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周好当天就给林瑾树打了第一个月的一万块。林瑾树没有想到, 这钱还是预付的。
林瑾树：先发工资后干活？
周好：对，我是个好老板吧！
林瑾树：你这样真的可以把你家公司做大做强吗？
周好：不要质疑老板的实力。
林瑾树看着周好的消息，这几天难得笑了笑。他拿着手机, 在对话框里输入：“这钱算你借我的，等我之后有钱了会还给你的。”
周好：这是你的工资, 你是准备给我打白工吗？
林瑾树知道她只是借着工资的名义帮助他，她做得体面，但他不能心安理得占这个便宜。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 林瑾树给了周好一张手写的欠条, 上面有他的名字和身份证号，还有他按的指纹印。
“不是，你怎么搞得好像跟我签卖身契似的？”周好拿着林瑾树如此“隆重”的欠条, 一瞬间以为自己是奴隶主，“你写一份雇佣合同, 也比卖身契靠谱吧？”
“这不是卖身契，是欠条。”林瑾树见她想把欠条塞回给自己，直接将欠条装进了她的书包里, “我现在没有钱, 只能先写欠条，等我以后能赚钱了, 一定会把钱还给你。”
“我都说了这是工资, 只见过跟老板讨薪的，没见过要把工资还给老板的。”周好扒拉着自己的书包, 想把欠条再找出来。林瑾树按住她的手, 跟她道：“你要是不收欠条，钱我也不要了。”
周好见他模样那么认真，只好先把欠条收下了：“行, 就按你说的办吧。”
有同学的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响起，周好和林瑾树立刻拉开距离，两人一前一后朝楼下走。他们两人在年级上很有名，其他班的同学也认得他们。从他们身边经过，两个同学不约而同回头，朝他们背影看了看，然后聚在一起交头接耳：“刚刚的是林瑾树跟周好吧？”
“对，就是他们，你说他们两人鬼鬼祟祟地在楼梯间干什么呢？”
“不知道，不会是在谈恋爱吧？”
“你别说，还真有可能！”
这天之后，林瑾树便正式开始“上岗”。每天的大课间，他会去小卖部帮周好买水或者小零食，周好在班上开展各种工作，他也会积极帮忙。周好的杯子空了，他帮周好接水，周好有不懂的题，他永远先帮她讲，有时候他甚至会帮周好带早餐。
十七八岁正是敏感的年纪，两个普通同学走这么近，班上的同学都会多想，更别提是周好和林瑾树。
他们两人在偷偷谈恋爱的流言，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传进了刘老师耳朵里。
那个时候周好甚至都不知道她和林瑾树谈上了恋爱。
刘老师是先叫的林瑾树，在他眼里，周好和林瑾树两个都是好同学，但林瑾树是男生，要是两人真的在谈恋爱，他觉得林瑾树责任更大。
林瑾树已经隐隐听到一些传言了，所以刘老师叫他时，他多少猜到了一点：“刘老师，那些传言都是假的，我和周好同学没有谈恋爱。”
刘老师道：“我肯定是相信你们的，但最近你们两人走得很近，有这事不？”
林瑾树抿了抿唇，他和周好知道两人只是“雇佣”关系，但落进其他同学的眼里，确实太暧昧了：“刘老师，你应该还记得我之前想休学的事。我当时想出去打工，帮我妈妈减轻还债的压力，周好同学知道后，主动帮助了我。”
刘老师愣了一下，林瑾树想休学的事他当然记得，林瑾树可是年级上重点关注的学生，他的成绩不出意外是可以轻松进帝都大学这样的顶级院校的，这样的学生突然说要休学，急得刘老师头发都掉得比平时多了。
他联系过林瑾树的妈妈，得知他们家经济上确实遇到了困难，但好在他妈妈也是坚决反对他休学的。
为了帮助林瑾树，刘老师跟校领导反映了这个情况，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贷款是林瑾树可以申请的。这边工作还没有推进，周好跟林瑾树谈恋爱的消息先来了。
