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7章 他们都没错
栗恣打了个岔, 【那司勒母亲是谁？】
这话问出口，正往殿内走的宗门弟子们纷纷捂着嘴扭过脸去，生怕被栗恣看到他们憋笑的扭曲表情。
这姑娘咋什么都不知道, 魔尊是一条血脉，是没有母亲的。
栗恣很认真等着系统回答。
而炼妖宗宗主则拽住灵剑派宗主袖子。
“你应该给你的弟子们多科普一下, 魔子不是母胎生育出来的, 而是血脉自动觉醒出来的, 一天天净闹笑话。”
灵剑派宗主扯回自己的袖子，恶狠狠道：“你这老婆子, 管好你自己的弟子就行！”
系统说，【司耀邪儿子是他的青梅竹马, 一只上古妖邪, 金眼松。】
等等？
什么？
魔尊圣子也有青梅竹马？
不对！
这青梅竹马竟然还是个上古妖邪？
那是妖啊！原型是兽的东西！
还有, 魔尊难道不是一条血脉吗？怎么还有母亲这一个说法？
栗恣也快惊掉了下巴，【不是，金眼松？那是什么玩意？】
系统，【宿主, 魔界很大的，那就是一个小世界, 也有魔兽和魔修，但是魔界的魔兽很强大, 而且数量庞大，很多魔兽已经可以幻化成人形, 并且和人类通婚，原型是龙栖息过的一棵松树, 长年累月吸收龙息后，幻化成了人形, 她和司耀邪是青梅竹马，她和司耀邪结合，生下了司勒。】
整个大殿都有些沉默。
大长老已经安排人端茶送水，将歪歪扭扭的桌椅板凳扶起来，清理现场。
系统这次说的情况，远远超出了所有人对魔界的理解。
但是，他们之前的理解，居然是完全错误的！
两位宗主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他们一直以为，魔尊是一条血脉。
就像九幽门神女的愠冬儿一样。
只要金轮圣血在体内觉醒，那就是神女。
没想到……
居然和他们了解到的完全不同？
魔界，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栗恣感慨，【要不怎么说人家能做魔尊呢，对一棵松树都下得去手，这等气魄，这等胸怀，我们常人是望尘莫及啊。】
这一声感慨，瞬间将弟子们从那阴冷的魔窟拉回了现实。
有人忍俊不禁想笑，被旁边的人一把捂住了嘴。
系统说，【宿主你这话说得还真对，不管是司耀邪，还是司勒，他们在魔界看到的女人长相奇丑无比，来到修仙界后，看到的美人儿就把持不住了，大致情况是这样的。】
栗恣沉浸式吃瓜，接过旁边师兄递过来的一杯热水，抿了一口。
【展开说说。】
系统道：【司耀邪诞生后，他觉得魔界无趣，偶然间发现了魔界和修仙界的结界，这才动了打破结界的想法，问题的关键点其实在他发现结界这件事上。】
【他找到了结界薄弱的地方，发出蛊惑的声音结界另一边的人，诱惑对方与他里应外合，攻破结界，那个人就是唅日上仙，当时，唅日上仙年纪很小，性格孤僻，自闭，但是司耀邪会很耐心地和她聊天，这么一聊就是三十年，两人之间互相生出了些许情意。】
【那个时候，第一儒修苍青在外历练时和唅日上仙相遇，两人携手闯荡江湖，苍青对唅日上仙很有好感，但知道唅日上仙心中另有其人，于是一直在她身旁陪伴，唅日上仙想要修复一个最接近仙品的法器，苍青一直陪伴着她，看着她因为这法器变得痴狂，偏执。】
