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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中物 第3章 逢场作戏 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

久七悖论 · 言情小说 · 514.1KB · 2026-10-11 20:20:45

第3章 逢场作戏 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

  国内家宴,最看重的莫过于除夕年夜的团圆饭,讲究颇多。

  传统规制里的十六道菜,每道菜品都有说法。

  四冷八热寓意四平八稳,两汤两饭则是暗合好事成双的美意。

  从前还追崇什么山珍海味,燕鲍翅肚的排场,结果现在返璞归真,又玩起了低调的精致。

  食材倒都是寻常品类。

  特供的渠道加上老厨秘方,就连用来给青菜吊鲜味的汤底用的都是藏品级的野生独头鲍煨出来的。

  大圆桌吃饭,老爷子老太太居于主位。

  沈意和林越洲坐在主位右手边,左边依次坐着沈意父亲和继母,还有沈季序。

  只是这顿饭沈意吃得浑身不得劲。

  因为联姻这桩事,她成了绕不开的话题中心。

  老太太望着林越洲,嘴角笑意越发难压,外头那么多拔尖的小辈,她就觉得林越洲瞧着最顺眼。

  如今得偿所愿,难免旧事重提,“我们意意真是打娘胎里眼光就毒。”

  老坑种出的玉佛珠被她一一捻过。

  这话沈意听过无数遍,都是旁人讲起,但她自己完全没印象。

  毕竟她那会儿才一岁。

  “我记得那会儿她周岁抓周,正巧越洲也在。”老太太眼尾两条浅浅的纹路深了些,满是怀念。

  “满桌的珠宝玉印功章,我们意意连看都不看,摇摇晃晃就往越洲那爬。”

  最后,她抓住了林越洲的手。

  那年的林越洲才五岁,举手投足间已有了几分世家贵公子的模样。

  一身裁剪合体的定制西装,眉眼矜贵淡漠,稚气未脱的脸上偶有浅笑。

  看着沈意跌跌撞撞扑过来,他只是弯腰伸手,稳稳当当地把人抱进了怀里。

  任由周围人怎么起哄欢笑,他也浑然不觉。

  只是轻轻把沈意搁在腿上。

  温柔又从容的姿态。

  她那会儿正在长牙。

  嘴里冒了两颗米粒似的小牙,还没过口唇期,牙齿正痒。

  安抚奶嘴也不知道被她丢到哪个角落去了,烦躁得眼看就要哭出声,结果下一秒,她抓着自己的手塞进嘴里,指尖传来温软的触感。

  他也只是垂眸看着,没有半点嫌弃。

  结果沈意还真就不闹了,抱着手趴在他怀里,乖得不行,连哼唧声都没有。

  借着老太太这个话头,老爷子也适时敲打几句沈意,声音不重,却又不容置喙。

  母亲离世后,她就在老太太身边娇养着,难免恃宠妄为,又遗传了她母亲的基因,连她亲爹的话重了都敢直接甩脸子。

  也就是在两位老人家面前才肯装出听话乖顺的模样。

  沈意规规矩矩应了声,却下意识瞄了眼一旁的林越洲。

  心想自己的坏都摆在明面上,总好过某些人。

  看着一副良善温和的模样,骨子里却藏着最龌龊的心思。

  “意意。”老太太又唤了一声。

  虽是征询,却透着股不容拒绝的味道,“明儿一早上香,你和越洲都得来。”

  大年初一上香,上的是头香。

  各个地方的习俗不同,有的地方讲究是除夕夜里钟声敲响抢那第一柱香,有的则在破晓之时,晨光初升之际才在庙里敬神礼佛。

  说到底,都是为新的一年讨个头彩。

  沈意早几年都乖乖陪着去了,但近两年人犯懒,不愿意寒冬腊月吹着冷风在庙里呆着。

  老太太素来纵着,也就没说什么,只是今年不一样。

  “好,知道啦。”

  甜甜地回了一声,犯不着在饭桌上惹老人家不高兴。

  宴席落到中段,老爷子带着沈季序和林越洲到外头的宴席上应酬。

  沈意没兴趣,就留在了饭桌上。

  老太太去了后院佛堂烧香敬祖,所以同留下来的,还有她的继母,沈季序的亲妈。

  是个特别典型的江南美人。

  眉眼如水,温温柔柔的,一身素色旗袍,特别低调。两人平日里也没什么交流,沈意也不算讨厌她,但也说不上喜欢。

  她倒也安分守己,也从未招惹过沈意,所以一直相安无事。

  “意意。”

