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回到临海后,卫娇电脸皮薄,没敢大摇大摆回家去,在外头先找了个地方落脚。
想到她和韩敕如今半尴不尬的状态,一开始是想订别家酒店,可一想到让别家发现韩敕的夫人自家有酒店不住,住别家的,建立在那些狗血的前车之鉴基础上,不知道谣言得怎么满天飞,但如果住自家的,被韩敕知道了,她又不好发挥。
买房子新家具什么的她担心甲醛问题,真要那么迫不得已,自己一个成年人吸吸也就算了,可现在还怀着宝宝,于是否掉了。
最终,她在韩敕公司附近的几个小区里选了距离最近的loft复式公寓楼,周边配套设施齐全,医院也近。
在她的强烈要求下,表姐没跟着回来,表姐决定环游世界,当年表姐创业失败,她认清自己不是当老板的命,于是发愤图强去打工,这几年存下不少积蓄,加上卫娇电给的那一笔,够她下半辈子潇潇洒洒,无忧无虑了。
但她不是很放心表妹,表妹脑子好,是思想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王,生活里的矮子。
“你怎么能选复式的?等月份再大点,你就看不到脚下了,这怎么下楼啊?”
“说多少次了,艺术来源于生活,但不能深入生活,光好看有什么用?得实用啊。”
“短住?”
卫平灵见她连韩家都不敢回,觉得够呛是短住,怂啊,怂。
“你做好计划了吗?第一步是什么?”
电脑屏幕里的可人儿摇摇头,盯着天花板喃喃道:“没想好呢。”
“我俩朋友圈,生活爱好什么的没有一点重合,除了家和公司,我好像没有能找到他的地方。”椅子缓缓晃悠,卫娇电脚下踩着地面,默默地出神。
“你还是直接跟他见面认错算了。”表姐想了想,说,“我觉得他肯定知道你已经回去,并且知道你怀孕了。”
“他怎么知道?”卫娇电不知道表姐这个角度的看法从哪里来。
“在圣马可教堂和乌菲兹美术馆的时候,你说了两次,感觉有人在持续性地看你,还说这‘两个人’虽然一个长发一个寸头,一个穿裙子一个穿夹克,一个有胡子一个没胡子,一个有雀斑一个长痣,但身高身形五官是一样的,绝对是同一个人,我是看不出来,而且后来也没发生什么事,所以我当时就觉得你应该是看错了,那应该就是普通路人。”
“但今天仔细一想啊,假设真是同一个人,而圣马可教堂和乌菲兹美术馆,这两个地方最大的共同点是在室内,有没有一种可能性,其实这个人室外也在盯着你,只是室外太大了,这人又惯会乔装打扮的,你发现不了,但进了室内,你本来就对室内环境艺术氛围敏感,从这种氛围里揪出一个格格不入的人,对你来说也不难。”
“让人细思极恐的是,圣马可教堂在威尼斯,乌菲兹美术馆在佛罗伦萨啊!我们的行程都是心血来潮的,又不是网上抄的,一个完全陌生的人,怎么可能和我们的时间点如此重合?在同一时间出现在圣马可教堂,又在三天后同一时间出现在乌菲兹美术馆,而且还盯着你,怎么可能?一定是有意而为!”
表姐说得有道理,卫娇电惊叹,而后问她怎么现在才想起来跟她说。
卫平灵想起这个就愤怒。
“我就是今天想起来的!我不是跟你说我来到古巴了吗,找了一家民宿,古巴居然有蟑螂啊啊啊啊啊,绿色的啊啊啊啊,据说是本地特产,古巴绿蠊。然后我就想起那个理论,如果你看到一只蟑螂,说明家里到处都是蟑螂,我真的要崩溃了。”
卫娇电笑得不行,让她赶紧换个干净的民宿。
在公寓待了两天后,卫娇电初步清理了一下脑子,把不能用的冲动废稿统统删除。
比如趁韩敕不在家,偷偷潜进家里去住个半月十天什么的,先把脑子和焦虑抑郁的心情养好,再回来从长计议。
但这样被发现的概率太大了,不好,还是算了,她现在本来就是骗子,不能再扣一个强盗的帽子。
虽然帽子都这么多了,多扣一个也没事,但还是尊重一下韩敕好了。
唉……做老实人真不容易,举步维艰。
她收拾了一下出门,先去了昨天预约的口腔医院。
医院就在公寓附近,打车起步价就到了。
进去报了姓名,预约的时间和医生,几乎没等,护士便带她进去了。
“杨女士的租客对吧?”