【苍青不忍爱人为了一件法器变成这样，在背地里查找到这法器的资料，才知道这法器原来是专门用来破解结界的，苍青有种不祥的预感，认为这种来源于天地伊始的结界，关着的定然是极其可怕的东西，他反对唅日上仙这样做，两人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但唅日上仙很执着，为了能打破结界，她甚至不惜几次豁出自己的性命，苍青救了她，也在努力劝阻她，唅日上仙最终还是集齐了最后一样材料，完成了法器的修复，在结界入口处，苍青出现了，两人大打出手，一直打了十天十夜，难分输赢，在关键一刻，唅日上仙迎来雷劫，她击败了苍青，和司耀邪里应外合，击碎结界。】
说到这里，众人倒抽一口冷气。
而炼妖宗宗主眉头紧锁，垂眸沉思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真的是唅日上仙协助司耀邪打破结界的？
那……
唅日上仙就是罪魁祸首？
原来流传了这么多年的传言，是真的。
系统继续说，【魔界入侵，苍青用自己的性命守护正在渡雷劫的唅日上仙，只能眼睁睁看着人间成了炼狱，修仙界大乱，强者抵御魔界入侵，死伤无数，最终，唅日上仙突破成仙，直接将司耀邪杀死，再次修复了结界，自此，长达几十万年的仙魔之战开启。】
那么说，这么多强者身死道消，都是因为唅日上仙？
她自己倒好，坏事做下之后，飞升成仙了，留下一堆烂摊子给他们。
炼妖宗宗主轻叹一口气，站起身来，冷脸对灵剑派宗主道：“这些事，你大可以宣扬出去，唅日上仙是我们炼妖宗老祖，这个后果，我们这些后辈来承担，理所应当。”
宗主有些无奈，“你这老婆子，怎么这么心急，再听听。”
栗恣思索着问：【我总感觉你这个故事里面好像少了很多细节，比如，唅日上仙为什么这么疯狂地想要打开那个结界？她都能在面对苍青前辈时无动于衷，应该不会是个恋爱脑。】
系统哈哈一笑。
【宿主，你可太聪明了！我刚才说的这段，是世人知道的故事情节，但其实，整个过程中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第一儒修苍青的修为比唅日上仙高，为什么没能阻止唅日上仙？世上真的存在能击碎天道规则结界的法器吗？还有唅日上仙怎么就这么疯狂想打开结界了？】
这些问题，在场所有修士真的从未想过。
他们似乎根本没有思考过，这个故事本身是否合理。
他们只在乎结局。
结果就是，唅日上仙渡劫成仙了，修真界和魔界之间的结界被打开了。
现在被系统提出来后，在场的所有人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
是啊！
真的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
栗恣问：【所以，你能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系统说，【没人知道，司耀邪最擅长的是一种蛊惑术，隔着结界，他的术法施展不开，但是，他用几十年时间，每日都和唅日上仙聊天，润物无声地用术法控制唅日上仙。】
【长大后的唅日上仙，修为提升之后，她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状况，已经开始反抗，在结识苍青的那段时间，是她感觉到最自由的一段时光了，她一直在和自己的身体抗争，但一旦距离那结界太近，听到司耀邪的声音后，又会被蛊惑。】
【苍青也知道了这件事，他便一直在唅日上仙身侧默默保护她，而那法器，并不是打开结界用的，而是协助唅日上仙渡劫成仙用的，司耀邪集结了大军，打开了那个结界，唅日上仙的计划成功，渡劫成仙杀死了司耀邪。】
【但是，唅日上仙和苍青还是做了错事，这种事不是他们自己能承担的，如果当时修仙界能就及时察觉司耀邪的阴谋，或许，结界就不会被打开。】
