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男色误人夫妻生活和
第二天倪夏醒过来的时候,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已经白得晃眼了。
她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床铺里,被子盖到下巴,只露出一颗脑袋,身上穿着一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套上去的干净睡裙。
浅灰色的棉质,和她昨天穿的那件很像,但质地稍微厚一些,带着洗衣液淡淡的皂香。
她迷糊中动了动,感觉到自己全身的骨头像是被人拆散了又重新拼装了一遍,从腰到大腿都酸得厉害。
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昨夜的画面慢慢地、碎片似地浮上来。
书桌上散落的文件、滚到地上的笔、台灯暖黄的光、键盘被压出一串乱码的电脑屏幕……然后是他低沉的、带着笑的嗓音,问她"可以吗",和她那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嗯"。
倪夏的脸在被子里慢慢烧了起来。
她侧过头去看床的另一侧,空的。
枕头被拍了拍松,平平整整地摆在床头,像是没人睡过一样。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大概放了有一阵子了。
水杯旁边压着一张便签纸,上面是孟砚南的字迹,笔锋利落,带着一股行云流水的从容。
"我去公司了,早餐在楼下,给你温着。"
倪夏把那张便签纸拿起来看了两遍,然后小心地叠好,塞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里。
抽屉里已经躺着另外一张便签纸了,四月中旬他出差前留下的那张,上面写着"下周回来"四个字。
她把两张纸并排放好,关上抽屉,掀开被子下了床。
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她的腿软了一下,扶着床头站稳了才慢慢往浴室走,心里忍不住又骂了孟砚南,同时也感慨明明他是动的那方,怎么还那么有精力,那身肌肉真不是白练的。
洗漱的时候她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脖颈侧面果然有浅浅的红痕,锁骨下面也有一两处。
她拧开遮瑕膏涂了一层又一层,盖住了大部分,剩下一点实在盖不住的,她只好把睡裙的领口往上拉了拉。
下楼的时候,餐桌上果然放着早餐。一碗温热的红枣小米粥,两只蒸饺,旁边还有一杯温度刚好的豆浆。
碟子下面压着另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粥在锅里,不够自己盛。"
倪夏坐下来吃了几口,小米粥熬得软烂绵密,红枣的甜味完全融进粥里,喝着暖融融的,把一整个早晨都捂得舒舒服服。
她一边喝一边想,孟砚南到底是什么时候起来的。
昨晚他们睡下的时候已经不知道几点了,她那时候困得睁不开眼,只记得他把她从书桌上抱起来,穿过走廊走回卧室,把她塞进被子里,然后自己也上了床,手臂环过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拢进怀里。
她在他怀里几乎是立刻就睡着了,连梦都没来得及做。
而那个人早上却依然能比她早起,熬粥、蒸饺子、留便签、换好衣服去公司。
他是不是根本不需要睡觉的。
倪夏吃完早餐把碗碟洗了,上楼换好衣服,出门去上班。
到了公司的时候还不到九点,戚许已经坐在工位上了,正对着一杯咖啡发呆。
看到倪夏走过来,她抬起眼打量了一下,目光在倪夏脸上停了两秒。
"你今天气色不错。"戚许说。
倪夏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
"有。"戚许托着下巴,把倪夏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目光从她微乱的发梢扫到比平时红润几分的唇色,又从她亮了些许的眼神溜到她脖颈处那片被她用遮瑕膏盖得严严实实的区域。
戚许眯着眼,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一张脸笑得暧昧又促狭,"整个人都亮了一个度,你昨天晚上干什么了?不会是度过了一个难忘的夜晚吧?"
"滋润"两个字被她咬得意味深长。
倪夏正在从包里往外拿笔记本,听到这话手指一顿,然后耳朵尖肉眼可见地开始泛粉。
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无波,但脸颊上那层淡淡的红晕出卖了她。
昨晚和今天早上的画面不由自主地浮现在脑海里,她抿了抿唇,想让自己看起来坦然一点。
但她自己也说不上来怎么回事,明明是三个月只见了四面、清清白白互不打扰的夫妻,最近两天却像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一样。
从那晚一句"速战速决"开始,他们之间的某种界限就模糊了。
两天的次数,比过去三个月加起来还多出不知道多少。
倪夏想到这里,脸更红了。
戚许看见她这副反应,心里那点猜测顿时坐实了一大半。
她嘿嘿笑了一声,也不追问,只是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着胳膊,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慢悠悠地说:"看来是很和谐嘛。你不用回答,你的表情已经回答我了。"
倪夏低着头把电脑开机,鼠标在桌面上胡乱点了几下,假装很忙的样子。
戚许又凑过来一点,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点好奇又带着一点打趣:"不过夏夏,说真的,你们夫妻生活怎么样?和谐不和谐?"