“你说周好同学帮助了你？”刘老师有些意外，他知道周好同学家庭条件不错，但据林瑾树妈妈说，他们还欠着十几万的外债，周好的父母应该不能拿出来十几万来帮助同学吧？
林瑾树道：“她请我在课余时间，帮她打打杂，每个月给我一万块的工资。”
刘老师：“……”
给同学打打杂就可以月入一万，那他每个月累死累活是为了什么？
一定是为了信仰。
“那个，你说的是真的？”
“嗯，第一个月的工资她已经打给我了。”
刘老师：“……”
这么好的工作下次能不能让他找到。
“咳，”刘老师捂嘴低咳了一声，“既然你这么说，我就相信你说的，同学们那边，我会出面讲清楚的。”
刘老师自然也看出来这是周好在变着法子帮林瑾树，青春期的学生心思敏感，周好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林瑾树。
周好不愧是他一眼相中的班长，他的眼光果然毒辣。
“对了，你爸爸那边有消息了吗？”据刘老师了解的情况，林瑾树家之所以会欠下那么多外债，都是因为他爸爸。结果这个当爹的也是个没担当的，出事了就自己跑了，把烂摊子都留给老婆孩子。
林瑾树听他问起他爸，嘴角便不自觉地抿紧了一些。
前两天，他爸回来过一次，在他回家的半路上，把他拦住了。
林瑾树看见他的一瞬间，确实是对他抱有希望的，以为他是回来还钱的。可他爸爸只是拉着他，小心翼翼地试探：“你还记得上次来催债的一个女老板吗？”
林瑾树皱了皱眉：“不记得了。”
他爸爸道：“别骗我，你记性那么好，怎么会不记得？人家见你是个学生，挺可怜的，就说让你去陪她吃顿饭，她就把欠她的那笔钱一笔勾销了。”
林瑾树捏紧拳头，暴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置信：“你现在是准备卖儿子吗？你别忘了我还没成年！”
“什么卖儿子，你别说得那么难听。”林瑾树爸爸立刻拉住他，“人家只是想请你吃个饭，又不是要对你做什么。”
林瑾树被气得笑了一声，人在气极的时候果然是会笑的：“我不会去的，况且她那笔钱我妈妈已经还了。”
林瑾树爸爸道：“还了人家可以退回来。”
“退给谁？你吗？”
林瑾树爸爸没说话，林瑾树抓住他的手，想把他拉去见妈妈：“既然回来了，就跟我回去见我妈吧，正好把该还的钱都还了。”
“我现在哪里有钱了！”林瑾树爸爸一听他要抓自己去见梁沁，猛地就挣脱他的手，一溜烟又跑了。
这件事林瑾树没有告诉他妈妈，他不想让她更失望了。这会儿刘老师问起来，林瑾树还是摇了摇头：“没有，他走了以后再没见过。”
刘老师叹了口气，孩子摊上这么个爸爸，也真是倒了大霉。
就在他长吁短叹的时候，周好来找他汇报工作了。看见站在刘老师旁边的林瑾树，周好心里一惊，他不能又是来找刘老师说休学的事吧？
“诶，周好，你来得正好。”刘老师瞧见了周好，把她喊了过来，“我正好找你有事。”
周好站到林瑾树旁边，看了他一眼，才问刘老师：“您找我什么事？”
刘老师道：“最近听到一些同学在传，说班里有两个同学谈恋爱了。”
林瑾树：“……”
他沉默地站在旁边，周好却一副吃到大瓜又极力掩饰的模样：“是谁和谁呀？”
林瑾树更沉默了。
刘老师看着周好：“你没有听说？”
周好摇了摇头：“没有啊，要不说还是刘老师您消息灵通呢。”
“……”刘老师花了一秒钟，用来判断周好是真不知道还是在和他演，最后他觉得他的班长不会有这么多花花肠子：“是谁我就先不说了，毕竟只是些没有得到证实的传言。”
“哦……”既然不说，干嘛还要开这个头吊人胃口，“那您找我是什么事？”
刘老师道：“我就是想问问你，如果真有同学谈恋爱了，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劝他们分手才好？”
周好没想到他居然是跟自己打听这种问题，不过想想也是，刘老师一把年纪的人了，哪里懂小年轻谈恋爱呢：“我觉得吧，这种事就不用劝，你越劝他们越来劲，你越劝他们越爱。”