万万没想到。
这才是当年的真相！
唅日上仙其实一直在和司耀邪做抗争。
简直无法想象！
一个从孩童时期开始就术法法影响的小姑娘，是如何一步步孤独地成长到一名渡劫期强者的。
她在这个过程中究竟经历了多少痛苦。
渡劫成仙后，她能获得幸福吗？
她最爱的人已经死了啊！
恐怕渡劫成仙，是她所经历最痛苦的一件事了。
栗恣抹了一把眼泪，【统子，唅日上仙真的太伟大了，她所承受的那些，简直无法想象，她是不是很喜欢苍青前辈？毕竟，只有苍青前辈是最懂她的那人，还和她并肩作战那么久。】
系统安慰她，【宿主，唅日上仙成仙之后就闭关了，她在自己的记忆中创造出了无数个小世界，在那些小世界里，她和苍青生活得很幸福。】
栗恣吸吸鼻子。
那还好一点。
栗恣抬头看向宗主那边。
宗主正低头假装喝酒，眉目低垂，神色莫辨。
【宗主师伯大概是因为这第一儒修苍青，觉得这么多年修仙界和凡界遭受的这一切，和自己的先祖有着莫大关系，这才想要在清骨丹上下些功夫，免费为凡人提供，就当是赎罪了。】
这一字一句，正中心间。
宗主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是啊，这正是他的想法。
系统说，【第一儒修苍青唯一做错的一件事就是为了维护唅日上仙，他没有把魔尊的事情告知整个修真界，而且，他已经用生命弥补了这个过错，不必感到愧疚的，还有唅日上仙，她也没错，她真的从头到尾都是被迫的，她也杀了司耀邪啊，如果没有他俩，整个修仙界早就完蛋了。】
如此掷地有声的一番话，听得众人神魂一颤。
他们，都没错。
错的是世人！
炼妖宗宗主这张布满皱纹的脸颊，因为太过激动而微微颤抖。
她已经迫不及待将当年的真相告知整个炼妖宗。
没错！
他们宗门不必心虚！
炼妖宗宗主脸上总算绽放出了笑容，她的声音都温柔了几分。
“江宗主，这件事我希望你再斟酌斟酌，免费的东西，都得不到珍惜，这么多年来，我们守护凡间已经很累了，死了多少人，我们不欠凡人什么。”
灵剑派宗主垂眸不语。
老婆子拍拍宗主的肩膀，“江宗主，你再想想，我此次啊，不虚此行，日后再联系。”
等到炼妖宗宗主离开后，其他为了丹药而来的弟子们都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些什么。
大长老朝众人招招手，“你们都走吧，此事宗主会做考虑的。”
众人各自散去，栗恣也跟在人群中准备离开。
却不料，宗主忽然叫住她，“小恣，过来。”
栗恣有点心虚，但想到刚才系统说的那些话，抿抿唇，走了过去。
宗主柔声问：“小恣，你认为呢？利用清骨丹盈利，此事可为还是不可为？”
栗恣想了想，“宗主师伯，其实现在想这些问题太早了。”
宗主挑了挑眉，饶有兴致看向她，“哦？”
栗恣认真道：“如果要将清骨丹推行开来，总不能由我们宗门弟子去做，那么多凡人，挨个发得发到什么时候啊？可以把这件事外包出去给别人做，让凡人自己内部解决，若是师伯你担心这些人搜刮民脂民膏，就敲打敲打他们即可。”
那些皇亲国戚一个个都富得流油，让他们出点血应该没问题吧。
况且，如果要将清骨丹在凡间推行开来，这些凡人的管理者肯定是能派上用场的。
到时候只要把问题转交给他们凡人内部自己解决就行。
栗恣说完这话，她发现四周弟子们竟然都盯着她看。
她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缩缩脖子。
难道说错了？
想要将一个丹药推行到整个大陆，需要做很多准备工作，肯定需要用到凡间的管理者，总不能他们这些修士摆摊子给凡人们发放吧。
