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寂静冷清的街道， 少年穿着薄毛衣站在行道树下，身形并不瘦削，只是因为骨架明显， 显得格外高挑， 也许是因为穿得太少了， 让他眉头紧紧皱着，双手插在牛仔裤的两侧口袋里，远远望去像是某个杂志的拍摄现场， 这个国际化的超模正在摆一个上镜的pose。
直到一辆小海鸥开到他近前， 他才舒展眉头，露出璀璨笑意，俯身在车窗前。
冯小爱按下车窗， 看到的就是一个热情且毫无保留的笑容。
“上车吧。”她不自觉被这种热情感染， 说话时语气也抬高了语调。
程孟安开门上车，迎面而来的就是她身上温暖而淡淡的香味。
整个车里都是她的味道，他像是掉进蜜罐子的小老鼠，忍不住陶醉其中。
见他身体接触到暖空气打了个寒战，冯小爱忍不住摸了摸他的手， 没有预想中的冰凉，可能少年身体本身就是燃烧着的。
倒是被她这么一碰， 他的脸和耳朵就红了， 幸好皮肤黑不明显。
冯小爱启动车子， 不知道给他选什么品牌， 直接开车到奥特莱斯去逛，买点打折的耐克阿迪。
他真的是模特身材，上身短下｜身长，比例很好， 小麦色肌肤在灯光下像是特意用美黑灯晒出来的一样，少数民族的长相让他有一种猎豹的松弛感。
程孟安倒是听话，让试哪套试哪套，冯小爱就只用坐在试衣间门口的凳子上玩手机等他。等他出来的时候看他两眼，因为他实在抢眼，每次试衣服出来都有人在旁边看，更有爽朗阿姨在旁边夸他：“真是帅啊这小孩，穿哪套都好看。”
销售也忍不住夸他：“这几套都很合适，而且今天五件七折，可以考虑一下多拿几件的。”
他刚才试衣服的时候就偷看了价码，看得咋舌，太贵了吧，随便一件外套要上千块，没有必要穿这么贵的衣服，回去买一件一两百的其实也差不多。
“你身上这套，刚才白色那套和绿色的外套都拿上吧，还有这双鞋子。”冯小爱说。
他有点局促，这么多衣服得多贵了，他频频看向冯小爱，冯小爱故意不看他眼睛。她知道他的意思，觉得随便买一件意思一下算了，买这么多太浪费钱了。
这就是程孟安讨人喜欢的地方，现实的姐弟恋，那些男生市侩物质极了，各种找理由让女人付钱，今天不是要喝奶茶了，就是明天球鞋坏了/来新款了，手机卡顿了……
但是程孟安不好意思花冯小爱的钱，他自己已经能自食其力了，花女人的钱算怎么回事呢。
尤其是花喜欢女人的钱，让他更觉得尴尬，他自己买就行，一件就可以。
销售把衣服抱到收银台，开心地结账。
算下来六件，打完折三千多，冯小爱把付款码打开，程孟安抢先一步，扫了自己的码。
“我已经能赚钱了。”他很小声地说。
他不想给自己花钱，这个钱原本存来给冯小爱用的，他想给冯小爱买她喜欢的礼物。
冯小爱觉得他很有意思，摸摸他的背脊。
“外套剪一下标，穿走。”冯小爱说。
于是那件外套就穿在了他身上，出门的时候也没有总算不冷了。
“给你买。”他说。
“等你再存点钱吧。”冯小爱说。
“好。”他点头。
买完衣服，带他去吃饭。
冯小爱没猜错的话，他今天到现在都吃了早餐。
奥特莱斯附近没什么好吃的，冯小爱喜欢的餐馆也都关门了。
“想吃麻辣鱼片火锅。”冯小爱说。
“我给你做吧。”程孟安说。
“去酒店吗？”冯小爱问，随后摇摇头说道：“你那个酒店摄像头可能比插座还多，我不去。”
他自己订酒店就不会定好一点的，冯小爱才不想去。
“那怎么办？”他小声问。
“算了，还是等回去再吃吧。”她说。
“有了。”她忽然眼睛一亮。
“去我家。”她说。
说的却是老城区的那套小房子。
“你老公……”他还有点畏首畏尾。
这傻孩子到现在以为她结婚了，冯小爱觉得逗弄他实在有意思，忍不住笑出来。
“程孟安……”她笑了一会儿才说：“没事，去的是我妈妈的那里，她今天出去拜年了，晚上才回来，走吧，买菜回去吃饭，我馋死了。”
“不要说那个字。”他说：“快呸三下。”
“呸呸呸。”冯小爱觉得他真是太管家了。
他却很喜欢这样听话灵动的冯小爱。
两人一拍即合，开车到超市去买了食材，然后驱车去她家老房子。
小区里也没有平时热闹，这里大部分房子出租给附近上班的人了，过年空了一大半，剩下的都是这里的老人和过年才来拜访的年轻人。
冯小爱把车停在其他栋的楼下，看了周围没人。
“你沿着这条路走上去，十字路口左转第二栋，在五楼中间那户等我。”她说。
他咽了一下口水，心里有点紧张。
