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26章我得回家了
说着要了解他的人,却忙得半个月看不到人影。
显得特意推了一部分工作想要多陪陪她的陆寻知,特别像个空巢老人。
他每天准时准点回家,非必要的额外工作也尽量拿回家做。
倒是她回来越来越晚,像是养了一只旅行青蛙,好在还记得给他发回些生活碎片,告诉他自己干了什么,吃了什么。
而她睡眠又好,全无年轻人熬夜的弊病,洗完澡躺下就能睡,偶尔撑着眼皮
跟他多说两句话都是她热情泛滥了。
边致扬问他新婚生活如何时,他说:“大概就是……过上了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
此人撇撇嘴:“实在不懂你们这些把宠物当孩子养的人。”
他对扁毛和圆毛畜生都敬而远之,偏偏陆寻知家里都有,以至于他从来不去陆寻知家里。
陆寻知只是笑了笑,却没告诉他,老婆孩子都是一个人。
这种诡异的身份融合感,让他整个人也染上一种诡异的平静。
再这样下去,他都可以出家了。
八月的最后一天,董麒牵头建的一座影视基地落成剪彩,邀请了一些有头有脸的人去撑场面。
陆寻知在受邀之列。
剪彩仪式结束的晚宴,他是重要嘉宾,安排在内间包厢的主位。
中途休息,董麒跟着他出来,他侧头看了一眼她,打趣道:“我来给你加油打气,你就把我架起来烤?”
董麒从小就认识他,说熟也熟,说不熟也不熟,但父母交情在,关系还是比别人要近一些,说话自然也松弛一些:“你回燕京发展,和鱼儿放归大海有什么区别?我们主要投资人大老板,港城来的巨佬,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消息,知道我们有点私交,怎么也要我邀请你见一面,我知道私底下你肯定不愿意,只能折中选这个方式了,你要是不乐意,待会儿让你老婆给你打个电话。”
家里管得严,这是个推脱应酬的好借口。
但是赵魏晴这会儿都不知道在哪里玩呢。
陆寻知倒也不甚在意,只笑着摇了下头:“我老婆还小,还处在觉得我无所不能的阶段。”
董麒不太关心别人私事,但还是忍不住好奇了句:“你和你老婆到底怎么认识的?”
从一个旁观者角度,这俩人属实有点八竿子打不着,而且她才不信陆寻知对外声称那套冠冕堂皇的说辞。
如果不是赵魏晴实在不像有情况,连她都要怀疑是不是奉子成婚了。
陆寻知倒是没糊弄她,但也不会给人把他老婆的事当谈资的机会。
他说:“缘分的事,很难说得清。我出国的留学的钱,还是她赞助的。”
她确实给过他一张卡,里面有四十多万,那是他快要离开燕京的时候,她从最开始的抵抗,已经慢慢接受他,甚至有点依赖他,她知道他缺钱,于是塞给他那张卡,并告诉他:“这是我偷偷攒的,不要你还。”
他没要,甚至觉得这小孩天真得有点傻气。
她那么小,哪来的银行卡能让她偷偷攒钱呢?
他把这事告诉了赵魏铭,本意是提醒他留意一下妹妹,那么小,却这么容易相信别人,怕她被人骗。
赵魏铭却是有些意外。
他记得自己都离开很久了,突然有一天赵魏铭告诉他:“我妹真挺喜欢你的。红海银行推出的儿童零存整取项目,她四岁的时候学大提琴,加入了一个儿童乐团,有部分盈利表演有演出费,她拜托她的老师以工作室名义代为开办的户头,她的演出费打在那上面,当时那个银行管理有点混乱,她这张卡明面上是查不到的,但能用,绑定的也是她自己信息,所以她一直偷偷在上面存钱。”
说完忍不住惋惜,“你应该要了的,因为她胆子太大,往里塞了太多,最后我爸还是发现了,没收了。如果你拿了,她估计还能好受点。”
当时什么心情已经忘记了,但却至今记得这么一件事,并在回忆的时刻,泛起些许心酸。
亲眼见证一个孱弱的生命徒劳无功的挣扎但无能为力的感觉,大概和她看露珠有一种微妙的相似。
即便不是他的错,但总是难免心存一点愧疚和怜惜。
董麒没多问,闻言只是笑了下:“那几年……你过得挺不容易的。”
董家那会儿不在燕京核心圈,本来就帮不上什么忙,但其实就算能帮上忙,也未必敢插手。
那会儿都对陆家避之不及,连一点人道主义关怀都不敢,生怕被牵扯到。
毕竟那会儿谁也想不到,陆家都那样了还能全身而退。
这就显得赵家那点微薄的情谊格外珍贵起来。