“……”刘老师真诚发问，“那你的意思是，就这样任其发展？”
“对呀，”周好道，“你就让他们谈，过两天他们自己就会开始吵架了。”
刘老师：“……”
怎么回事，他好像真的学到东西了。
“咳，我觉得你说的这个方法可以参考。”刘老师打开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里面的枸杞泡水，跟周好和林瑾树说，“马上也要上课了，没别的事你们先回教室去吧。”
“好的。”周好和林瑾树一起离开办公室，她看了眼身旁的林瑾树，问他，“你来找刘老师做什么？”
林瑾树道：“没什么，就是一些学习上的琐事。”
“哦……”
林瑾树问她：“你找刘老师做什么的？”
周好：“……”
对啊，她找刘老师是做什么来着？
……算了，既然她忘记了，就说明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没什么，不重要。”
她说着观察了下周围，悄悄问林瑾树：“你知道刘老师刚才说的那两个同学，是谁吗？”
“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周好有些失望，不过没关系，她还可以跟其他的同学打听。
于是她问了孙世杰。
孙世杰一时不知道她来问自己到底是什么意图，连忙摆着手道：“真不是我传出去的啊！”
周好：“……”
她问的也不是这个啊。
见孙世杰吓成那样，她之后也没再跟其他的同学打听，晚上放学的时候，付野忽然叫住她：“周好，听说你和林瑾树谈恋爱了？”
周好：“……”
她好像知道那两个同学是谁了。
“不是，你是从哪里听说的？”周好无语，付野都不是他们班上的，这谣言传得还挺远啊。
付野道：“就你们班传出来的，你眼光真差。”
周好：“……”
付野的价值体系好像和别人的不一样。
“不信谣，不传谣。”周好扔下这句话，快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想到今天刘老师还特地跟自己问了这个事，周好觉得有必要明天上学时再和他解释一下，没想到第二天上课前，刘老师主动辟起了谣：“最近我听到一些传言，说哪个同学和哪个同学又谈恋爱了，我希望你们能清楚你们已经是高三生了，这一年是最关键的一年，你们有时间关心这种八卦，不如多做两张卷子。”
班里的同学都没说话，但周好总感觉大家在偷瞄她和林瑾树，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这个谣言是从哪里传出来的，我也不追究了，同学之间互相帮助是很正常的事，这些伤害同学感情的话，希望大家以后都不要说了。”刘老师敲打完班上的同学，才翻开课本开始上课。
这天之后，关于周好和林瑾树谈恋爱的流言确实少了，但不知道又从哪里冒出来一种说法，说周好和林瑾树不是谈恋爱，也不是同学之间互帮互助，而是周好单方面霸凌。
这个流言比谈恋爱还要来势汹汹，林瑾树早上踏进教室，就听见大家在议论纷纷。
周好来了之后，班里的讨论也没有收敛多少，上次谈恋爱的谣言他们还会偷偷摸摸地说，这次好像完全没有顾忌。
毕竟霸凌同学这个罪名，要比早恋严重得多。
副班长跑来问林瑾树是不是真的遭到霸凌时，林瑾树终于忍不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我没有被霸凌，我帮周好同学跑腿买东西这些，都是收了钱的。”
他这话说完，同学们都有些意外，议论的声音也比之前更大了。林瑾树还站在那儿，接着往下道：“所以希望同学们不要再以讹传讹，还是专心备考吧。”
他在座位上坐下后，大家还盯着他的方向小声议论，像是在辨别他说的话的真假。学习委员站起身，拍了拍手打断大家的交流：“马上就要上课了，大家不要再说话，自己预习。”
班里终于安静了，孙世杰看了眼身旁的林瑾树，问他：“周好真给你钱了？”
