噬神挟着腥风血雨,朝着阴萝狂奔而去,那一刹山海万重都为之呼啸崩落。
只是没等它们接近那一座鲜红神国,漫天飘起了赤紫色的凤凰翎。
华艳至极的色,却根根锋利如刃。
它从天而降,又无坚不摧,瞬间切开了巨噬神那庞大凌然的身躯,让它们轰然倒地,碎石四溅,惊起翻天巨浪。
飒飒!
不死圣树遮天蔽日,太漠凤皇遨游宙宇,而在那漆黑庞然的根脚下,站着那英俊峭劲的少年天神,狼尾掀过双耳,冷金战枪插在腰后,掌背骨锋棱棱,爆起清晰明了的血筋,滔天煞气浓烈张扬。
“今日小爷为她镇天!入内者!——死!!!”
赤无伤为阴萝筑起了一座凤凰血阙,替她横扫巨灵劲敌。而扶桑大天尊,□□部主帅,降落万国泽海,替她镇守内外。
坐庄!上位!又是一场天时地利!
气运!天命!以及诸天万众信仰!全都已在我!
阴萝那绯绯艳艳的玫瑰色裙摆一扬,铃声铛铛,就顺利坐上了那一座猩红金饰帝台,阿修罗天子恶剑为她俯首称臣,更在膝前横锋。
初初诞生的创世神国还在凝练,并不妨碍阴萝肆无忌惮的输出。
“兄长,嘻嘻,你要输了,可你知道你输在哪里?”
“你输在比我还傲慢自负,从不信苍生,更不信他们渺小如蝼蚁,亦可自救自身!”
“苍生根本不需要那些自以为是的神女献祭诸神补天!偏偏诸君自我感动,为苍生献祭,多伟大,多浩瀚,多凄美,我们都值得被称颂,神女多值得被爱!我呸!”
阴萝眼尾延出一抹龙胆紫的细鳞,诸天都被祖宗姑奶奶创个遍。
“一群废物想法!能想出来献祭的我觉得恶心!竟然还真的做了!”
她献祭魔种,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而他们呢?
纯粹是打着救济苍生的幌子,自私怯战罢了!
“万界生灵走到今日,自强方是永恒本色,还需要这种废物献祭?你们死了当真活该!”
狗血淋头的诸君:“……”
求求了!求求了!
都知错了!姑奶奶您就别骂了别骂了!
阴萝之所以轮番舍弃苍生道与帝业道,就是她愈发清醒地认知,苍生自有其力,无需她来救!她的帝业之道,更无需苍生性命来填埋!
毫无意义的牺牲献祭,只是一场笑话!
“诸天不信苍生万众汇聚而起的力量,却信奉那个愚蠢的神女救一人就是救众生,爱一人就是爱众生?神女可真爱高估她自己,也爱低估我等众生,她是没事干了吗,动辄就是拯救苍生,她以为她是谁?”
“也难怪你们自信魔种会被神女拯救,从此改邪归正,让正道朗朗可鉴,乾坤浩气普照天下!”
阴萝越说,越觉得自己念头阔达,圆满,创世神国也在飞快构建。
而她每坚定一个念头,法则就会向前推进一步。
阴萝冷笑,“可是兄长您看看,您亲自创造、挑选的拯救剧本,那魔种被神女的琐碎温暖又花里花哨的小动作拯救了吗?不,这美貌小贱种只会假装感动,又假借拯救神女之名,将四千万苍生投入水火里,成全他的祭炼至尊之道!”
练星含这种无情无爱的极皇魔种,要不是给阴萝收拾一回狠的,他能真正学乖?按阴萝说,妖魔都黑化成那样了救个屁,没绝对实力的压在头上,妖魔今日照样在苍生头上建坟地!
有那个时间感化疯批魔种,她早就领兵在魔窟里杀进杀出无数次了!
若不是有着异界这场灭世大劫压在她面前,她需要妖魔两圣朝为她掠阵,做前锋,阴萝岂能放过这种把神女剖心剖肝,用于取乐练功的魔窟妖域?
还算他们识趣,大局当前,没有拖她的后腿,诸天内外战场开拓之后,妖魔两圣朝更是成了开世功臣,阴萝这个小暴君也不好再硬弄他们。
场外,龙腹宫内,原道大母魔碑急得跳脚。
“你听听,你听听这小煞星,她又骂你又骂你又骂你!她那么多诸天遍地的情郎啊,怎么偏你骂得最狠?那血妖狐分明比我们狠多了,他还灭了两座菩萨顶呢,怎么不说他!”
他们妖魔两圣朝是齐头并进的,坏事都是一起干的,结果背负骂名的却只有他们的魔宫,它表示很不服气!
难道妖域多美人多艳色就可以这样欺负他们吗!
他们魔宫的美人也不差好吗!
练星含抚着翩然白衣,紫蜡胭脂般的唇色阴美润泽。
“她又没说错。”
只有元幼平能看清他的暗黑本色,纵然如此,她不也跟他同坠欢喜情海吗?
