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5)
韩敕看懂了,笑:“不介意?让人看光了也不介意?”
她微挑眉。
“我介意。”他说,“好了,快睡吧。”
手机的提示消失,再看,手环佩戴者已心情恢复如常。
卫娇电脸上生动的表情在他说晚安后,跟着沉寂下来,满脸写着不想睡觉,而耷拉下眼睛。
韩敕当作没看到,不睡觉还想干什么?都绑成这样了。
把中控调到睡眠模式,卧室渐渐坠入黑暗,韩敕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睡吧,明天见。”
一个小时后。
韩敕刚要准备下楼做一杯咖啡,出门便见她靠在书房门口的墙壁,盯着中庭发呆。
“……没睡着?”
韩敕想叹气,忍住了。
他没表现出来,但明眼人也看到了。
他并不欢迎自己,甚至为此而烦心,卫娇电表示理解,但嘴巴还是出卖了自己而张了张,她就是不自觉地低落了起来。
换做平时她会生气的,气自己走错一步路而怒上心来,可现在情绪的出口被切了,卫娇电显得有些无措。
感觉嘴唇都发了麻,卫娇电微微抿了抿嘴,调头就走。
“……”韩敕默默把人拦下来,温香软玉在怀,他声音也放轻了些,“怎么了?是不是绳子绑太紧了睡不着?”
她没站稳,一个趔趄跌韩敕怀里。
韩敕低头看了眼,看到她踩着地毯的双足。
“又不穿鞋。”
卫娇电一经提醒,才想起来为什么睡不着,站在这里。
“饿了。”她沮丧地摸了摸肚子。
因着炎症,饮食要忌口,于是晚餐做的清淡了些,她也吃得少。
……很突然的,韩敕想到同龄的朋友们,到了他这个年纪,身边朋友无论男性女性,大部分都已成家,三年抱俩。
哪怕家里一个孩子一个保姆的标配,也常有父爱母爱泛滥脱不开身的时候,都长成了自己曾经最讨厌的人——在朋友圈晒娃。
过年聚餐更是癫狂,遍地都是孩子,哇哇乱叫,做过父母的都知道,小朋友激动时很难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他在每个人的脸上都看到了此人毕生前所未有的宽容。
韩敕不喜欢小孩,无论面前的小孩再乖巧再聪明的,号称神仙小孩,也很难掀起他内心的波澜。
以往类似的带孩聚餐他能躲则躲,连丁克家庭都说他铁石心肠。
过年实在避不过去,这种情况下,他变成了只会发红包送礼物的沉默叔叔。
友人问他几时结婚,他试想着那个画面,难以接受家里蹦出一个活人,要和他同床共枕,朝夕相处。
于是笑笑,说早得很。
只有过年一个人坐家里,喝酒看电视节目时,听到窗外放烟花,看着朋友圈这天刷不到底的动态,才会偶尔觉得家里冷清。
养个宠物……通人性的人类小孩姑且可以心平静气的教导,难道宠物犯错了你也要跟它讲道理吗?
有回年假,他和三五好友成群…的家庭过年旅行。
夜里大家哄睡完各自的小孩,成年人在客厅里玩牌、喝酒、聊天。
有个晚饭没好好吃的小朋友,也像卫娇电如今这样,打开房门走了出来,揉着眼睛,可怜兮兮地对他父母说:饿了。
他父母对视一眼,二话不说,立马起身去给他弄吃的。
彼时韩敕不甚在意,却也想不通。
做父母的居然能做到这个份上?
明明晚餐那么多狠话都放了,不好好吃饭,夜里饿了绝对没吃的,可孩子一声饿了,他们又立刻动身。
如今……仍不理解。但他好像浅浅明白了为人父母的无可奈何。
除了让她吃,你有什么别的选择吗?
没有。
他让卫娇电去换一身衣服。
卫娇电问:“要穿成漂亮的样子吗?”
“穿成不会着凉感冒的样子。”
“这是不会着凉感冒的样子?”
十分钟后,家门口,万籁俱寂的黄月光下,韩敕上下打量她身上的裙子,大露背褶皱包臀裙。
“我们年轻人是这样的。”卫娇电却没读懂他的语气似的,戴上墨镜在他面前转了个圈,黑夜尽显细腰到后臀丰腴的弧度。
“你可以趁机赶赶潮流,等你二婚挑到更年轻的,你们就有共同话题了。”
“你……”
韩敕倚在车门边,额角跳了一下。
“好了吗好了吗?”卫娇电扑着风到他面前,“还要开车?到底是去哪里?”
