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窗边不要招惹饿
但倪夏没有阻止文沛。
作为一个记者,她不应该阻止另一个人去接近真相。
文沛又拿起手机翻了一会儿,这一次她翻得更认真了,眉心微微蹙着,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又停、停了又划。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她忽然“啧”了一声,把手机举到倪夏面前。
“你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张活动的合照,看起来像是某场私人宴会的角落抓拍,画质不算太清晰,但能辨认出几个人脸。
中间坐着的是沈棠,侧着脸在和旁边的人说话。而她旁边那个人的侧脸。
倪夏的目光触及那张脸的时候,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白薇。
文沛指着白薇的方向:“这是去年年底的一个私人晚宴,沈棠刚拍完那部戏,还没播,这场晚宴是某时尚杂志举办的,到场的人很多,但沈棠那会儿没什么名气,按理说不会被安排在离主桌那么近的位置。可她偏偏就坐在了白薇旁边。”
“白薇是谁?”文沛继续说,“白氏集团的千金,去年年底和孟叙白联姻,孟叙白,孟家的二公子,孟砚南同父异母的弟弟。”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沈棠那部翻身的戏,制片方之一是白氏旗下的一家影视公司。”
倪夏的脑子飞速运转着,她想起当初在老宅听到的种种信息,孟老爷子催促结婚、孟叙白率先和白薇联姻、白薇怀孕、老爷子意味深长的那个眼神。
这些碎片被文沛这一连串的调查串联起来,形成了一条隐约可见的线索。
“你是说,沈棠是白薇捧起来的?”倪夏问。
文沛摇了摇头,收起手机:“白薇捧她反而不会压她的曝光。但如果是白薇,或者白氏那边,对沈棠的态度起了变化,那她经纪人现在压她曝光就说得通了,捧她是白家的意思,压她也是白家的意思,沈棠在这件事里可能根本没有话语权。”
她站起来,把空咖啡杯扔进垃圾桶,侧过头看着倪夏,目光里有一种记者特有的、接近真相之前的冷静兴奋:“我觉得白薇和沈棠之间还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关系,沈棠这个人身上一定藏着什么故事。”
倪夏坐在椅子上,手指搁在膝盖上,慢慢地攥紧了又松开。
她觉得自己像站在一座迷宫的入口,前面是一条她自己也不知道会通向哪里的路,但她忽然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想要走进去,看清楚那里面到底有什么。
当天晚上她回到家的时候,孟砚南已经在家做好饭了。
晚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倪夏的筷子第三次戳进了碗里同一粒米饭上,却没有夹起来。
她脑子里还在转着白薇、沈棠、沈西禾那几条错综复杂的线,像一张织到一半的网,每个结点都通向某个她还看不清全貌的方向。
文沛下午说的那些话、以及沈棠那双在综艺镜头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和戒备的眼睛,在她脑海里轮番转着。
倪夏咬着筷子发了会儿呆,直到对面的孟砚南放下碗,发出极轻的一声磕碰,她才猛地回过神来。
孟砚南坐在餐桌对面,碗筷已经搁下了,正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眉心微微蹙了一下,“怎么了?采访的事?”
倪夏摇了摇头,扯出一个笑容说没什么事。
她不想把工作上的情绪带回家里,尤其是不想每次遇到问题都向他求助。
虽然他确实是孟氏娱乐的掌权人,沈棠也确实是他旗下的艺人,但这件事说到底是她自己的采访、自己的工作。
她是一个记者,记者就该用自己的方式去解决问题。
“就是那个采访的人有点难搞。”她说得轻描淡写,把碗里那粒米饭终于夹起来送进嘴里,“没事的,小事。”
孟砚南看了她两秒,他的目光不像追问,更像一种无声的确认,确认她真的不需要他插手。
他向来尊重她的边界,她说了不用帮忙,他就不会多问。
但他在放下筷子之前还是补了一句:“需要我帮忙的话,随时说。”
倪夏点了点头,心里涌上一股被妥善安放着的温热的妥帖感。
她低头扒了几口饭,想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主动问过孟砚南工作上的事情。
他们之间的关系走到现在,她对这个人的了解大多数都来自从前的观察和外界的消息,而很少来自他自己亲口说的日常。
她觉得可以试着问问。
“对了,”她夹了一筷子菜,放在自己碗里,语气尽量显得随意,“我看你最近回家越来越早了,是那个项目快结束了吗?”
