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解答的疑惑
“少主,您回来了。”
夜流年一行人回到南宫寂寂府中时,雨已经渐渐小了。
刚迈进门,就听到站在门口等候的希管家苍老的声音。疲累的三人顿时打起了精神,看向这位精神矍铄的老人。
“你们出门不久,城主派湖天师来邀了泱泱小姐去城主府做客了,还嘱咐要少爷与流年姑娘天亮之后去城主府叙旧。”
希管家慈眉善目的弓着身子,徐徐说着话,像是在说故事。他总是身着蓝色长衫,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看起来就像集市上的说书人。
“叙旧?哼……”夜流年站在门口,长发上的雨水不停的滴落在裙摆上,她冷冷的嗤笑一声,瞟了南宫寂寂一眼,“不知你那贼心不死的叔父又打什么如意算盘。”
“他有事唤我便是了,为何抓走了泱泱?我去找他!”
南宫寂寂原本受了伤,整个人蔫蔫的,脸色也有些苍白。听到南宫风锦带走了池泱泱,他有些气愤的掉头就往城主府走。
“谁说他抓走了泱泱?”身后的夜流年一把将他拉回来,担心的一手伸出去半抱住他的腰,有些愧疚的抿着唇望向他,“你这院落里没有打斗的痕迹,泱泱该是自愿跟他走的。”
“流年姑娘说得对,湖天师诚心诚意的相邀,泱泱姑娘也就开开心心的跟着走了。”
希管家赞许的对着夜流年点了点头,将来龙去脉细细说了一遍。
公孙青雨一直皱着眉思考,没有说话。
“你不必着急,明日我们去见他。”望着南宫寂寂苍白的脸色,夜流年眼角溢满温柔,半推着他往院落里走去,“现在,你要好好疗伤。”
走到了南宫寂寂的房间门口,她又不放心的折返回来,附在希管家耳边轻语:“你帮我在府门口布好结界,他受了伤,不要让任何人打扰他。”
“是。”
希管家应了声,往门外去了。
公孙青雨还站在客房门口,看着夜流年和南宫寂寂。夜流年对他点了点头,扶着南宫寂寂去休息。
深夜的这场雨,终于停了。院落里的槐花被雨打落一地。
夜流年吩咐侍女熬了药与南宫寂寂服下,又看着他睡了,才走出门来。
“只有与那梦境有关的人才会掉落幻境,那位织梦者是你的故人,那么……”深夜里的人们都已经熟睡,唯独公孙青雨依旧立在廊下看槐花,见到夜流年出来,开门见山的将心中疑惑说了出来:“这幻梦里是你与他的曾经?”
见这个心思缜密的人此时如此直白,夜流年有些不习惯的垂下眼睑,也将心中所想坦然告之:“虽知瞒不过你,却也不想告知,请见谅。”
那是阴阳派与她之间的残忍过往,说与不说,都已成了仇人,何苦连累一个不知情的无辜之人。
也许他知道了那些,就永远不可能再像今夜一样与她坦诚相待。
就像……
那个在雨夜里瑟瑟发抖,眼睛里却溢满仇恨的孩子。
她那时,从那孩子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样子,甚至吓了一跳。
那并不是曾经温婉明媚的她,那是一个嗜血的恶魔。她血红着眼睛,脸上溅满了鲜血。
那一刻,她甚至害怕那孩子眼中的自己。
所以最终,她心慈手软的放过了那些无辜的人们,在雨夜里逃遁而去。在之后的很多年里,她一直在想,即使那一夜怒从心头起,却不该用那样残忍的手段。
可一切都已经回不到过往了。
“明日我们去城主府,青雨去么?”
良久,沉默的夜流年望着满地的槐花,幽幽问道。她知道面前的阴阳师必定是来者不善,但是前有狼后有虎,比起那个阴郁诡谲的南宫风锦,恐怕公孙青雨更容易成为帮手。尽管很多时候看不透他的心思,但至少在法术上,她深知自己并不输他,心中无所畏惧。
可那南宫风锦身边,多得是让人防不胜防的诡谲之辈。
恶虎难敌群狼……
即使自己法力高强,又是阎罗大帝的弟子可以震慑一方,但谁也防不住偷袭的暗箭和强手与强手的联合。
“自然要去,泱泱也是我的朋友。”
公孙青雨似乎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声音轻快的应道。
两个人相视一笑,一时无话。
那一瞬,夜流年开始觉得,面前的这位公子没那么讨厌了。反而,如池泱泱所说,比起很多人是好看很多的。
可当得起公子世无双这句话。
“八月十五快到了。”
夜深了,院落里寂静异常。两个人各自想着心事,夜流年困倦的打了一个哈欠,准备回屋休息,听见公孙青雨突兀的说了一句。
“你师父花惜叶和我师父阎罗大帝一年一度的相会又开始了。”
她拭去眼角因困倦流出的那滴泪水,撇嘴轻笑——到了那一日,师父又该头疼了。毕竟对面是翩翩佳人,下狠手吧,不好。不下狠手吧,又怕输。
想到阎罗大帝皱眉为难的样子,夜流年在吹来的微风里笑得更欢。
“相会?应该是决战吧。”听她将那件事形容的如此有情韵,公孙青雨也跟着笑了,“这阴阳派掌门和冥界阎罗大帝每年八月十五都要比试一番,流年姑娘可知渊源?”
“我不知。”回避了与过去相关的所有,夜流年垂目沉思了一会儿,向公孙青雨抛去一个询问的眼神:“但我猜想,或许二人借此相会?”
“流年姑娘莫要说笑。”
公孙青雨在廊下翩然轻笑,如那落下的槐花般叫人的心颤。夜流年看着他,忽然想起那年廊下青雨,与眉目俊秀的他相遇的情景。
那时他也不爱说话,自己说什么,他都只会轻轻的笑。开心的时候,笑容才会像南宫寂寂那么明媚,如同秋日的暖阳。
可惜,当自己找到了蓝昙花的时候,他已被火化,不能复生。
“好啦,时候不早了,早些歇息。”回忆到了这里,终归只会叫人神伤。夜流年黯然笑了一下,对着公孙青雨颔首:“明日,咱们去会一会南宫城主。”
“好。”
这个雨夜终归是过去了。
在让人心碎的过往中匆忙的走了。
可明天还会到来,一切又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