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自惭形秽 我是一家之
一墙之隔, 撕扯出两个极致世界。
凌乱而微促的呼吸和心跳,随着走廊渐近又渐远的脚步声,起伏不歇。
休息室内, 几许风光艳色,肆意翻涌。
直到门外声响彻底消失, 沈意嘴角微扯, 终于忍不住开口, “什么情况, 你们俩就这么按捺不住?”
身后的林越洲非但不觉得意外,反而单手圈着她的腰, 轻佻浮浪的语气, 漫不经心地顺着沈意的话附和。
“傅总追求刺激,也不挑地方?”
一唱一和, 倒也不是刻意拱火。
而是傅景明颈侧和腰间衬衫, 各有一道不太明显的红色蹭痕,和时予笙唇色如出一辙。
是攀附而上还是蜿蜒而下, 不得而知。
只是不论哪种,画面都足够香艳。
也足够令人浮想联翩。
沈意抿嘴,歪头打量了眼沙发上的时予笙。
精致简单的礼服依旧齐整,只有发丝微乱,神色也不见慌张。
不像被现场抓包, 反而像是争执后的余愠。
她多问了一句, “没事儿吧?”
“没事。”
时予笙一把推开了身前挡着的男人,压下情绪的声线依旧带颤,连眼风都懒得掠过他,“老板对我的工作不满,我一个打工的, 哪敢置喙?”
她起身撞了傅景明一个踉跄,坐在镜前把满桌化妆品摔得响亮。
气氛微妙,连沈意和林越洲都没再多说。
偏傅景明却不甚在意,反倒是打量起两人来,视线掠过沈意脚上脱落的丝带,勾了下唇。
“看来,是我们耽误林总的好事儿了。”
空气略微凝固了一霎。
沈意是有点心虚的。
毕竟方才室内室外,同样的纠缠不休,同样无法公开的桌下关系。
比起林越洲,傅景明不会拿她开涮,这话她来接更合适。
可惜她这会儿脑子还乱,一时也没有动作。
时予笙补完唇色,没什么情绪的收回视线起身,不温不凉的余光扫过傅景明。
连一个字都没多说,转身就出了休息室。
她走得干脆,步子也快。
沈意和林越洲默契地往后各退一步,不想招惹恋爱中,还处于暴走边缘的女人。
“笙笙。”
傅景明轻叹了口气,颇为无奈地追了上去。
“傅总。”
林越洲抬手虚拦了下,笑意更深,欠得不行,“早告诉过你,你俩相处模式有问题,你是她男朋友,非要当金主,玩砸了吧?”
明摆着添柴拱火,看热闹不嫌事大。
时予笙一走,傅景明也懒得再演什么好说话的温和模样,不满地瞥了眼林越洲。
只不过回呛的话还没出口,他就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语气冷淡地回了一句。
“林总还是自求多福吧。”
他抬腿擦着林越洲而过,宽阔的身形掠过时,沈意那张垮着沉郁的小脸,就这么哀怨又铁青地盯着他。
看傻子的质疑感。
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都听到了什么。
他是怎么好意思给别人出招的?
林越洲心里咯噔一下,暗骂了句脏话。
自家小祖宗还没消气。
他反手锁门,迈步朝她欺近。
高大的身影遮挡了背后所有光亮,眼前只剩昏光暗影,嗓音温柔到能滴出水来的腻。
“宝宝……”
沈意冷哼了声,手指不缓不疾地推开了他急于靠近的肩身,眸色中带了几分嘲弄。
“林总,你刚调戏完工作人员,就去指责另一位意欲潜规则的金主。”
微凉的指尖,点了点他的肩,特不屑地一声低嗤,“合适吗?”
林越洲闻言反笑,顺势牵着她的手背,轻轻落下一吻,动作浮浪,语调却温和到极致。
“调戏?”
他重复着这个词,也对这个姿势尤其钟爱。
反手卡着沈意的腰一掀,再次把人扣在墙面的立镜前,抵着她的后背,下巴也搭在她肩头。
林越洲望向镜中那张意外失色的脸。
欣赏着她不同状态下的表情变化,从平淡到不屑,分明是嫌恶。
可在她身上,却别有一番味道。
懒洋洋的音色,莫名的蛊惑人心。
“我还以为,我是以家属的身份来的。”
沈意手被他锁着,使不上力也挣脱不开。
身前的冰凉,身后的滚烫,极致的反差,大脑一片空白,还没反应过来,膝窝就被顶了下。
她不可抑制地腿下一软。
身体不受控制的瞬间,脚踝被一双温厚的大手轻轻握住,控住了她不稳的身形。
沈意稳稳坐在了他的肩头。
“林越洲!”