孟砚南重新拿起筷子,也夹了一筷子菜,但没放进自己碗里,而是放进了她的碗里,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千百次。
“嗯,”他说,“《九州·星汉》的筹备基本收尾了,演员阵容全部敲定,前期工作也结束了,下个月初启动发布会,启动之后流程就顺了,不用再像前期那样盯那么多细节,到时候就能正常回家了。”
“哦哦,”倪夏低头看着他夹过来的那块排骨,咬了一口,含糊地说,“好。”
“不过——”孟砚南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类似提前报备的从容,“过几天还有一个和合作方、主演一起的饭局,具体时间还没定,但应该就这两天。那天回来可能会晚一些。”
倪夏点了点头,忽然也想起什么:“我这两天应该也会回来得晚一点,文沛打算去采访的人拍戏的地方蹲守,她说与其等经纪人那边来回推,不如直接去现场碰碰运气。”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一个说“那天我会晚回来”,另一个说“那几天我也晚回来”,语气自然得像是已经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很多年。
倪夏说完之后自己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低下头喝汤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原来真的夫妻之间的“报备”是这种样子的,不需要刻意,不需要斟酌,只是顺嘴一提,对方就会知道你今天在哪里、什么时候回来、需不需要留饭。
吃完饭后两人各自收拾了一下。
孟砚南在书房里处理了一会儿邮件,倪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把采访提纲又过了一遍。
她后来有些困了就先上楼洗澡,温热的水流从花洒里倾泻下来,洗去了下午奔波的疲惫和她脑子里那些理不清的线索。
倪夏闭着眼站在热水里待了好一会儿,直到皮肤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粉,才关了水,擦干身体,套上那件浅灰色的棉质睡裙走了出来。
浴室的门推开的时候带出一团白蒙蒙的热气,她一边用毛巾擦着半干的头发,一边赤着脚踩在卧室的地毯上往床边走。
卧室里只开了床头那盏暖黄色的灯,光线柔和地铺满了半张床,把浅色的被褥染成了蜜糖般的颜色。
窗帘已经拉上了,窗外的夜色被拢在绒布帘子后面,只有一线暗光从缝隙里渗进来。
她还没来得及走到床边,门口忽然传来门被推开又关上的声音。
她偏过头,孟砚南已经站在了浴室门口,身上换了一件深灰色的丝质睡袍,腰间系带松松地打着结,露出锁骨下方一片紧实的皮肤。
他应该也是刚在隔壁房间洗完澡,头发还没有完全吹干,几缕湿润的碎发搭在额前,有水珠顺着鬓角滑下来,沿着下颌的线条一路滚落。
孟砚南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湿润的发梢扫到她赤着的脚踝,最后落在她因为洗完澡而泛着薄红的脸颊上。
那个目光和平时不太一样,不是晚餐时那种询问的、关切的、想要确认她心情的目光,而是另一种,更深、更沉、像是有火在眼底慢慢烧起来的东西。
紧接着,孟砚南朝她走了过来。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拖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响,但那一步步靠近的节奏让倪夏的呼吸不自觉地收紧了。
她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条擦头发的毛巾,愣愣地看着他走到自己面前,然后弯下腰。
他的手臂从她膝弯下方穿过,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把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动作干脆利落,像是她没有任何重量似的。
倪夏的身体腾空的瞬间“啊”了一声,手指不自觉地抓住了他的睡袍前襟,半干的头发在他手臂间散落开来,发梢扫过他的小臂皮肤。
她仰着脸看他,他正低着头俯视她,两个人近得几乎鼻尖相抵,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沐浴露的清冽香气,混着他体温蒸腾出来的暖意。
“你——”她张了张嘴,话没说完就被他接上了。
孟砚南低下头,唇瓣贴着她的额头,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被泡了热水之后的沙哑:“都好几天了。”
这些天两个人各自忙得脚不沾地,孟砚南应酬完回来的时候倪夏早就睡着了,或者是倪夏采访完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去公司了。
即使偶尔他回来得早,她也累得只想窝在沙发上发会儿呆,然后早早爬上床睡觉。
两个人之间的亲密像是被各自日程表上的条目挤到了角落里,安静地搁置了好几天,谁都没主动提。
但现在这个被搁置的东西被他从角落里捞了出来,湿漉漉地捧在手心里,递到了她面前。
倪夏被他抱着,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问了一句:“你不是说还有邮件没回完吗?”
“可以明天回。”孟砚南的声音从胸腔里传过来,带着一点低沉的震动,“工作哪做得完,老婆才是真的。”
他说完低下头,温热的唇从她的额头滑向眉心,又沿着鼻梁一路往下,最后停在她的唇上。
倪夏闭着眼,手指攥着他睡袍的前襟,微微仰起头让他亲得更深一些。
孟砚南抱着她走了几步,却不像往常一样把她放在床上。
他的脚步在床边停了一下,然后转了方向,走到了床尾的那张单人沙发旁边。
那张沙发不大,铺着一层厚实的浅灰色绒布,他坐下来,把她放在自己的腿上。
倪夏跨坐在他身上,和上次在客厅沙发上的姿势相似,但这一次空间更小,两个人的身体贴得更紧。
她的膝盖分别陷在沙发两侧的软垫里,睡裙的裙摆被这个姿势蹭到了大腿中段,裸露的皮肤贴着他睡袍下摆的布料。
孟砚南的手掌贴在她的后腰上,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棉质布料烫着她的皮肤。
沙发比床矮,倪夏坐在他身上的高度刚好让两个人平视。
她低头看着他的脸,近在咫尺的眉眼被床头灯暖黄的光照得格外清晰。
他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眼尾微微泛着一层薄红,那是热水澡之后还没完全消退的痕迹。
“这几天你在想什么?”孟砚南声音低低的,指腹沿着她的脊柱慢慢往上滑,一节一节地数着,“吃饭都在走神。”
倪夏被他摸得有些痒,缩了缩肩膀,轻声说:“我那是想的正事…..”