甚至赵家自己都没想到过,孩子们那点微末的情意,真就让赵家沾上了光。因为那会儿赵家没干涉,完全是因为赵魏晴在赵家是个透明人,没谁把她的事放心上。
陆寻知露出一点似笑非笑的表情:“都过去了。”
董麒也不敢多说,多说多错。
看他情绪一般,恭维几句:“你老婆倒不像赵家人,没那么虚伪,挺单纯,也挺有情有义的。”
陆寻知“嗯”了声,提起赵魏晴,表情才柔和一些。
赵魏晴这会儿在干嘛?他不由好奇起来,拿起手机拍了张照,深蓝的玻璃墙外是霓虹闪烁的城市夜幕,一弯明月高悬着。
发给她看。
其实也并不知道自己想要表达什么,只是突然想发了而已。
然后像是抛出了一个漂流瓶,等待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到并回音。
她的危机解除了,想要的不敢想的都已经得到了,显然最近已经不太需要他了,对他都冷淡了许多。
赵魏晴这一阵还挺忙的,兼职请了几天假,经理安排不过来,抓着她多值了好几个班。
工资提前发了,她拿到手,第一件事就是给宋女士买了一对儿珍珠耳环做临别礼。
宋女士爱不释手,逢人就炫耀。
露珠到家先隔离了一阵,赵魏晴怕它孤单,每天一回家就去它的隔离房陪它,给它买了很多玩具陪它玩。
宝珠呢,觉得被冷落了,每天扯着喉咙唱歌,骂她是个坏蛋,哐哧哐哧跺着脚走来走去。
她就哄完露珠哄宝珠,抽空还要陪建国去散步。
爸妈沉浸在喜悦里,陆伯彦有重要行程,不得不离开,宋雅琴倒是多待了几天,忙着拜访故交旧识,但宋雅琴像个出去打猎的母狮,每次都会带点好吃的回来给赵魏晴。
她马上要开学了,邢淼从老家提前回来,跟家里有了点矛盾,俩人最近常见面。
而赵家有了新乐子,和蒋家的婚事最后还是落在了她四姐身上,婚礼定在明年初。
她四姐的楼白跳了,每天以泪洗面,老爷子答应给她一条街的铺面做陪嫁,勉强才哄住了。
只是面子比天大的人,再多的钱也盖不住屈辱,以往每天都在参加各种小姐妹聚会的人,现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起来了,生怕被人笑话。
她二姐出去点男模被记者拍了,而前男友不要钱只想要她这个人,闹得不可开交,连同一些旧事,一股脑上了热搜,回家就被三堂会审,她被骂得急眼,口无遮拦:“那怎么?又没结婚,我想怎样是我的自由,我又没妨碍谁。”
封建了半生的赵大老爷当即就要给她包办婚姻,她坚决抗议:“我才不要抱着一个成精的吉娃娃睡觉。”
蒋家那么子丑得上新闻的时候,就说他长得像变异吉娃娃。
这一声喊的,把她四姐喊破防了,俩人差点打起来,老四冷嘲热讽:“也不知道你得意什么,靠你自己能找个什么歪瓜裂枣,陆寻知那种家庭根本看不上你,人选赵魏晴那个神经病都不要你。”
他们吵架的时候,赵魏晴还正好在赵家。
她是回去要嫁妆的。
两家一起吃饭的时候,赵老爷为了向陆家展示自己的慷慨和财力,夸下海口要给赵魏晴铺面房产和家族信托份额,知道陆家不容易被一点钱打动,甚至额外承诺了银行保险柜里放了半个世纪的古董和字画来附庸风雅。
赵魏晴原本不稀罕赵家的臭钱,但她不稀罕是因为从赵家拿钱要付的代价太大,她要不起。
但现在赵家扒着陆寻知明里暗里不知道蹭了多少便宜,赵魏晴铁公鸡上身,就觉得不薅点赵家的毛不痛快,不要白不要。
二姐被骂破防,脱口而出:“毛都没长齐,陆寻知看上她个屁,你们怕是被赵魏晴算计了都不知道,小心她搜刮完立马就远走高飞。”
赵魏晴生怕要钱要少了,用尽毕生演技表演运筹帷
幄,冷笑了一声说:“那我算计你们,陆寻知就配合我算计,他真是个圣人呢。为了要你们点破铜烂铁就把自己变成二婚,你们可真看得起自己。”
“谁知道,他八成就是脑子有病。”
“你才脑子有病。”赵魏晴被骂多了当背景乐听,辱骂的话都不能惊起她丁点波澜,但骂陆寻知不行,她脸色阴沉地看着她,“再骂我就把你绑了塞记者车上去。”
她表演乖巧如鱼得水,大部分时间假顺从来达到某种和谐,但赵家人对她偶尔的疯癫印象极为深刻,她是真能干出来。
“男人都那样,你年轻漂亮他当然惯着你,等他腻了,你就会发现自己有多愚蠢,家人才是你永远的后盾你懂不懂?蠢货。”二姐骂她。
赵魏晴被这套言论逗笑了,只捕捉到一个关键词:年轻漂亮。
哦?