“你妈妈真的不在吗？”他问。
有点像是两个高中情侣的私会，其实两人不做什么，只是吃饭，但是他心里对她妈妈有一种天然的恐惧。
冯小爱后知后觉道，其实程孟安跟高中生年龄也差不多。
“没事，你去吧。”她拍拍他的肩膀。
她把钥匙拿出来，递给他。
他拎着菜，拿着钥匙，一步三回头。
感觉自己在做小偷，路上有人多看他一眼他都觉得是因为发现了自己。
深呼吸，大步流星地往她说的地方走，自己应该没走错吧，左手第二栋五楼中间户。
幸好一路上都没有人，他用钥匙插进门锁里，隔壁忽然出来一个人，看了他一眼，他镇定地往右拧。
门开了，他拉开房门，走进去。
刚才开门的那个人已经走到了楼梯拐角处，看到这个陌生男人进了502，连忙掏出手机来。
“丁爱莲啊，你在家没？没在吗？你有亲戚在这边吗？那你快回来啊，我刚看到有个年轻男人进去你家了，是不是小偷啊？”
……
程孟安全然不知道这些。
这房子很小，还没有他们在县城住的房子的客厅大，他站在入门处，小心打量房子里面，应该没有人吧，左边的主卧是她妈妈的，右边的小房间是她的，继续往里走是狭窄的厨房跟卧室。
这里比他租住的那套房子还小。
这里就是她成长的地方吗？
他换好鞋子，拎着菜走进去，径直走到右边的小卧室看了一眼，窗前小书桌容纳了少女的青春期和无数个痛苦煎熬的学习时刻。
窗前风景很好，有一棵树的枝桠伸到窗前，坐在这里可以看到蓝天和树。
墙上贴着冯小爱小时候获奖的奖状，她的衣柜前还有一块很大的全身镜，门后挂着她已经不背的小包包，床上的四件套是洗到发白的粉色桃心图案。
他把菜放到门口，在她来之前，走进她的房间，坐在她常坐的椅子上，这个椅子应该也很老了，坐上去会有咯吱咯吱的声音。
但是坐在这里，他的心情都变好了。
床和桌子的距离很近，只有五十宽，狭窄的过道尽头是她的床头柜，上面有她常用的头花和发绳。
他走过去，拿起其中一个凑到鼻尖，是冯小爱的味道。
他们睡在一起的时候，冯小爱睡着了，他靠近她埋进她的发丛中的时候就是这个味道。
小篮子里有很多，如果他偷走一个的话……冯小爱不会发现的吧？
他把这发绳戴到自己的手腕上，仔细观赏这新的饰品，在脑海中想象成冯小爱送他的，是她对他生出占有欲的象征。
这么一想，心跳就加快了。
恰在此时，冯小爱上楼来了，在门口敲门。
他赶紧走过去开门，临到门口又快步折返先把刚才买的菜放在厨房，这才回去开门。
小孩子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难得做一次生怕被抓包，紧张得鼻子都在发汗。
门打开，冯小爱没发现异样，走进去。
“没找错呀。”她说。
“嗯嗯，直接找到这里了。”
“好，有点冷，你先别脱衣服。”这几天他们都没有住在这里，家里顿时就没有了人气，感觉有点冷清。
“好。”其实他已经紧张到要冒汗了。
冯小爱打开电炉，坐在沙发边烤火。
“我去做饭。”他说。
“我就不来帮你了，厨房太小了。”冯小爱说。
“好，那我给你洗点葡萄来吗？”他问。
刚才给她买了些巨峰葡萄，给她打牙祭。
“好。”
程孟安走到厨房去，这里虽然狭窄，但是物件都很干净整洁，锅碗瓢盆上还盖着小毛巾。他找了水果篮把葡萄一颗一颗剪进去，然后找了面粉倒进去，打开水龙头用手搅散，让面粉能吸附到葡萄上的脏污。
然后找到电饭锅煮上米饭，找到煮火锅的锅，开始炒料。
家里没有油烟机，只有抽风扇，炒料的香味飘到客厅去，丁爱莲没在家，冯小爱直接把电炉开到最大，狭小客厅很快就暖和起来了。
她脱掉身上的羽绒服，把脚放在电炉前面烤。
厨房里他很快端着葡萄走出来，每一颗葡萄都洗得锃光瓦亮的，他甚至还用厨房纸把每一颗葡萄都擦干了水分才端上来的。
水果篮用湿润的厨房毛巾垫着，不至于很快就被烤熟。
“吃吧，我去煮鱼了。”他说。
“好香哦。”冯小爱眼睛都在发光。
“很快的。”他说。
回到厨房忙活了一通，很快端着一盆麻辣鱼片出来，随后去端了一盆蔬菜，给她盛了饭。
两人吃得热火朝天的，冯小爱旁边还放了一杯冰椰子水。
正吃着，门锁里忽然传来了拧动的声音。
两人刚转头看向门口，就见门一下被推开。
门口站着的除了一脸焦急的丁爱莲之外，还站着冯小爱的姨妈姨父和表哥表妹。
……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