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56章装乖
赵魏晴从小就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记仇,小心眼。
比如现在,她一闲下来就想往严厉的杯子里放点泻药,或者下班找个没人的地方套头把他打一顿,再或者给他车胎扎了……
她一想到他对陆寻知恶意满满,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像毒蛇一样盯着他,连他待人好都要记恨他为什么不能待每个人好,她就想变成僵尸把他脑子吃了。
活着简直浪费空气。
于是一个下午她都虎视眈眈盯着严厉,琢磨他的脑子到底怎么长的,好奇他这种人当医生不会草菅人命吗?
她死死盯着严厉,盯得谷穗都害怕,劝她别动手,实习打老师的话,那挺严重的。
“要打也不能在科室啊,你等下班呢?找没人的地方。”谷穗说完忍不住拍自己的嘴,“不是,我是说暴力解决不了问题,宝,请你务必冷静一下。”
哦。
赵魏晴短暂收回目光,找到自己的保温杯,听陆寻知的话多喝水,给自己灌了一口水喝,然后说:“我没想揍他,虽然他确实很欠揍。”
谷穗不是很相信,但还是拍拍她的背:“消消气,过几天就换科室了。”
护士长年纪快要和宋雅琴一般大了,性格中正平和,也擅长调节矛盾,看到年轻小孩剑拔弩张,就忍不住劝她:“你严老师也不容易,他一个人带孩子,孩子重病,他每天都焦头烂额的,容易急,你别放在心上。”
护士长并不知道俩人的矛盾,只是按照严厉平常的印象,以为只是对她要求严格嘴巴不饶人。
赵魏晴油盐不进地想:亏心事做多了,孩子生在他家里真倒霉。
下班的时候,陆寻知又来接她,她没看到消息,下班磨磨蹭蹭换好衣服,洗了手,跟谷穗闲聊两句,掏出手机看时间,才看到他半个小时前就说到医院了。
她慌慌张张往外跑,差点撞严厉身上,她擦着他过去的时候,周围人都紧张了一瞬,还以为她真要动手。
就连严厉都这么觉得,反应过激地往旁边撤了一步。
赵魏晴扭过头,“嗤”了一声。
她打开车门的时候,陆寻知已经等了半个小时了,但情绪稳定地抱着笔记本电脑在处理一些邮件,看到她进来,才合上笔记本,侧头问:“今天很忙?”
赵魏晴摇摇头,很想跟他吐槽今天遇到个神经病,但她有点怕自己骂起来没轻没重的吓着他。
他这种人,看着就是那种从小到大品行良好没有不良嗜好平常也接触不到什么坏人的人。
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个瘟神,每天都招惹些苍蝇。
她内心实在不是很美丽,但还是扬起笑:“还好,但我没想到你会来,我就没注意看手机,不知道你来我才磨蹭的。”
“知道我来呢?”陆寻知揉她脑袋。
“那我肯定跑着来,早一秒见到你我就多看你一秒。”赵魏晴凑近他,两只眼总是亮晶晶,然后猝不及防,亲一下他的脸,又觉得不够,再亲一下。
总觉得不满足,想接吻,但碍于司机在,最后只是抓握他的手,手指插进他的指缝,十指紧扣。
陆寻知呼吸乱了几秒,摩挲她的手掌,附耳笑道:“那以后开灯正面做,让你看个够。”
赵魏晴觉得这话烫耳朵,忍不住拍了他一下,然后偷瞄他一眼:“你顶着这么一张脸说这么恐怖的话,真的很吓人呢。”
果然还是小孩儿,再怎么装大人都还是掩盖不住的稚嫩。
他轻笑着摸摸她的脸,快点长大吧,不然像犯罪。
他问她:“在医院还适应吗?”
赵魏晴像个乖孩子,咧嘴笑,露出八颗牙齿,点头:“挺好的,每天都能见各种各样的人。”
——充分见识了物种多样性,看见贱人的比例显著提升,她要是灭霸每天没事就打响指。
她思考片刻,补充,“能学到很多东西。”
——比如造谣生事胡搅蛮缠颠倒黑白。
“比课本上有趣多了。”
陆寻知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侧头盯着她看了会儿,虽然笑得很乖,总觉得她小尖牙要长出来了。
“有事要跟我讲。受委屈了一定要告诉我。”
赵魏晴抿了抿唇,觉得他真的很像爹,但烂爹让人头疼,圣人爹也让人愁闷。
菩萨圣人要高坐明台的,哪儿能整天处理她的烂摊子。
孩子长大了也要学会自己飞。
飞得高不高好不好都不要紧,重要的是撞死那傻叉。
赵魏晴深呼吸,一生出戾气就觉得自己像潜伏在菩萨身边的恶鬼。
菩萨觉得恶鬼能渡化,旁人觉得她获得了救赎,只有她自己知道,没有赵政安她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她跟陆寻知待久了也不过是学会了伪装的坏蛋。
她越心虚就越想卖乖,黏在他身边装好孩子。
越黏着他越想独占他,看见他电话会议说些她听不懂的,就想链接他的脑电波,拿了自己的考研书没看几页就痛恨自己为什么晚生十年,盯着他看一会儿就想把他脑袋掰过来让他也看自己。
为什么不看她,为社么不理她,为什么总有那么多事,为什么……
她像是被严厉附体了一样,感觉被精神污染了。