“嗯。”家里欠债的事，林瑾树只告诉了周好，周好显然也没有到处和人说，所以孙世杰这个同桌都不知情。孙世杰见林瑾树点头，只觉得有钱人的脑回路就是不一样：“她何必这么破费呢，她让我帮她带东西，都不用给我钱啊，顺手的事嘛！”
林瑾树没作声，下节课的老师很快就走进了教室，同学们也集中起精神上课，刚才的小插曲就这么过去了。
但也不知道是谁把林瑾树的话传了出去，一天的时间，全年级似乎都知道周好给林瑾树钱，让他帮自己跑腿。
傍晚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一直有同学在议论这件事。
“给了钱就可以随便指使同学做事吗？谁的时间不是时间，更何况大家都是高三。”
“说得对，她自己不想浪费时间，就让别人去，林瑾树的成绩可比她好，时间更宝贵。”
“我看有的人就是想从别人身上找优越感，这么有钱怎么不去读私立学校，跑来我们这里显摆什么？”
这几句议论的声音不小，就像是故意说给大家听一样。周好看了眼说这话的几个人，她都不认识，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得罪了他们。
“哎哟，今天这食堂的饭菜是不是醋放多了，怎么有人说话这么酸呢？”付野端着餐盘，从打饭窗口离开，声音比刚才那几个人还大，“人家上一中是自己考上的，你们家是教育局吗，管这么宽？”
大约是忌惮付野的“丰功伟绩”，说话的那几个同学比刚才收敛了不少，但看那神色明显是不服气。他们这边是没了声音，另一边又有同学哼了一声：“果然，有钱人就会帮有钱人说话，这是资本家阵线联盟吗？”
付野朝说话那人看了过去，那脸有些印象，应该是以前打过：“老子就是有钱，怎么了？不服憋着。”
那位同学明显憋不住，还想站起来跟付野叫板，这时食堂的负责人冲了出来，冲着外面的学生大喊：“干什么，要吵架出去吵，这里是食堂，不吃饭就出去！”
她这么一吼，食堂里顿时安静了不少，付野端着餐盘，走到周好身边坐下了。周好看了他一眼，跟他道：“你其实不用帮我说话，那几个人我都不认识。”
付野道：“你不认识他们，但他们认识你啊，看得出来是早看你不顺眼了，终于逮着个机会落井下石。”
孙世杰道：“周好平时对同学都很好，她是做了什么得罪他们了？”
付野笑了一声：“一个人只要太优秀，就会被人记恨。总有些阴沟里的蛆见不得别人好。”
“说得有道理。”孙世杰点了点头，“周好长得漂亮，家里有钱，关键成绩还好，确实不给别人活路啊。”
“我吃完了。”林瑾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饭菜吃完了，端着餐盘站了起来。孙世杰看着他空掉的餐盘愣了一下：“你吃这么快？”
“嗯。”林瑾树还了餐盘，走到刚才议论周好的那几个同学跟前，停了下来。那几人见他过来，都愣了愣神，他的神情看上去有些吓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林瑾树同学，你、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吗？”说话那人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他们和林瑾树虽然不是一个班的，但也经常会见到，他看着高冷但从没有惹是生非过，可现在面对他感觉比面对付野还可怕。
林瑾树道：“就是想告诉你们，我缺钱，周好给我钱，换取我的劳动力，这不是霸凌，是交易，双方自愿，希望你们以后不要再造谣。”
“……知道了。”
林瑾树又看了他们一眼，转身走了，几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当天晚上，一中的校园表白墙上，涌现出了不少关于这件事的帖子。还有人匿名在上面爆料，说Z同学趁着L同学缺钱，拿钱羞辱他，让他随意供自己差遣。