凡间几千万人，这得发放到什么时候去？
宗主哈哈大笑一声，拍拍栗恣的肩膀。
“真不愧是我们灵剑派弟子，真聪明。”
一下子，大殿之中的氛围缓和了许多。
就连脾气暴躁的炼妖宗宗主面色也柔和了一些。
她低声道：“江宗主，你所说的赎罪，我老婆子觉得没有必要，我们不欠凡人什么，该赚的，我们得赚。”
这次，宗主总算不坚持了，垂眸抿了一口茶水，点点头，“好。”
离开大殿的时候，栗恣心中还有些忐忑不安。
不知道她刚才有没有说错话。
她重生过来，还带着现代人的思维，是作为凡人的想法，不知道会不会冒犯到这些修真之人。
但想到宗主刚才笑着拍她肩膀的画面，她又安慰自己，大概是她想多了。
还没走出主峰，付朝清过来将一些丹药递给她，“小师妹，师傅要我在你去荒芜之地前，强化一□□质，与凝儿签订生死契。”
说着，慵懒的小狐狸从他怀里跳出来，钻进了栗恣怀中。
栗恣半晌没反应过来。
“什么？签订契约？”
等等！
这个情节有点熟悉啊！
这不是原文女主冉紫柔的待遇吗？
只是，原文里面写，林凝儿是被冉紫柔打败之后，强行签订了主仆契的。
签订主仆契后林凝儿不得不对冉紫柔言听计从，尽管她对冉紫柔恨之入骨，可身体却不受控制的成为冉紫柔的奴仆。
怎么，要和她签订契约？
林凝儿亲昵得蹭着栗恣，似乎也对签订契约这件事非常赞同。
付朝清点点头，“是的，师傅亲自叮嘱的，你还有几日就要出发了，我这里有几样药材，帮你强化一□□质，方便与凝儿顺利契约。”
栗恣有点懵。
怎么这种好事都轮到她头上来了？
和一只九尾狐签订契约，契约成，九尾狐这特殊体质能给契约者反哺强悍的灵力。
甚至，九尾狐的每一次突破，都会给契约者带来莫大的好处，这是多少修士梦寐以求的东西。
原文里面，冉紫柔不喜欢林凝儿，但还是因为这种莫大的好处，强行与她签订了契约。
付朝清道：“师傅早就准备了，赤阳雷虎内丹是签订契约最重要的一样，师傅要你亲自将那赤阳雷虎内丹采来，也是为了考验你。”
栗恣飘飘然跟着付朝清到了院子里。
那暗红色药浴，你之前泡的时候痛苦多了，仿佛浑身皮肤炸裂，一寸寸撕裂又恢复如初，再次被撕裂，痛不欲生。
栗恣疼的龇牙咧嘴，脑子还没转过来，【统子，我这次真是发达了，咋啥好事都轮到我呢。】
系统也百思不得其解，【可能是因为你长得比较可爱。】
门外的付朝清，“……”
就你俩这智商，想破头都想不出原因的。
栗恣磨炼体质的这两天里，宗主和炼妖宗宗主达成一致。
他们与药王宗宗主讨论过后，他们决定将发放丹药的事情交给宗门弟子去做。
几个宗门中也有一些身份特殊的弟子，皇亲国戚，皇商首富，世家大族，他们回去与家人商议之后，有上百号人都愿意出钱将药方收购。
清骨丹是三品药方，三品炼丹师都可以炼制出来，成功率极高。
他们买了药方，每年给宗门上缴灵石。
这本应该是药王宗宗主去洽谈，但他执意要拉灵剑派宗主一起，还要将其中四成利润分给灵剑派。
若不是听了栗恣的心声，他们宗门就不会有这么一笔意外收入，宗主对栗恣可是十分感激的。
两个宗主商议之后，将这药方授权给了十个人。
其中有六个国家的皇子，剩下四人都是商户大家。
两个宗门施压，让他们不要在这种事情上压榨百姓，最好将清骨丹做到亲民价，一旦被他们发现定价过高，鱼肉百姓，他们定当严惩不贷！
几个凡人哪禁得住两位宗主这样的威压，当即表示绝对不会定太高价格。
经过一番讨论之后，这十户大家联合在一起，每年缴纳四十万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