她问得直白,但语气里没有那种让人不适的窥探,更像闺蜜之间随口聊的那种私房话。
倪夏被她问得差点呛到,耳根红透了,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总不能告诉戚许,她和孟砚南的"频率"是从三天前才开始突增的,之前三个月加起来才四次见面。
好在戚许压根没指望她回答,看着倪夏那副红透了脸的模样,戚许自己拍了拍手,做出一副"我已经看穿了"的表情,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也不用回答了,看你这反应就知道很和谐,哎,真羡慕你老公,能天天晚上搂着你睡觉。"
她说这话的时候趴回桌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目光放空地望着窗外的蓝天,语气里带了几分羡慕的软糯:"哪像我,孤孤单单的快一个月了。"
倪夏总算从刚才的窘迫里缓过来一些,顺势转移话题:"你是又想你的小奶狗了吧。"
戚许的男朋友叫吕墨凡,比戚许小两岁,长了一张精致又清秀的脸,大眼睛白皮肤,确实像是从偶像剧里走出来的那种小奶狗类型。
两个人谈了快三个月,聚少离多,每个月见面的次数数得过来,也就三四天的样子。
但戚许陷得深。
"呜呜,"戚许把脸埋进胳膊里,声音闷闷的,"不过他也很快回来了,说是下周杀青,到时候就能回来陪我几天。我终于不用孤枕难眠了。"
倪夏"嗯"了一声,随口问:"他这次怎么这么快回来?之前不是说还有大半个月吗?"
戚许抬起脸来,眼睛里闪着那种热恋中女孩子才有的光:"他说剧组那边进度提前了,而且太想我了,就跟导演申请把他的戏份集中拍完。"
倪夏点了点头,吕墨凡是个十八线的小明星,入行两三年了,基本在各大剧组里跑龙套或者演一些出场几分钟的小配角。
长得确实好看,但演技平平,也没什么背景资源,一直不温不火地吊着。
戚许家境不错,父母做生意的,从小到大没吃过什么苦,工作之后收入也稳定,她在这段关系里很舍得花钱,给吕墨凡买衣服、买礼物、时不时还帮他交一部分房租。
倪夏不是不知道这些,但她一直没有多说什么。
作为闺蜜,她对戚许的每一个前任都不太看得顺眼,这大概是一种通病,总觉得对方配不上自己最好的朋友。
吕墨凡虽然长得好看,嘴巴也甜,但倪夏心里总觉得不太踏实。
三个月了,只见了几面,大部分时间都是戚许在单方面付出。
她不喜欢这种不平衡的关系,但她看得出来戚许是真的喜欢吕墨凡,每次提起他的时候眼睛里都有光,像一只被顺好了毛的猫,整个人都柔软下来。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大概都是这样的,倪夏想。
她不由自主地又想到孟砚南,但很快止住了思路。
喜欢一个人跟孟砚南有什么关系,不对不对。
她收回思绪,看到戚许还趴在桌上,一副望眼欲穿等着男友回来的样子。
倪夏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戚许的肩膀,用了点力,像是在给她打气,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可奈何:"加油!"
戚许被她拍了这么一下,抬头看了看她,又笑了起来,扑过来抱住她的胳膊蹭了蹭:"夏夏你最好了!等我家墨凡回来了,我请你吃饭!"
倪夏被她晃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赶紧稳住身形,笑着推了推她的脑袋:"行了行了,上班了。"
戚许这才笑嘻嘻地松了手,转回去面对自己的电脑屏幕。
倪夏低头打开文沛发来的采访稿,手指搭在键盘上,余光里那枚钻戒在日光灯下微微闪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倪夏把目光收回到屏幕上,深吸一口气,开始认真地看稿子。
这个间隙,戚许没太多事,她下一个采访还没有定下来,百无聊赖的看着倪夏的电脑上的采访稿,问道:“对了,你那个采访定下来了吗?什么时间?”
倪夏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嗯,定下来了,周四下午两点,孟氏娱乐。"
"文沛去吗?"
"去,她是主采访人。"
戚许点了点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歪着头看向倪夏:"说起来,孟砚南也算你的哥哥,你说这个采访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你才拿下来的?"