她是真被吓到了。
林越洲低笑了声,指尖勾起高跟鞋的丝带,懒懒散散的交叉缠上了她的小腿。
是系丝带,还好,只是系丝带。
沈意不由得看了眼镜中,她扶着他的肩,而一双纤细的长腿,被他牢牢环于怀中。
擦着他的下颌,也擦着他的薄唇,有点暧昧,又有点火热。
可他动作认真,全然没有不正经的意态。
升上来的火气,也在他指尖的缠绕中败了个干净,微妙的情绪无声无息地滋长。
沈意脸上一热,耳根子几乎都能滴出血来,对面又是面镜子,只好垂了视线,没什么情绪地接他的话。
“咱俩又没结婚,算什么家属。”
其实这话挺呛的。
林越洲指尖动作明显一顿,自裙摆边缘缓缓抬头,看向镜中人,眸色很深,连着声线也沉。
“你想结婚了?”
他怎么会这么理解?
沈意连忙摇头,而后又觉得自己的反应给的太绝对,又缓下动作,讷讷地点了下头。
有点说不上来,因为她也没想过。
准确来说,她是还没准备好。
模棱两可的动作,意义不明。
可让人感受到的,只有本能的抵触。
林越洲倒是没在这个问题上为难她,只是继续低头整理她的高跟鞋,动作始终温柔。
鬼使神差的,她想哄哄他。
“虽然不算家属,但你算一家之主。”
沈意勾着他的下巴,缓缓上抬,俯身蜻蜓点水般啄了下他的唇角。
近在咫尺的温软,春光乍泄,裹挟着独属于她的香气。
先来的,是她主动靠近的吻。
他不想破坏她此时的美好。
他拢住她的双腿,微仰了头,顺应着她的动作,在察觉到沈意没有抗拒时,才缓缓占据主动,深入了这个吻。
门外的名利场,门内的软香玉。
一股卑劣又阴暗的欲望蠢蠢欲动,又被他强行按了下去。
他缓缓抽身而退。
克制住了所有寻找刺激感和新鲜感的念头,只是尤嫌不足地亲了下她的大腿。
大半张脸埋在裙摆间,灼热的呼吸,激得沈意浑身战栗,心跳也快得异常。
她已经不是未尝人事的少女了,至少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身体产生的本能变化。
想靠近,想亲近,也想顺势而为。
但不是在这儿,也不是现在。
林越洲玩起来,没完没了,就像不觉得累似的,而且总喜欢抱着她…
她对这个动作又爱又恨。
过载的感官,极致的体验,总会在最后让她陷入一种极度虚弱的状态,而且这人抱着她的时候,嘴也没闲着。
她今天穿的是条吊带一字领,肩颈和锁骨线条无遮无掩,冷白的肤色,足以让任何细微痕迹都格外明显。
好在,在她想着拒绝时,林越洲就已经起身,只是手还没从她腰上抽离。
轻轻一带,她便重新跌入他怀中。
“我是一家之主的话,宝宝是一家之王。”他熟练地整理她身后长发,隐约的笑意中,透着几分逗弄。
沈意没听懂,“为什么?”
“因为,宝宝比我。”
他的视线不经意下落,滑过某处紧紧相蹭,嗓音压得极低,“少一点。”
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指,沈意又羞又恼,抬手锤了下他的肩。
“林越洲你变态!”
-
为避免人起疑多事,两人前后隔了一段时间才回到宴会厅。
有朱导和傅景明护着,她只有名字在前排主创团队区,而座位,则是被安排在摄影机的拍摄盲区之内,和姜南在一起。
由段圣禾亲自全程陪同。
他是个通透人,即便看出两人是有意错开时间返场,也没多嘴,连不该逾矩的打量和好奇都没有。
心知肚明,却不显山不露水。
也不知是主办方无意还是有心,她这个位置,恰好正对前排的林越洲。
特别诡异,像监视他一样。
即便隔了三四排,但也都是主创团队的位置,人一上台,空了一片。
即便有意错开目光,可当每每反应过来时,视线总会不自觉地落在他身上。
驻足许久,才后知后觉。
沈意不得不承认的是,名利场上的林越洲。
哦不,是她的林越洲。
即便现场大佬云集,他也是唯一的焦点。
万众瞩目的中心人物,讨论的话题,镁光灯的定格,以及摄像机的画框,始终追随。
明知这些照片未必能外泄,连储存卡都带不出这个宴会厅,也依旧没停下过。
“林越洲旁边那人是谁?之前没见过。”
姜南手肘碰了碰沈意的胳膊,眼神示意她看向林越洲身边的那个人,“居然拿下了总冠名,挺有本事的。”
“S…”
“Severine。”段圣禾给出了答案。
姜南也就随口一问,在脑海中迅速搜索这个名字,可惜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耸了耸肩,“是我孤陋寡闻了。”
孤陋寡闻的,何止是她。
顺着她的话,沈意的视线也不偏不倚地转向了林越洲身旁的Severine,扫了两三个来回。
长睫微颤,敛去眼底所有意外和不明心绪。
她确实觉得有点意外。
因为认识他这么久以来,还从未见他对其他女人有过笑脸,甚至有耐心从宴会开场,畅聊至今,兴致不减。
即便是姜南,和林越洲认识五六年,也没见过他几次笑脸。。
离得远,她听不清两人的对话。
瞳孔中反复倒映着林越洲侧身倾听她说话时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那种认同感,一遍遍重播。
难以言说的情绪,挺不是滋味的。
现场太过嘈杂,姜南的注意力被分散,没察觉到身旁人眉眼间微妙的差别。
只是好奇地问段圣禾,“很厉害吗?”