这话有点怪怪的,就像是……被骗来这里消费。
卫娇电点点头:“对。”
杨女士是她现在住的这套复式公寓的房东,相当热心肠的一个人,看到她怀孕又是独自一人,念着不容易,经常问候她。
得知卫娇电目前发展到孕吐,便建议她了解一下牙齿的情况,孕吐反上来的呕吐物有可能会腐蚀牙齿,引起蛀牙。
医生见她就只说了一个字便没下文了,敏锐地笑了笑:“不用紧张,杨女士是我母亲的朋友,她之前是在月子中心给孕妇准妈妈做营养师的,见过很多孕期蛀牙,牙齿发炎,变形而失去牙齿的宝妈,很多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哦。”卫娇电笑了笑。
孕期拍不了片,医生只帮她检查了一遍口腔情况,说:“目前保持的很好,没有蛀牙,有些人天生牙齿就好,不刷牙也很难坏,你也属于这一类人,有的人早晚刷都避免不了牙菌斑。接下来保持基本清洁就好了,吐过之后要刷牙漱口。”
“好。”
“还好你怀孕之前拔了智齿,智齿太里头了不好清洁,如果现在蛀了的话,拔不了牙就麻烦了,会反复发炎发烧。”
哦对,拔智齿是去年的事情了,韩敕陪她去的,拔出来是两个跷小脚的牙齿,很健康,很快就拔下来了,韩敕让人清洁干净,保存了起来。
卫娇电回到公寓,越想越不对劲,恰好房东发来了微信,问她吃饭了没有,她最近打卡了一家餐馆,那里有特地给孕妇准备的餐食。
她礼貌地回复记下了,下次去尝尝,而后退出了聊天框,准备叫外卖。
表姐说的话一直在她心头挥之不去,在乌菲兹美术馆之后,她就再没见过那个人了,所以她也不确定对方是什么人,两次巧合的出现在视野范围里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房子是她在平台上随便找的,现实里看过之后,大体满意,她第三天就签约了,顶多是一个热心肠的房东吧?卫娇电叹叹,不愿想了。
次日晚上,她去了一趟超市,想着有没有机会偶遇,过去她和韩敕总会在这个时间逛超市。
待了两个小时,她推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满满当当的购物车准备离开时,遇到了徐特助。
徐特助也是刚下班,和来接自己下班的妻女到超市采购。
徐特助见到她,很是惊讶的样子:“卫小姐?你怎么……”
卫娇电先是对四人礼貌地说了句:“你们好。”而后说,“我在国外过得不好,就回来了。”
徐特助一边脸上犯迷糊,一边对妻子介绍了她的身份,他妻子了然笑笑,带着儿女先离开。
卫娇电有点不好意思,问他韩敕最近过得如何,说完更加不好意思,说不如加个联系方式,就不打扰他下班时间了。
徐特助心想上司的事情上班时间处理也合理,但上司的家事……
最终还是加了联系方式。
当天晚上,卫娇电便收到了一则好消息。
韩敕最近出差,根本不在临海,一周后才回来。
于是她收拾好行李,快乐地出了门。
没过多久,正在大洋彼岸开会的韩敕,收到云顶小区安保发来的信息。
“韩先生,你太太在撬门。”
并附加一段视频。
安保部几个月没有见到这位太太了,这一出现就是撬门,相当可疑,为了保障客户的权益,他们第一时间就联系了户主。
视频是路面监控,正怼着一栋洋房门口录像。
一个穿着一身黑色卫衣宽松长裤的人儿,戴着卫衣连帽鬼鬼祟祟驻足在铁门前,手上动作被身形挡了看不见,但明眼人都能知道这是在干什么。
他把手机放桌子底下,静音看了会儿,回了句:“别管她。”
过了会儿,看完后半段,啧了一声。
台上正在汇报的人话音戛然而止,四面八方的人看过来。
韩敕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没事,继续。”
他沉着气,忍着血压,回复:“给她打开。”
太笨了,这都打不开。
安保那边收到信息,虽然不知道这对有钱人夫妻在玩什么情趣,不过还是照做,但这位韩太太似乎没在撬门了,她喝着带进来的奶茶,自暴自弃坐在马路牙子边。
安保担心这会儿去操控安保系统,门突然打开会把人吓一跳,于是把这一段录像截下来,发给韩总。
“太太好像放弃了,还要打开吗?”
录像里,她坐在马路牙子边,戴着墨镜赏月,旁边是与她坐姿等同身大的行李箱。
月光照在她身上,她似乎比之前圆润了一些,也比之前更加吸引蚊子,短短一分钟,撩起裤管挠了好几次腿。
“开。”
卫娇电正在思考,五个多月身孕成功翻墙的概率有多高。
忽然,身后‘咔哒’一声。
卫娇电乍然一惊,回头看去,发现是大门中的小门弹开了。
……吓死她了,她还因为大门不牢固,砸下来了。
怎么回事儿?卫娇电站起身来凑过去看,撬门也有滞后性吗?难道是刚才卡着了?这会儿反应过来了?
不管了。卫娇电推开小门,转身要搬行李,怕风一吹门关上,她相当着急。
安保见她进了院子,有种大功告成的感觉,门关上后就什么都看不着了,也不知道韩太太有没有成功进入屋内。
于是安保再次发信息:“太太进去了,屋门要开吗?”
安保系统操控不了屋门,只能亲自过去,偷偷把密码什么的,不经意间放在某处,再来个人提醒她,韩先生习惯在哪里放密码,方便物业清洁……
“别管她。”那边回。
好吧。又到别管的时候了。
安保只好把想法塞回去。
下一秒,屋子里灯光亮了。
好嘛,原来指纹密码都没改。
另一边,徐特助发现上司改签了,原本订好了往返签,返程是七天后,但老板把机票改到了三天后。
徐特助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要把这则消息更新给老板夫人,但想想还是作罢。
改行程是提早又不是延后,倘若卫娇电七天后想干什么,也不耽误她的计划,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