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银行大厅里， 冯小爱拿到转账回执之后拍了个照，发给陆广，看到的只有红色感叹号。
一瞬间， 冯小爱陷入一种奇异的痛苦中， 这是从未体会过的感受， 如同心脏被电击，她浑身失去了力气。
缓了好一会儿，才从柜台边走开， 她好像做了错的事情。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好像后悔了。
本来转完钱她就应该立刻回公司上班了。
但是她只是麻木地坐在银行冰冷的铁质长椅上。
人群的喧哗，吵闹，冰冷机械的女声在叫号。
柜台内的柜员熟练地办理业务， 在她眼里都变成了电影一样的画面， 她像是坐在影院里看电影，思维短暂地消失了。
手指很疼，从心脏涌现出的一阵一阵的疼痛，抽搐到她无力打字。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手机响了。
“部长， 会议还有半小时就开始了。”何波打电话来说。
“嗯，马上回来。”冯小爱说。
她站起来， 有些头晕目眩。
她竟然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喜欢陆广， 失去他居然是这么痛苦的一件事。
但是这样也好， 有陆广的话， 她原本的规划就被他打断了。
也许要失去，才有得到。
冯小爱这么安慰自己，驱车回公司。
她现在是部长了，偶尔离开个一两个小时也无所谓， 谁也不知道是领导找她还是她出去开会了，更不会有人因此指责她，因为没有权力。
冯小爱冷着一张脸回到办公室，办公室顿时陷入一种低气压。
他们怕她，上次她发火时候的画面历历在目，大家都不想惹她，新官上任三把火，谁也不想再当一次杀鸡儆猴里的鸡了。
她快步走进来，走到自己的办公室，拿上本子去会议室。
这天冯小爱忍不住看了很多次手机，她打开了很多次转账页面，那里只显示了一串代码。
陆广是铁了心要跟她断了。
他不接受做朋友，不接受无止境地做朋友。
冯小爱心中对这一天的到来并不意外，只是没想到会是今天，也没想到自己会那么难受。她还以为自己是玩得起的人，没想到还是认真了一些的。
这样不行。
可是脑子里止不住想起他，所有两人在一起的时候的开心场景不断播放，他叫她名字的声音一直在脑子里回旋。
小爱
小爱
……
冯小爱深深吸了一口气。
给许奇发消息。
“下课来找我。”
“好嗷！”对方秒回。
冯小爱一点食欲也没有，她只是觉得许奇在身边叽叽喳喳的，能把大脑里陆广的声音挤出去。
“姐姐不开心吗？”许奇问，他一点也没有被冷落的抱怨，他不敢有。
他只是像是主人离家又归来的犬类一样，兴奋地嗅探她，摇尾巴。
“有点。”
“那我和姐姐去打网球吧，学校附近新开了一家网球馆，运动一下心里就不会难受了。”
“好。”
不管是做什么，只要能不痛苦，她就愿意去做。
“好嗷，那我现在预约上，等下姐姐直接来找我就行了。”
“现在吧，我现在没什么事。”她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三点，她午饭只吃了一点点，吃不下，咽不下去。
第一次体验没有食欲的感觉，竟然是因为失去他。
“现在就可以吗？好呀。”他回。
许奇定好位置，立刻出发，冯小爱同时也出发。
补卡的事情她私下跟周林说一声就行，不会影响她什么，冯小爱逐渐敢不遵守规则。
她拎上包，走出办公室。
没人问什么，如果陈韬问的话，说自己有点不舒服就行，他那个人不拘小节，对这些事情不看重，他交办的事情自己办了就行。
冯小爱开车出公司，出了停车场就看到外面瓢泼大雨。
打在车上，把车身敲击出“咚咚咚”的声音。
挡风玻璃上的雨覆盖在视线，又被雨刮擦干净，冯小爱分不清是外面的雨还是眼眶中的雨。
三点四十到了他预约的那个网球馆，冯小爱把车停好，从后座拿了伞走进网球馆。
门口的休息区，许奇正在等冯小爱。
他今天穿了一条宽松的运动短裤和上衣，美式橄榄球运动员一般的身材，精壮而有力，配上他不羁的面容，有种海滩边的运动男的感觉。
他还在想冯小爱会不会因为雨太大不来了，没想到她已经到了。
只是不知道是被雨淋到了还是工作不顺心，人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小爱。”他走过来，手里抽出纸巾给她擦身上的雨水。
“怎么淋湿那么多？”他问。
“雨太大了。”冯小爱回答。
她没有穿运动装，仍然穿着工作时候的包臀裙和高跟鞋，很有成熟女人的性感。
这样怎么打球？
网球装备可以租借，但是没有运动装这种私密的东西出租啊。
“小爱，你很不开心吗？”许奇小心翼翼地问。
“一点点吧，走吧，打球。”她说。
“可是你这样不太方便呢。”许奇说。
外面滂沱大雨，网球馆只有零星几个人。
“要不我们不打球了吧今天，我陪你散散步？”许奇问。
“可以。”冯小爱点头。
打网球本来也不是她的目的，她只是想找一个能容纳自己情绪的地方。她不能找林同默，她不希望对方看到她的脆弱，本来林同默就比她职位更高更有钱，她不愿意处处低人一等。只有在许奇这里，她露出这样的神态，也不能抹去她比许奇年长，比许奇在社会上更有地位的事实。