“现在不许想,”他的手掌停在她的后颈上,微微用力把她往下压了压,让她的额头抵上他的额头,“现在只能专注。”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难得的孩子气,像是某种无声的抗议。
倪夏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然后那个弧度被他用一个吻封住了。
孟砚南的唇贴着她的,舌尖轻轻撬开她的齿关,温柔而笃定地探进来。
这个吻带着一种慢慢蔓延开来的渴求,倪夏的手指从他的睡袍前襟滑到他的后颈,指尖插进他微湿的发间。
她感觉到他的手掌从她后颈滑下来,沿着她的腰线一路往下,最后停在她的臀侧,微微用力,把她往自己怀里按了按。
沙发很小,但刚好容纳两个人。
倪夏靠在他肩上,气息渐渐变得不稳。
孟砚南的唇落在她的脖颈侧面,沿着脉搏的跳动一点点往下吻。
倪夏闭着眼,手指抓着他后背的睡袍布料,感觉到他的手掌正顺着她的大腿往上滑,一点一点地、耐心地,像是在打开一件等待了很久的礼物。
“孟砚南……”她喊他的名字,声音被呼吸切得断断续续,“灯……”
“不关。”他声音含混地贴着她的锁骨,“我想看着你。”
她咬住了下唇,把一声轻吟咽回去。但他抬起眼来看她,目光里带着一种认真的、温柔的坚持。
“别忍着,”他说,“我在呢。”
那句话落进她耳朵里的时候,倪夏的心跳像是被人用手轻轻攥了一下,又松开,然后跳得比刚才更快了。
她低着头看着他,孟砚南的眼睛在暖黄的灯光里显得格外深沉,像两潭被月光照过的水,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涌动。
她感觉到他的手掌从她后腰滑下来,托着她的臀侧微微用力,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按进他身体里去。
那力道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
沙发确实太小了,她跨坐在他身上,膝盖抵着两侧的扶手,身体微微后仰才能和他保持一个相对舒适的距离。
孟砚南仰头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她的嘴唇,又从嘴唇滑到她脖颈侧面那一条因为仰头而被拉长了的弧线上。
然后他的手扣住她的腰,把她微微托起来一些,膝盖也抵着靠垫调整了一下位置。
“换个地方。”他说。
倪夏还没反应过来“换个地方”是什么意思,他已经抱着她站起来了。
她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手臂圈着他的后颈,双腿本能地环住了他的腰。
这个姿势让她比他高出一截,低头正好能看到他的发顶和额前那几缕还没干的碎发。
孟砚南抱着她走了几步,不是往床的方向,她注意到这一点的时候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他的步伐稳当,穿过卧室门口,进入了走廊。
走廊里只开了一盏壁灯,昏昏的光在两个人的轮廓上镀了一层朦胧的边。
然后他拐了个弯,推开了一扇门。
是客厅。
客厅里很暗,落地灯没有开,只有窗外的城市灯火从落地窗透进来,在深色的木地板上铺了一层破碎的光斑。
六月的夜色从落地窗倾泻而入,整个客厅像是浸在一个暗蓝色的水族箱里,城市的光点从远处涌来,在玻璃上折射成一片模糊的星海。
倪夏的呼吸顿了一下。
她想起某次上一次在客厅的时候孟砚南说的“你想去窗边?”“好,那下次”
当时她以为孟砚南只是随口一说,毕竟那种时候说的话,有几分是真的、几分是带着情绪在逗她,她根本分辨不清。
倪夏甚至后来就把这句话忘了,忘了很久,久到她自己都以为那只是某个夜晚的某句无意义的情话。
但孟砚南记得。
“放我下来——”倪夏的声音很轻,她有点真的怕孟砚南实现诺言。
孟砚南没有放她下来。
他走到落地窗前,然后侧过身,把她放下来,让她背靠着冰凉的玻璃窗。
倪夏的后背贴上落地窗玻璃的那一瞬间,微微打了个颤,窗外的夜风在玻璃的另一面流动,带着凉意渗进来,和室内温热的空气在她脊背上交汇出一道冷热交错的边界。
他站在她面前,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玻璃上,另一只手扶在她腰侧,把她整个人圈在玻璃和他身体之间。
窗外的城市灯火铺在他身后,像无数颗被撒在暗蓝色天鹅绒上的碎钻,把他的轮廓勾勒出一道深色的、利落的剪影。
“记不记得我说过什么?”孟砚南声音低低的,在空旷的客厅里被夜色放大了几分磁性的质感。
倪夏的手指贴在他胸口,掌心下是他平稳而有力的心跳。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睛里倒映着的城市灯火,那些小光点在他瞳孔里明明灭灭的,像一整片被压缩进他眼底的星河。