这篇帖子虽然没有点名，但和直接报身份证号也没区别了。很多同学来这篇投稿下留言，一下子就成了热帖。
【你是Z同学班上的吗？你怎么知道这事的？】
【给钱让帮忙做事，也不能算是羞辱吧？】
【这还不叫羞辱？知道同学缺钱，要帮就直接帮，还让同学给自己端茶倒水算什么？不就是拿钱羞辱人？】
【对呀，何况还是L同学这样骄傲的人，故意让别人来伺候自己，什么居心还用说？】
【哇有的人把白嫖说得好理直气壮，别人欠你的吗就该白给你钱？】
【咋了，不会是Z同学本尊来了吧？你们有钱人做慈善，不就是博个好名声嘛，怎么还既要又要呢？】
【今天我在食堂听见了，L同学说了是交易，双方自愿的，也许人家也不想白嫖呢？】
【哈哈，我们八月就开学，学校也让我们说是自愿的呢。】
【L同学真惨，被霸凌了还要站出来为霸凌者说话】
【我看出来了，有的人就是纯恨，不管L同学怎么说，反正都是Z的错】
【我也看出来了，你们也缺钱，Z也给你们钱了】
【你们这么有理怎么全都匿名呀？有本事把姓名班级亮出来啊？】
这个帖子当晚热度一骑绝尘，但第二天一早就被删除了，来晚的人连个遗骸都看不见。早上早读时，刘老师特地来了教室，看着下面的同学高深莫测地笑。
同学们各个被他笑得后背发凉，刘老师笑够了，才开口道：“别人的高三，都在争分夺秒地学习，哪怕进步一分，都能在排名上拉开巨大差距。你们倒好，天天在校园墙讨论八卦，我看还是学习任务不够重。”
下面有同学听刘老师这么说，立刻提出反对意见：“刘老师，校园墙全校的师生都能上，现在其他年级的同学都没开学，他们在上面八卦的可能性更大啊！”
“对啊对啊！”立刻有同学附和，“你不能因为讨论的内容是有关我们班的，就觉得是我们干的吧！”
刘老师呵呵一笑：“你们没在上面讨论，怎么知道上面的内容是什么？”
“……”
“既然你们这么闲，年级上决定了，每周增加一次考试，参与全年级排名。”
教室里顿时传来了天塌了的声音。
“还有校园墙那件事，以后也别再讨论，再有下次说明你们还有精力，我们就再加考试。”
“……”
学校使出这一招后，关于这件事的流言蜚语确实一下子被遏制住了。只不过这之后，周好和林瑾树两人跟其他同学之间，好像有了一道无形的隔阂，大家表面上维持着原样，但内心的距离拉开了。
周好去找了刘老师，说想辞去班长一职，刘老师听后，立刻开解她：“你工作做得很好，不用因为那些流言蜚语就不干了。”
周好道：“不全是因为那个，只是现在的情况确实不利于我继续开展工作，不如换个人来做。而且毕竟高三了，我也想多一点时间学习。”
刘老师看她态度坚决，也没有再劝她，接受了她的辞职。
进入高三下学期后，高三年级的氛围明显更紧张了。教室里出现了高考倒计时，下课出教室的同学越来越少，就连付野这样的学生，都在这个氛围下变得比以前爱学习了。
百日誓师大会之后，周好问林瑾树，有没有想好将来要报考什么院校，什么专业。
林瑾树道：“我想学人工智能。”
“人工智能？”这对周好来说还是一个比较新鲜的词，“应该没几个学校有这个专业吧？”
“嗯，这是个很新的领域，不过帝都大学发了公告，今年会第一次开设这个专业。”
周好没想到他连这些消息都留意过了，他果然一直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所以你准备考帝都大学？”
“嗯。”
“不愧是你。”以周好的成绩想考帝都大学还是有些悬的，所以她是想报考一些更有把握的学校，“你怎么会想到学人工智能？这个专业如何，就业前景又如何，现在都没人知道吧？”
“确实如此，不过我认为这是个很有潜力的领域，现在看着可能没什么，但很多大企业，应该已经开始布局这个领域了。”
“……这就是你能考帝都大学的原因吗？果然什么都走在别人前面啊。”她突然觉得，她学金融的话，是不是有些过时了？
林瑾树笑了笑，跟她道：“我只是因为对这个感兴趣，所以多留意了相关信息而已。”