这个问题戚许之前就想问了,但那会儿倪夏一会被杨平坚叫去办公室,一会被文沛拉去对稿,跑来跑去地没个停歇,她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开口。
现在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响起的电话铃声和键盘敲击声,戚许终于把憋了一上午的疑问吐了出来。
倪夏正准备打开采访稿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
她垂下眼,指腹在鼠标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其实戚许问这个问题并不奇怪,换做任何人都会这么联想,孟砚南是孟家的长子,孟氏娱乐的掌权人,多年来从不接受媒体专访,这次忽然松了口,而采访团队里恰好有寄居孟家六年的"妹妹"倪夏,这个巧合任谁都会多想。
倪夏和戚许是大学同学,曾经在大学中看到过孟砚南的身影,大一刚开学时是孟砚南来送她的,而后学校校庆孟砚南也出席,大四毕业的时候也是孟砚南来将人接走。
两个人无话不谈,戚许是知道倪夏住在孟家,之前有一次,她偶然看到倪夏的备注“哥哥”好奇的问了是谁,倪夏也没有隐瞒说是孟砚南,但两个人其实对于孟砚南的话题并不多。
一个是因为孟砚南比他们年长八岁,有对于年长者的天然敬畏,另一个呢,则是因为孟砚南如今的身份,高不可攀,也不是他们能够随意乱讲的。
这么多年,倪夏也没有利用过孟家的身份,也没有利用孟砚南来做什么,戚许都差点忘了这层身份,直到这次说是孟砚南的采访戚许才记起来。
倪夏调整了一下坐姿,把目光重新放回屏幕上,语气尽量听起来随意而自然:"应该不会,孟砚南——"
"孟砚南"三个字脱口而出的瞬间,她心头一跳,立即收住了话尾。
在戚许眼里,倪夏和孟砚南的关系还停留在"兄妹"这个层面。
倪夏不动声色地抿了一下唇,接了下去:"….哥哥不是一个公私不分的人。"
戚许"哦"了一声,像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天花板,思考了一会儿才说:"也是,他看起来就不像是能够以权谋私的人,那张脸摆在那里,感觉什么事情到了他面前都只能公事公办。"
倪夏在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这一关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她低下头假装看稿,手指搭在键盘上,余光里戚许还在那边转着笔,像是又想到了什么。
果然,戚许安静了没到一分钟,忽然又侧过身来,下巴搁在她自己的手臂上,用那种闺蜜之间聊八卦时才有的神秘兮兮的语气开口了:"不过夏夏,你都不好奇吗?"
倪夏抬起眼:"好奇什么?"
戚许的目光放空了一瞬,像是在脑海里勾勒某个不太容易想象出来的画面。
她慢吞吞地说:"孟砚南啊,你看他那个人什么都有了,长成那样,又那么厉害,从小到大估计什么都是最好的。可就是那张脸,看着太冷静了,太滴水不漏了,像是那种——"
她找了一个词,"像是不会爱人的人。"
戚许声音里带上了一种纯粹的、好奇的兴致:"我好好奇啊,孟砚南这样一个人,如果真的喜欢上一个人会是什么样?他会怎么对那个人?会不会还是现在这副冷冷静静的样子?还是会变得不一样?"
这个问题砸下来的时候,倪夏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孟砚南喜欢一个人会是什么样?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或者说,她不敢想。
结婚三个月来,她一直把这段关系定义为"协议"、"合作"、"各取所需"。
孟砚南对她好,给她做饭、留便签、在老爷子面前十指相扣地扮演恩爱夫妻,甚至在那张书桌上亲吻她拥抱她,但这些都可以被归类为"他对契约的认真执行"。
他是一个做什么事都力求完美的人,哪怕是扮演一个丈夫,他也会做到满分。
可现在戚许忽然问她,如果孟砚南真的喜欢一个人呢?
倪夏不由自主地在脑海中描摹那个画面,如果孟砚南心里有一个真正喜欢的人,那个人不是她,那会是什么样?
大概会有很多共同话题吧,他们会在晚餐桌前聊一整天发生的事情,而不是像她和孟砚南那样安静地各自吃饭。
他会主动跟那个人说自己的行程、自己的烦恼,而不只是在便签纸上留几行简短的字。
他看那个人的眼神大概会有所不同,不是那种沉沉的、让人猜不透的深,而是更明亮的、带着光的。
也许在床上也会更温柔,更自在,不必像对她那样小心翼翼地问"可以吗",不必在每一次触碰之前都先试探她的反应。
倪夏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她从前没想过这些,因为"孟砚南喜欢别人"这件事在她看来是一个不成立的假设,他既然选择了协议结婚,大概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喜欢的人。
可戚许这么一问,她才发现自己从来不敢深想这件事,一旦深想了,心里某个地方就会隐隐泛酸。
"喂——夏夏!"戚许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手指在她鼻尖前面来回摆动了好几下,"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迷,我叫你好几声了你都没听见。"
倪夏猛地回过神来,她眨了眨眼,目光从戚许脸上移开,落在电脑屏幕上那篇采访稿上,定了定神才开口:"没什么,在想采访的事。"
戚许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但也没追问,只是"哦"了一声,转回去继续做自己的事了。
倪夏重新把目光落在屏幕上,手指搭在键盘上,却一个字也敲不出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枚戒指,然后垂下眼,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稿子上。
但有一个念头她没有说出口,那个问题的答案,她其实比戚许更加好奇。
孟砚南这样的人,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会是什么样呢?