“……记得。”她说。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好,”孟砚南那低下头,唇瓣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带着笑意和暗哑的温度,“兑现了。”
说完他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吻落下来的同时,他的手从她腰侧滑下来,沿着她睡裙的边缘探进去。
掌心贴着她的大腿外侧缓缓向上,指腹摩挲过细腻的皮肤,带着一种被耐心磨过的温热力道。
倪夏靠着玻璃窗,冰凉的触感从后背传来,和他掌心的滚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她忍不住轻轻吸了一口气。
他的吻从她的唇上移开,沿着下巴、脖颈、锁骨一路往下。
倪夏仰着头,后脑勺抵着玻璃,窗外的城市灯火在她闭着的眼前投下一片暗红色的光影。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她的锁骨上,温热而潮湿,然后是他唇瓣的温度、牙齿轻轻厮磨的触感、以及他手掌从她腿侧向上探入时那种缓慢而确定的力道。
“转过去。”孟砚南在她耳边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像是含了一把碎沙。
倪夏被他轻轻转了一个方向,脸朝向窗外。
她的手撑在冰凉的玻璃上,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睡袍下肌肉的温度和紧实的轮廓。
他的手从她腰侧绕到前面,指尖探入睡裙领口,沿着锁骨向下滑落。
倪夏看着窗外的城市,看着那些亮着灯的窗户和高楼上忽明忽暗的航空警示灯,心里忽然生出一个荒诞的念头。
那些窗户里的人,那些还亮着灯的房间,有没有人正在隔着这漫长的夜色看过来,有没有人能看清落地窗前这两道被城市灯火勾勒出来的、紧紧相贴的轮廓。
这个念头让她耳尖又烫了几分,她忍不住偏开头,想要躲开那片敞开的视野。
但他的手扣住了她的下颌,轻轻把她掰回来,让她重新面对着窗外。
“别躲,”他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低而沉,像一尾游过深水的鱼,“外面看不到的。”
他的唇贴上了她的肩头,温热的气息落在她皮肤上。
倪夏的呼吸在那一瞬间乱了。
窗外的城市灯火铺展在一整面玻璃上,深蓝色的天幕被光线染成了一层渐变色的穹顶。
她撑着玻璃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腹在冰凉的表面上留下了几道模糊的印痕。
夜风从玻璃的另一侧流过,带着六月尾声里最后一缕温热的气息,而她身后的那个人,正用一种极尽缓慢的、几乎像是在朝圣般的耐心,一寸一寸地把自己融进她身体里。
倪夏在玻璃上看到自己的倒影,模糊的、被城市灯火切割成碎片的轮廓,和他交叠在一起。
她的额角贴上了玻璃,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清醒了一瞬,然后又被身后传来的温度和力道带入了更深的、更暖的眩晕里。
她听到他的呼吸在她耳后越来越重,偶尔夹杂着一两声低沉的、含住什么似的声音。
城市的光在他们面前铺成一片无声的、流光溢彩的海。
而他们就在这片海的边缘,在这个被玻璃和夜色隔离出来的、小小的、只属于两个人的空间里,一起慢慢地被潮水浸透。
后来倪夏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自己的腿已经软得快要撑不住了,每一次想往下滑都被他的手臂稳稳地捞回来。
孟砚南把她重新转过来,让她靠在玻璃上,低头吻住她的时候,她尝到了自己嘴唇上被咬破了一小点的铁锈味。
他的手指擦过她的唇角,把那一点血色抹开,然后又低头亲了一下那个地方。
“累了?”他的声音里带着餍足之后的低哑。
倪夏闭着眼,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她不知道自己是想说“累了”还是“不累”,两个词在脑子里搅成一团,理不出头绪。
然后他听到孟砚南低低的笑声:“既然不累,那就再来一次。”
倪夏瞬间睁开迷糊的眼睛看着孟砚南:“累累累。”
孟砚南笑:“晚了,我要把这些天都补回来。”
说着,他再次行动起来。
倪夏的泪和某种东西一起流了下来。
最后昏睡之际,她迷迷糊糊的想,老祖宗说的果然没错,不要招惹一个饿了很久的男人!!
作者有话说:
又解锁一个地点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