“知道了知道了，谢谢你安慰我。”
高三最后的日子，就这样紧张又充实地过着，拍摄毕业照那天，周好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高中竟然真的就这样结束了。
因为不在一个班了，陈昕特地在班级拍完合照后，跑来找周好，约她在学校里拍照。今天她特地带了相机，他们凑齐了当年帮周好过生日的阵容，让同学帮他们拍了一张合照。
地点就在一中食堂门口。
也是周好第一次见到林瑾树的地方。
“大家看镜头，三二一，毕业快乐——！”
这张照片周好昨晚在老电脑里翻到了，特地拷贝了下来。许制片看着她手机上的照片，眼里满是吃到了瓜的满足：“林老师高中的时候就长得这么帅了，肯定很受欢迎吧？”
“确实，经常被人递情书。”
“哦？那他有没有早恋过？”
“那倒没有，他学习成绩很好，最爱的是学习。”
“噗。”许制片的目光又移到了付野的身上，“没想到付总高中的时候是这样的啊，看着就是学校里的刺头。”
“不愧是许总，看人就是准。”
此时正坐在车里钻研《苍我》漫画的付野打了个喷嚏。
他平时是不看这些东西的，但知道漫画原作者是周好后，他立刻让人帮他买了一套最新的出版书回来。
别说，看着还有点上头。
“付总，到了。”司机把车停了下来，提醒了后排的付野一句。付野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漫画，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刚下车，就看到同样刚到的林瑾树。
“哟，这么巧，林老师也来了？”付野朝林瑾树笑了笑，和他一起朝里面走去。
林瑾树看上去不太想搭理他，但付野哪里是这么好打发，他笑了一声，故意问林瑾树：“周好前天晚上的朋友圈，你看见了吗？”
林瑾树当然看见了，是她半夜发的有人帮她煮面的图片。
用的还是情侣碗。
“看你这表情，是看见了啊。”付野心里一下子就舒服了，“那么晚了还在她家里的，应该就是她男朋友了吧。林老师对此有什么看法？”
林瑾树道：“那么晚了不太建议吃面。”
“呵。”付野笑了一声，林瑾树还是和读书时一样能装。
“对了，你看过周好的漫画吗？”付野很快又找到另一个话题，他说的虽然是问句，但根本没想过要林瑾树的答案，“我发现一个秘密，她漫画里的男主角，是以我为原型设定的。”
林瑾树：“……”
他终于侧头看了一眼付野，欣赏着那难得一见的厚脸皮：“你知道你的这个言论，已经足够周好告你造谣了吗？”
“呵，谁说我是造谣了？她那个男主角明显就是我啊，都是那么能打。”
“……”林瑾树沉默了一下，“漫画男主还是个学霸，学什么都又快又好。”
“……哟哟哟，你不会想说漫画男主的原型是你吧？”付野开始阴阳怪气，“你这话才是可以告造谣的程度。”
林瑾树微微勾了勾唇，看着身旁的付野：“就算能打，那也不是你，你是不是忘了当年你被堵在小巷子里，是谁救了你？”
付野：“……”
那是高二的一个晚上，学校刚下晚自习。付野没坐家里的车走，半路被几个外校的学生堵在巷子里。
他虽然武功盖世，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何况这些人还拿了棍子。付野那晚已经做好了脑袋开花的准备，没想到林瑾树骑着自行车，从巷子口路过了。
他们两人算不上关系多好，甚至还互相看不顺眼，但那晚林瑾树还是上来帮了他。
在那之前，付野一直以为林瑾树就是一个只会死读书的呆子，他从来没想过，他竟然还会打架。
而且打得还那么拳拳到肉，让那帮打惯架的学生都招架不住。
这件事他们两人一直守口如瓶，一个怕别人知道自己打架还要实验班的同学来救，一个怕别人知道自己竟然在校外和一群流氓学生打架。
现在林瑾树旧事重提，付野外强中干地开口：“你有本事就去告诉周好啊，让她看看你这个好学生是怎么在校外揍人的。”