———
带着这种心绪,倪夏一整天都不是很在状态。
傍晚下班的时候,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倪夏拿起来看,是孟砚南的消息。
【孟砚南:晚上有个应酬,不回来吃饭了,你一个人吃,我已经叫了阿姨去做。】
倪夏回了一个"好",然后把手机放回包里。
走出新闻大厦的时候,六月的晚风迎面吹过来,温热的、带着一天之中最后一点阳光的余温。
她想了想,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进了附近的一家超市。
她买了些蔬菜和鸡蛋,回家的时候天还没有全黑,阿姨已经把做好的饭菜房间保温锅里离开了。
倪夏把买来的东西放进冰箱,然后给自己下了一碗简单的清汤面,没有动阿姨做的那些饭菜。
面煮好之后她端着碗坐到餐桌前,对面没有人,桌面上只摆着她一个人的碗筷。
她给自己做的还算丰盛,清汤里卧了一个荷包蛋,撒了几粒葱花。
但倪夏吃着吃着,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想念昨天晚上那种有人坐在对面、偶尔给她夹一筷子菜的感觉。
她低头把那碗面吃完,把碗洗了,然后上楼去了书房。
书桌已经被收拾过了,键盘归位了,电脑正常地关着,散落的文件被摞成了一叠,笔也整整齐齐地放回了笔筒里,地毯上那颗车厘子的印迹也已经被清理干净了,看不出任何痕迹。
倪夏站在书桌前看了一眼,目光在那片干净的地毯上停了一瞬。
然后她坐下来,打开电脑,开始认真地看文沛发来的采访稿。
——
周四下午,孟氏娱乐。
这不是倪夏第一次来孟氏娱乐的总部,却是第一次以记者的身份来到这里。
大楼坐落在京市东边的文化产业园里,一栋二十六层的独栋建筑,外立面是灰白色的石材,线条简洁利落,门口的金属logo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一层冷调的银色光泽。
大堂里干净明亮,前台接待人员的仪态标准得像是从礼仪教科书里走出来的一样。
文沛比倪夏早到了十分钟,已经在访客登记处办好了手续。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修身西装裙,头发利落地盘在脑后,耳垂上换了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整个人干练利落,看到倪夏走进来,她扫了一眼,点了点头:"来了,走吧,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前台带着两个人穿过大堂,走向电梯。
上楼的过程中,文沛低头最后看了一遍手里的提纲,倪夏安静地站在她旁边,目光落在电梯门上方跳动的楼层数字上。
电梯在十八楼停下,门打开的瞬间,走廊尽头已经有人等在那里了。
是周特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面带标准的职业微笑,看见两个人走出来,微微颔首致意。
"文主编,倪记者,"他的目光在倪夏身上多停留了不到一秒,几乎是不可察觉的,"孟总已经在会议室等了,这边请。"
倪夏跟在文沛身后走过去,高跟鞋踩在深灰色的地毯上,发出一声声规律的轻响。
走廊两侧的墙面挂着孟氏娱乐旗下电影的海报,光线的布设很专业,每一张都被照得色彩鲜明。
十八楼是开会专用的楼层,走到会议室门口的时候,周特助推开了门。
会议室不大,长方形的桌子,几把黑色的皮椅,一侧的百叶窗半开着,午后的阳光从百叶缝隙里漏进来,在桌面和地面上切出一道道平行排列的明暗条纹。
桌子的尽头坐了一个人,正在低头翻看面前的一份文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手腕上戴着一支简约的黑色腕表。
孟砚南。
他抬起头来的时候,目光先越过文沛,落在了后面的倪夏身上。
那个目光很短,文沛完全不会注意到,如果不是倪夏一直在看着他,她也不会捕捉到。
但那个瞬间里,他眼底那层惯常的、疏离的平静忽然裂开了一条缝,像冰面上透进了一束光,某种柔软的东西从裂缝里渗出来,一闪而过,然后被他迅速收了回去。
"请坐。"他说。
声音是公事公办的那种礼貌疏离。
但在他的话音落下的那个间隙,在他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之前,倪夏分明看到他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这本文的car真的很多捏,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明天的更新时间不确定!没更就是明天没有!因为后天要上夹子呜呜明天如果更的话就是晚上十一点,后天一定更,因为上夹子,更新时间为晚上十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