但陆寻知好像对她心如止水呢。
这么一想,她就觉得这婚姻确实脆薄如纸。
但也没关系,他们的结合本来也就是赶鸭子上架,她只当他给她签了一份协议。
他愿意在协议上签他的名字就已经是莫大的诚意了。
所以二姐的话杀伤力为零,倒是让她突然变得心情不佳,赵大老爷大概看在她让赵家和陆寻知绑上点关系,很慷慨地给了许诺的东西,但也没能让她多高兴,只让特意带去的律师去做交接。
心情空落落的,像是飘在半空,荡来荡去没什么归属感。
她的兼职老板给她结算了最后一笔工资,她说以后不来了,这地方稍微有点乱,并不合适她来。
以前就喜欢干点让赵家丢脸的事,但结婚后突然有了点包袱,怕别人说陆寻知光风霁月这么多年,毕生的倒霉运都拿来娶老婆了。
这笔钱原本她也应该存起来的,但自从跟陆寻知结婚之后,好像就没有那种必须要攥很多钱的紧迫感了,所以她去了一趟商场,挑来挑去,选了一对儿红宝石袖扣。
不像是他平常会戴的风格,但她莫名觉得很适合他。
大概也希望,自己给他的,是稍微特别点的东西。
今天是八月的最后一天,她后天就要去学校了。
突然想到,最近好久没有和他一起吃饭了,就觉得他变陌生了许多。
他也从不要求她做什么,好像她干什么都行。
回家也行,不回家也行。
一起吃饭也行,不一起也没关系。
或许她本来也可有可无吧。
邢淼心情最近很不好,这会儿又约她一起唱歌,赵魏晴总是去陪她,这回却有点迟疑,过了会儿才说:“不了,我得回家了。”
突然很想回去,想见他。
等不及司机来接,拦了一辆出租就回去了,出租进不去封闭街道,她在别墅外门下车一路快走回去的。
到家的时候,一向准时准点在家的陆寻知却不在,张姨说:“少爷去参加剪彩了,他没跟你讲?”
赵魏晴迷茫地摇了下头,带着点莫名的愤懑和阴郁。
像是被抛弃的小狗,充满了自己被排除在外的不满。
丝毫忘记自己是如何每天把他留在家里的。
因为在她的印象里,好像陆寻知就是无所不能的,当然也理所当然地认为他有很多自己的事要忙,每天准时准点回家有他自己考量,并不是特意回来陪她。
陆寻知的消息是在她回家半个小时的时候发来的。
只有一张图,除此之外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怎样,炫耀他有宴会参加?
还是想说夜色很美?
总不能是他遇到了心仪的对象想来跟她摊牌吧。表达了他复杂难言的心情?
照片整体是深蓝色的,很忧郁。
他心情不好?
她把所有的可能都想一遍,越想越不着调,越想越生气,又把图片放大缩小看了好几遍,甚至连玻璃墙上他的一片影子都看清楚了,也没想明白他要干嘛。
但不妨碍她生气。
凭什么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
她根据那张图片以及打听到的消息,基本判断他去参加董麒办的的落成仪式和晚宴了。
那边离得不远。
于是她火速让人帮她弄了一张邀请函,然后在二十多分钟后就出现在了陆寻知的面前。
她没有换礼服,只穿了件水蓝色的长裙,路上绑了个丸子头,垂下的几缕发丝显出几分随性。
衣香鬓影的宴会厅,到处都是光鲜亮丽的男男女女,她有点打退堂鼓了,但一股郁气还是迫使她必须要见到他。
她沉默的、安静的,像鬼魂一样飘过去的时候,其实陆寻知正觉得索然无味,准备起身提前离席。
赵魏晴离她只有十几米的距离,他在内间一个小厅,半封闭的空间,门没关,但周围却没人靠近,只侍应生站在两侧候着。
她突然站住脚步,不确定自己该不该过去,于是站在罗马柱旁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他。
是宴会现场,拍的是人群里的陆寻知。
他蓦然抬头,看她阴沉又委屈的脸上一脸被冷落的不满,哑然失笑,招招手:“过来。”
作者有话说:
妹:我要像鬼一样缠着你陆寻知:(真可爱)来啦!!祝们小宝生日快乐,祝这对儿新婚夫妇结婚纪念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