林瑾树冷哼了一声：“这件事抖落出来，最丢脸的那个肯定不是我。”
“……呵，你以为我会怕？”
两人说着说着，就走到了包间门口。周好和许丹妮正看着手机上的照片，听见他们的脚步声，周好抬起头，有些意外地开口：“你们是约好一起来的？”
“当然不是，只是在停车场刚好碰到。”林瑾树像是怕沾上什么东西，立刻和付野撇清关系。许丹妮站起身请他们两人坐下，笑着开口道：“我看你们读书时的关系，不是挺好吗？”
付野在椅子上坐下，还把椅子往林瑾树的反方向挪了挪：“许总你说是从哪儿看出来的？”
许丹妮道：“就是吉一老师的手机上，有你们读书时的旧照片。”
付野道：“我当时是和周好玩，顺带跟林瑾树玩的。”
林瑾树道：“你一个外班的，是在自己班没有朋友吗？”
“……”今天当着周好和许总的面，付野不想跟他吵架，“许总，点菜了吗？”
“点了，这里的菜单每天是固定的，他们做什么，我们吃什么。”
“行。”付野没来这儿吃过，但许总定的地方，肯定不会差。
这家私房菜在A市算是小有名气，东西不能说符合所有人胃口，但确实是在外面吃不到的味道。周好每样菜都尝了尝，觉得好吃的，就多夹两筷子。
然后林瑾树又多点了份那道菜。
付野在心里哼了一声，林瑾树这小子还是和读书时一样，表面上不声不响，其实心里鬼点子多得是。
“你们还有什么想吃的吗？我一起都点了。”
周好摇了摇头，她想吃的刚刚林瑾树都点了，也没什么别的想吃的。因为这里没有专门的服务员，付野自己站起身，想去跟厨房说加菜。许丹妮跟着他起身，开口道：“这顿是我请客，我去说就行。”
付野跟着她朝外走：“我和你一起吧，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加菜。”
“行。”
两人一道走了出去，付野趁着只有他们两个人，又跟许丹妮打听：“许总，周好的那个男朋友，你知道多少？”
许丹妮看了他一眼，她就知道他跟着自己出来，不是为了点菜这么简单：“付总这是还没死心呢？”
“瞧你说的，我就是作为老同学，想帮周好把把关，看看那人是不是什么好……”东西两字即将出口时，付野紧急换了词，“人。”
许丹妮跟他道：“我跟她男朋友也没有见过，只是听她说名字叫王森，在世捷集团工作。”
有了名字，有了工作地点，付野有办法打听出来这个人。他冲许丹妮笑了笑，跟她道：“算我欠许总一个人情。”
“付总太客气了。”两句话，让付氏集团太子爷欠自己人情。
付野又问：“林瑾树跟你打听过这个人吗？”
许丹妮摇摇头：“暂时还没有。”
付野挑了下眉梢，行，既然如此，那他也不会主动告诉他的。
包间里，只剩下周好和林瑾树，两人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周好轻咳了一声，主动找起了话题：“我之前在网上看到，你去国外进修过音乐？还两年就修完了四年的学分？”
她始终还是没敢直接开口问，后来到底又出了什么事，他为什么没去帝都大学上学？
林瑾树点了点头，应了声嗯。
周好感叹：“不愧是学霸啊，你是怎么用一半的时间修完学分的？”
林瑾树道：“学校有暑校和寒校，学完都可以算学分，再加上社会实践和得奖，学分刚好够我毕业。”
周好有些惊讶：“你还得奖了？怎么你的百科上都没写？”
林瑾树愣了一下，随后微微勾了勾唇：“不是国际知名的大奖，知道的人可能不多。”
“但既然能算学分，就肯定不是什么野鸡奖吧！”
“嗯，都是主流认可的奖项。”林瑾树看着她，“周好老师这些年也得了不少奖吧？”
“哈哈，确实也还行。”
“你和男朋友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不是，话题转换得这么快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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