不报复回去她可能这气儿就顺不了了。
于是她又好奇他当初到底为什么无缘无故就恨上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儿。
她也不好问陆寻知,他那么精明,一问肯定露馅儿。
于是她给赵魏铭发了条消息,问他现在在哪儿。
赵魏铭发了个定位,又去夜店,老婆怀着孕,虽然也没指望过他,但他这爹当得真轻松。
讨厌一切不负责任的爹,所有当爹的不能做到陆寻知这样,都算不合格。
她趴在他书房的桌子上复习,俩人各占据一边,她突然敲了敲他面前的桌子。
陆寻知抬头看她,她心跳空了一拍,失神了片刻,想:如果她有超能力,她大概想长在他身体里。
时时刻刻都和他在一起。
但可惜没有超能力,想要和伴侣长在一起的的除了影子就只有大变态。
她为了防止自己不变成大变态,理智地说:“我想出去玩一会儿,去找我哥,问问他要不要把我妈重新安置一下。”
赵政安那个大变态对魏敏舒就有一种奇怪的占有欲,他对她还不好,但就想霸占她,只要他在的时候,任何人都不准碰魏敏舒,他会给她穿衣服梳头发,恨不得上厕所都代劳,简直是有毛病。
这么想,赵魏晴觉得自己可能是因为遗传了劣质基因,想到这里她就更烦了。
“要我陪你吗?”他抓住她敲桌子的手,她写字一贯用力,骨节被压红,他轻轻帮她揉了下。
赵魏晴像是被净化的鬼,烧的手指颤了下,她抿了抿唇:“不用,我怕电话里说不清,我就跟他说几句话就回来了。”
陆寻知“嗯”了声,没强求,虽然不太放心,但小孩儿长大了,总要给她一点个人空间。
他说:“很晚了,你自己不安全,让司机开车送你过去。”
赵魏晴点点头,起身跑了。
她到赵魏铭在的包厢的时候,侍应生帮她推开门,她就看到一群人在喝酒玩游戏,她走过去,往其中一张小桌一靠,抓起桌上的骰子摇得哗啦作响,然后往桌面一扣,三个六。
她冷着脸,面无表情的,穿着一身黑色休闲服,头发披散开,因为长相过于精致表情欠缺总有种非人感。
她又劣迹斑斑,看着更骇人了。
周围人面面相觑,场子一下子静下来。
慢慢的,整个包厢都安静了,盯着她看。
然后不知道谁把音乐也关了。
她沉默片刻,
扫视一圈,冲赵魏铭抬了抬下巴:“跟你说两句话。”
赵魏铭也愣住了,只是单纯没想到她会找自己。
从小到大,她最亲近的两个人就是自己和母亲,虽然也谈不上多亲密,但比起赵家和其他人已经称得上宽容友爱了。
但赵魏晴也只能说没讨厌他,主动找他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忙起了身,说:“隔壁聊。”
打了个响指,让包厢管家去开一间空房间。
俩人走出去,包厢里才有人问:“谁啊?这么横。”
“赵魏铭那个妹妹,疯子一个,第一回 来夜店找赵魏铭就被人调戏了,她抓了一根台球杆把别人打得杆儿都折了,闹到警察局,那男的觉得必赢无疑,当着警察面说她有爹生没娘养的东西,正好戳她痛处,俩警察叔叔差点没按住她,就那还踹了人两脚。”
“怪不得拽成那样,长得倒是挺好看,但也不怕嫁不出去。一点也不像富家千金。”
“千金什么千金,她在家里本来就不好过。不过人已经结婚了,她老公是博晟科技的老总。”
“我去,真可以啊。美貌果然是硬通货。”
几人闲扯起来,虽然跟赵魏铭都挺熟了,但认识赵魏晴的却没几个。
隔壁。
赵魏晴往那儿一坐,开门见山:“严厉你认识吗?你高中登山队同学。”
“认识啊,前一阵同学聚会还见过。”
“他跟陆寻知有仇?”
“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一个傻子,就知道问不出来什么。
但她还是多问了几句:“你觉得他人怎么样?”
赵魏铭把从认识他到现在能说的都说了。
提到程意妍的时候,他有点支支吾吾。
不过赵魏晴还是听明白了。
那会儿程意妍喜欢陆寻知,而严厉喜欢程意妍,程家是陆寻知他舅舅公司的总监,夫妻俩都是优绩主义,觉得人可以通过努力获得任何想要的成绩,所以就特别看不上程意妍性格懦弱沉默,觉得她就是逃避成长。
俩人知道她跟老板外甥在一个学校且一个社团,就要求她搞好关系,邀请人去家里做客。陆寻知明确拒绝了。但程意妍怕挨骂,就跟陆寻知说能不能谎称说约到了,想到时候再跟父母说陆寻知临时有事去不了。
陆寻知心软就说可以,但没想到严厉知道了,他以为是陆寻知答应了又食言,就一直觉得程意妍后来的不幸是陆寻知造成的。
程家和严家是楼上楼下的邻居,但程家看不上严厉一家工薪阶层的普通人,觉得他们是碌碌无为的低端人口,所以虽然程意妍和严厉从小就开始同校,经常同班,关系也不错,但程家父母不让程意妍跟他玩。
后来程意妍出事,复读,严厉也复读了。
俩人其实差一点就能在一起。
但严厉自己放弃了,因为程意妍要出国,他跟不上她步子,自卑。
后来他找了个同校的同学,毕业结婚,然后生孩子,可惜老婆早亡,他一个人带孩子,孩子现在还病了。他日子过得不好,人也性格大变。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