韩敕拿下她脸上的,属于自己的墨镜,架回自己的鼻梁上。
“好嘛,我不该说刚才那些话,对不起。”卫娇电低下头,马丁靴踢了一脚夜晚的空气,“但你根本不喜欢我,不是吗?”
卫娇电回到房间换衣服,还困在他在书房门口没叹出来的气,憋了几分钟,于是他说了什么,就偏偏跟他反着来。
韩敕没出声,打开了车门。
“你不喜欢我什么呀?”卫娇电不服气,扶着车门钻进帕加尼的副驾,“太漂亮?太麻烦?太晦气?太勇敢?太聪明?”
车门嗒一声关上。
韩敕打开驾驶座门,坐进车里。
“这几个词在你眼里都是同级的夸奖?”
晦气也是好事?因为晦的是别人,不是自己?麻烦的是别人,不是她自己?
“我虽然不懂情情爱爱,但我能感觉出来,你喜欢你的妻子,这个角色,你对她真好,大晚上抛下工作陪她玩儿,”她声音越来越低,嗒焉自丧的样子,低头绞着手指道,“你只是不喜欢我,换一个人成为你的妻子,你也会对她好的。”
多委屈的语气。
啧。
“少想有的没的。”
韩敕系上安全带,想到手机上显示卫娇电的心情连着好几天都是低落比开心多,就算是宠物也需要抚慰,旋即摸了一把她的脑袋。
“你就是我的妻子。”
这也不是没否认,他只是心疼他的妻子大晚上挨饿。
卫娇电扭身系上安全带,说:“话是这么说,可是外公让我小心……”
卫娇电“嚇”地倒吸一口气,惊讶地捂住嘴巴,堵住接下来的话音。
他轻笑一声。
“小心什么?小心我?”
卫娇电斜瞅了一眼他面不改色目视前方的脸,抄手窝副驾里头,小声道:“没有的事,说的是我口无遮拦,日后少不得祸发齿牙,让我小心,谨言慎行。”
“既然外公肯让我嫁给你,断是你有你的良好品质。”
“你就这么信任他?”韩敕把着方向盘转弯下山,摘下黑不溜秋的墨镜扔到挡风玻璃下。
又被卫娇电捡了过去,她打开镜腿,“自然,外公是我的外公,我是外公看着长大的,他是我的家人。”
“你就没想过,这世界上不是所有亲人、有血缘关系之人都能盲目相信的?”
“没有,如果连亲人都不能相信,那我还能相信谁?陌生人吗?如果谁都要提防,人活在这世上到底还有什么意思?我们结婚了,我现在就很相信你,”她声速渐变缓慢,把玩墨镜的动作停了下来,睨了一眼驾驶座的人,才缓缓道,“你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傻子,你就是那个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
卫娇电听了不高兴,“你也觉得胸大无脑?”
“怎么瞎篡改人发言。”
还美化自己。
车子一路驶到山脚下,夜里乌漆麻黑的,过路灯下黄迹斑斑。
过了保安亭、山门牌坊,车子沿着田野公路一路向前开了二十来分钟,又到一座山脚下。
卫娇电拉下墨镜架在鼻翼上,瞧见前方酒店写着——赫山度假村,一旁小字:温泉酒店。
卫娇电坐回来,思考:“我没带泳衣。”
韩敕看了她一眼,眼神显然在说:你不是只是来吃饭的?
“来都来了。”
在门卫的指引下,跑车一把倒车进车位。
卫娇电夸张‘哇噻’,“你真帅。”
车子还没熄火,卫娇电便解开安全带,一把凑到他身畔来,抱住他脖子隔空‘mua’一声,然后头也不回转身下车。
……
既然只是隔空亲一口,这跟飞吻有何区别?有必要凑过来抱他吗?
韩敕摸了摸耳朵,而且比起脸,耳膜受到的攻击明显更大。
两人在一楼大堂开了个球房,由着大堂经理引进去。
万万没想到,这家温泉度假村居然是韩敕的。
开了个球房没多久便有人来敲门,服务生回来,说不知道什么总听说他来了,前来问候。
门口传来模糊的对话声,不知来人是谁,卫娇电也不感兴趣,翻看着酒店的餐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