她虽不深爱她,可也当是有一丝喜欢的,只要有这么一点蜜意,他就甘之如饴。
他静静凝着那片帝座之上的玫瑰色裙尾,泛起贪婪爱欲的同时,又浸润着一种平静柔顺的死感,“大母,她这样骂我,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你没听,她还骂我是美貌的小贱种吗?况且大母,你不是知道么,她骂我越狠,跟我做的也是最狠的。”
魔碑:?
这样都能炫到我?碑要碎了。
“兄长啊,您这片天,既然不信苍生,也不信至亲血脉妹妹我,何其苍白孱弱,您还有何必要,高挂在上头呢?”
当天穹的爱神之天与创世之天吞噬大半的烈阳圣境,阴萝也从漆红帝座站起来,合拢的掌心松开,跃起一枚光彩潋滟的创世钥筏,照得她冷绿双眸都泛起了暖光。
自它出现,诸天万物都寂静不已,兄长天的炙热日轮都黯然了一瞬。
“来啊!都来!都随我来!”
阴萝弯着俏甜笑唇,吻上那枚创世钥筏,却在抬眼之际,骤然森寒变脸,耳根处显出细微的青筋血痕,连同全身血液,都在兴奋颤栗。
“新天创世已至,良辰吉时也到,诸君,当随我,恭送我兄!”
该定战局了!战旗也该插了!
任何挡在她前的,都该灰飞烟灭!
“新天,新荒第六代修真大世,月府素曜太阴皇君,郑阴萝,历年轮三千九百三十七,修万法,破万劫,登鼎万界!”
阴萝抬手勾掉了那根银翡翠紫砂的颈带,让它随风飞去,露出颈心印出的那一枚天厄罪印,这种弑杀天道的猩红罪恶,终生难赎。
可那又怎样?
她冷翠蛇瞳也在瞬息染成深浓血池,分明是一尊无情无欲的法身至尊像,却令人情不自禁生出爱恋思慕的念头。
阴萝功行运转,在开天之外,又绽出一片爱神极乐禅天,将众生对她的爱恨,崇敬,追随等种种心境,都调到极致,而她放眼望去,从她裙腰之下,缠绕着无数深红浅红的情丝。
“今日,我请鸿钧入灭,如来不渡,圣者闭目!请天道——赴死!!!”
她掷下一句石破天惊,竟是要这众生万相,随她弑天!
“疯了,疯了,这郑,这新天疯了!”
饶是原道大母魔碑罪业滔天,都被郑阴萝这一手弑天邀约吓疯了,这可不是那什么人间王朝帝王,随便喊一句送我父驾崩就可以改朝换代的,那是真正的至高天道!要是杀不死祂的天道尊位,他们万界都得玩完!
但就在这一刹,那不死圣树下的凤凰啼唳九天,少年天神亦是扬颈厉喝。
“请鸿钧入灭,如来不渡,圣者闭目!请天道!为我太阴赴死!!!”
兄长天猛然抬眼。
而赤无伤毫不避讳与祂对视,敢咒杀我小冤家,就算是亲兄长也不能容忍!
魔碑还没来得及阻止,白衣魔种率领千万魔臣,他手持诛灭诀,紫唇同样吐出大逆不道之语,“鸿钧入灭,如来不渡,圣者闭目,请天道为我新天赴死!”
她登天之日,我愿做她踏脚石,送她再高一程!
容雪诗瞟了眼情敌,折扇也利落一收,他更平静,平静得就像是刚敲了一把木鱼,释放了自己的无边妖海。大约是有了高僧的记忆,他的声嗓都是很缓很静的,如同潺潺流泉,“如来已不渡,天道还请赴死!”
佛地的天佛梦春羽听到容雪诗这边的动静,简直要心死了,“那狐狸果真是个养不熟的,都皈依了六次,他还想抛弃我这个老师父,跟新天私奔不成?!”
月宫之上同样飘下一道缥缈仙音,那是最接近天道的第一道,祂说——
“新天已至,请旧天赴死。”
就连天道早已叛变的第一兵器,兵主狱血魔神郑夙,他摘下鹿头骨面具,亦是清淡地说,“我新天已称世,请天道赴死!”
“天道……既用神女献祭愚弄我等……”
而在万千生灵中,起先那一道声音是很微弱的。
“我等纵是萤光之末……也敢奋力一搏,杀出血路!”
他们越说越坚定。
数声,百声,千声,万声,一声比一声重,一声比一声烈,直至掀起狂浪声势!
“旧天既无能,我等更需自救——”
生灵惊颤,痛楚,畏惧,反复纠结,但走到在那深渊之前,仍旧掷出那一句。
“就请鸿钧入灭,如来不渡,圣者闭目!”
“请新天降临,请旧天……赴死!!!”
“新!天!降!临!”
“旧!天!赴!死!”
嘭!嘭!嘭!
人间王朝,仙道高台,鬼途寒泉,瑶池神道,众华佛殿,无数信仰纷纷动荡,天道的万座耀耀日轮疯狂爆裂,如同万座太阳在同时死去,那一场面震撼着众生。
而当圣境净土被强行剥夺,祂亦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永恒的冰冷黑暗中。
“……怎会?我……怎会?我竟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