“那你等我一会儿。”许奇低着头看她脚上的肉色高跟鞋。
冯小爱坐在休息区的布艺沙发上，对面的前台在百无聊赖地玩手机，场馆内只有一个场地在使用。
但是这个场馆很大，这层是网球，其他层有篮球场有游泳池。
她坐在那里，靠在沙发靠背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奇好不容易有见到她的机会，屁颠屁颠回来。
蹲在她面前，把她的高跟鞋脱掉，给她穿上刚买的拖鞋。
这样散步不会太累，他还特意选了一双厚底的柔软的拖鞋。
冯小爱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为自己做这一切。
“可以了，要在这坐会儿，还是去散步？”刚才的瓢泼大雨停歇了，也许是散到别的地方去了。
“走吧，去散散。”冯小爱说。
两人走出网球馆，天空中乌云密布，间隙露出些许浅蓝色的天空来，不知名的小鸟在树中飞行。
他手里拎着她的包和高跟鞋。
她的脚被解放，许奇没有主动揽她，也没有跟她牵手，只是默默走在她身边。
其实他已经意识到冯小爱对他只是玩玩而已，但是他很喜欢这种成熟大姐姐类型的，而冯小爱是其中的翘楚，他就是愿意等着她。
冯小爱可以命令他做任何事，他都愿意。
室友调侃他是冯小爱的舔狗，但是感情的事谁说得清楚。
他错过冯小爱，可能就是一辈子的事情，所以他任由冯小爱主宰这段关系。
道路两边的行道树还在往下滴水，他一只手拿着她的所有物，一只手为她撑伞，遮挡这些树上滴落的水。
冯小爱这样子看起来并不像是工作出问题了，她看起来更像是失恋了。
他在室友身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很失落怅然。
冯小爱谈恋爱是正常的，她对男人来说很有诱惑力，但是失恋是他没想到的，因为他不知道什么样的男人会抛下冯小爱。
不过对他来说是好消息，起码冯小爱在失恋的时候愿意找他。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散了一会儿，她如梦初醒，跟他说：“你最近都在干什么，跟我说说呀。”
其实许奇跟她发过很多消息，但是冯小爱爱搭不理的，她肯定连看都没看，他那些生活的日常，遇到的奇葩事，她都不知道。
许奇愣了一下说：“我最近都在练球呀，我们有个比赛来着，就在这个月底，代表市大学生跟其他州市的大学生打比赛，你想看看吗？”
“什么时候？”
“这个周末。”
“在哪？”
“省体育场。”
“可以啊，到时候我没事的话，就去吧。”冯小爱说。
她有点不想自己待在家里，最好是能给自己找点事做，分散一下注意力。
“好啊，我给你留一张内场票。”他说。
“好啊。”
“打赢有没有奖励？”他问。
“奖励吗？”冯小爱像是神魂不在一样，顺口就重复了他的话，随后反应过来。
“好啊，你赢了我给你买双球鞋吧。”她对许奇的感情其实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不是这个。”许奇摇摇头。
“那你要什么？”冯小爱问他。
“你有一天完全属于我。”他说。
冯小爱的脸看向他。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去爬山吧，去黔灵山看猴子，然后去吃豆米火锅，你之前说带我去吃的，一直没去，我请你。”许奇连忙解释。
他是很沉迷很喜欢和冯小爱做那种事，但是她似乎并不太喜欢，可能是自己表现太差了，他决定顺其自然，或许之前是因为跟冯小爱不熟，她的身体一直很紧绷，呈现一种警戒的状态，如果多相处，也许就会放松下来。
而且他喜欢跟冯小爱待在一起，他喜欢她身上那种大人的成熟和冷静沉着。
让他有种迷恋。
“好啊。”冯小爱答应下来。
“继续说说，你最近都在做什么？”她的声音如死水般平静。
许奇开始说自己最近上的课，最近训练时候遇到的奇葩事情，冯小爱目不斜视，听着他的声音，果然把脑海里陆广的声音顶出去。
对，就是这样。
她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可是这样还不够，她抬头看许奇。
伸手摸他的下巴，新陈代谢太旺盛，他的胡茬又冒出来，在手掌里刺得手心又麻又痛。
她的手刚探上去，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怎么了？”他问。
“没事，感觉很久没有见你了。”
“是很久了呀。”他说。
“我知道你忙，但是你叫我，我随时可以去找你。”他说，停下脚步，矮下身子，方便她的手摸自己的下巴。
“真的吗？我一叫你就会出现吗？”她的心稍稍被填起一些。
“我保证，没车我跑都会跑过去的。”
他看到冯小爱的眼睛里似乎有破碎泪光，可是她面上又带着笑容。
“好啊。”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