段圣禾点点头,竖了个大拇指,看向Severine的眼神中也多了几分敬佩和欣赏。
“维莱的亚太总负责人,商界女强人,快消铁娘子。”
从小镇做题家到上市公司大区掌舵人。
手握核心资源,凌厉果决、清醒狠辣,不依附,不妥协,而立之年便能打败一众男性独当一面。
沈意听着段圣禾的介绍,眸光一点点暗淡下去,在敬佩和欣赏之余,只剩下铺天盖地的自惭形秽。
每一个字对她来说,都太过刺耳。
她不觉得Severine是会攀附权贵,或是会横插别人感情的那种人。
只是有些别样的想法。
而且是那种,一旦滋生就一发不可收拾的想法,甚至控制不住地拿自己和Severine去对比。
姜南忍不住感慨,“天之骄女,女人中的女人。”
沈意很轻地叹了口气,自嘲似的轻声笑道,“确实。”
一个是商界霸主,名利场当之无愧的王。
一个是天之骄女,商界说一不二铁娘子。
势均力敌的同时,也互相欣赏。
沈意撑着脑袋,懒懒散散地靠在一侧。
从前林越洲把所有心思都花在她身上,带她看世界百态,看火山喷发,看极光雪山。
北欧的雪落,南非的野性,美东的张扬,西洋的辽阔,无论身处何地,林越洲从没如此侃侃而谈的时候。
她坐拥一切足以让旁人艳羡的顶级资源,但始终以心安理得的姿态,傲慢且恣意地享有。
不思进取,安于现状,一切的一切,都在此时,彻底被打碎。
她甚至产生了一个很可怕的念头。
如果林越洲和Severine在一起,是不是会比她和林越洲,要更般配。
或者说,是更合适。
就像卡牌游戏里的King,身旁的一定是Queen,而不是她这个只会一时兴起,贪图享乐的Kid。
想得太过认真,她全然没注意到前方两道落在她身上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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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创团队在台上致辞时,绕不开S.Y.
Severine往后一靠,目光似有若无地飘向后方正在走神的沈意,笑意浅浅,“如果我没猜错,方才的那位编剧小姐,应该就是林总的未婚妻吧?”
顺着她的视线,林越洲回头看了一眼。
只是这会儿,沈意正打量着自己脚上那双精致可爱,却不够成熟端庄的芭蕾高跟鞋。
昏光之下,他瞧不清她此刻的愁容和郁闷,只看到了个盯着鞋的小可爱,被萌到不行。
心头泛软,不自觉地弯了唇角,温柔漫溢。
此情此景落在对面的Severine眼里,便是最有力的铁证,“看来我没看错。”
林越洲并不走心地把酒杯往矮桌上一搁,话里藏锋,“从何说起呢?”
审度的姿态,自上而下压下来,被和颜悦色的外壳包裹,更像一种无形的压迫。
“我未婚妻脾气可不好,要是她知道Severine小姐乱点鸳鸯,我回去可不好交代。”
拿不准他似笑非笑的态度,令人发怵。
Severine却淡然一笑,面对林越洲也分毫不惧,依旧坦然自若,“林总回去不好交代的,恐怕不是我乱点鸳鸯。”
女人能帮助女人的前提是,女人更了解女人,只一眼,她便察觉到了沈意此刻的状态。
随即,她才不紧不慢地给了答案。
“眼神。”
Severine目视着台上,姿态说不出的从容,“从沈小姐进宴会厅开始,林总的视线就没离开过她。”
林越洲笑而不语,只重新执杯,与她轻碰了下,“Severine的眼光,我一向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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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商会进行得格外顺利。
难说不是沾了林越洲和江俞白的光,理所应当该由景和做东,主创团队作陪略作表示,宴请所有资方。
放平常该由资方做主,但今日林越洲分量最重,即便他未参投,也得先问他的意思。
傅景明也不知是为了报方才休息区的仇,还是下意识为之,话头的确是冲着林越洲问的。
可他看的方向,是站位靠后的沈意和姜南。
无声征询,又显而易见。
沈意走神的时间略长,状态也有些低迷,明显不打算去这种只剩下表面功夫的应酬。
电光火石间,也就几秒。
“抱歉,我未婚妻还在家等我。”
林越洲客气又礼貌地回绝了傅景明,也回绝了朱导。
有他开这个口子,沈意和姜南再拒绝自然也没人敢多话。
沈意却像突然点到哪个关键词,破天荒地猛然回神,避开了和林越洲的交汇,看向朱导,态度格外认真。
“我可以,作为主创团队之一,我应该做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遭陷入片刻凝滞。
作者有话说:
来晚啦!!
是的,这章我依然申请正文完结后大修
场外信息掉落v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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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宝确实是吃醋了,但醋的是自己,气的也是自己。
细心的小宝会发现,妹宝一开始是为了自己过得更好,所以觉得嫁给他是最合适的选择,但现在,她开始渐渐思考,什么样的人,对林越洲有所助益,无论是事业还是别的。
因为爱,所以我更希望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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