  也许是见饭桌上就两人同坐,气氛有些微妙,她缓缓起身,踱步到沈意身侧的空位坐下。

  沈意捉摸不透她用意,但还是规规矩矩放下筷子叫人,神色有些冷淡,“许阿姨。”

  倒不是存心冲她,只是心里烦得很。

  不过她倒是没什么所谓,面色没显出半点异样,毕竟不是亲生女儿,该下的功夫还是得下。

  这点分寸她总归拎得清。

  “阿姨想着新年了,总得给你备些什么。”

  说着话,她从随身包里取出长条蓝丝绒方盒,四角略有磨损,瞧着有些年头。

  盒盖掀开,里面是一条古董手链,“我听季序说,你最近一直在收集古董珠宝,就托人寻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藏着试探,却无半分蓄意讨好,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

  沈意双手接过。

  是一条维多利亚时期的古董雕花红宝石手链,八颗抹谷老矿出的红宝石,色泽带着柔润的粉甜,围镶老切白钻,错落嵌成形状不一的花朵状。

  流转的光晕之中,隐约能寻到百年前的痕迹。

  两百年前的老物件,其价值不能用金钱衡量,主要是难找,费时费力。

  沈意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亮色,有些意外。

  抬眼看向对方时,语气倒真切,“谢谢阿姨,费心了,年年都变着法子给我挑礼物。”

  “喜欢就好。”

  点到为止,她没再多说话。

  毕竟两人之间隔着血脉亲情,只要能维持这样表面的平和光景就足够了。

  其实这些年,她在沈意身上着实费了不少心思,每年总要提前两三个月,细细打听她近期的喜好。

  贵价的东西用不着她送,只能寻一些难得的东西,才能入得了沈意的眼。

  沈意心里自然清楚,所以在面上自然也乐意配合演什么母慈女孝的戏码,没对她冷过几次脸。

  -

  几番觥筹交错,林越洲是被架上二楼的。

  沈意抱臂倚在门框边,真丝睡裙贴着纤细匀称的小腿自然垂落,裙摆堪堪扫过脚踝。

  面色平静不见起伏,连眼皮都没掀一下。

  阿姨把人横到床上,又转头小步迈到沈意身边低声询问,“小姐,需要去取醒酒茶吗?”

  其实正常情况下,是不需要去问她的。

  可看现在这情形好像不太不一样。

  林越洲醉得人事不省,她却跟个局外人似的,连一句假模假式的关心都懒得装。

  要不是老太太特意嘱咐让她照看,只怕是沈意连这门口都不会踏进来。

  哪怕两人的卧室就隔了一条回廊,几步路的距离。

  “别麻烦了,都下去吧。”

  两个阿姨脸上略有意外,但又转瞬即逝,不敢再多话,手脚极快地退了下去。

  房间里静了下来,只剩林越洲略沉的呼吸声,绵长又规律。

  隔了一会儿,沈意才抬脚缓缓走到近处,脚尖不轻不重地蹬了一下他悬于床边的小腿,语气有些鄙夷。

  “别演了,人都走了。”

  林越洲没动,反倒因为沈意这一下,蹙了下眉心,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不满的情绪露了半茬。

  沈意是真不信他喝醉了。

  又上前一步,扯了一下他搭在身侧的手腕,“别装,你几斤几两我心里没数吗?”

  语气勾着点不耐,听着像较劲。

  他的酒量,在圈子里是出名的好。

  灯红酒绿的声色场上,推杯换盏间从不见醉态,言行举止皆克制清醒,几个场子轮下来依旧眼底清明,神思敏捷。

  千杯不醉四个字,搁他身上都算谦虚。

  沈意睫毛轻颤,很轻地啧了一声。

  她垂眸打量着眼前的男人,面色酡红,双眼紧闭,长睫遮出一片浅浅的阴影,看着倒真假难辨。

  又回头瞥了眼门口的方向,眼底飞快掠过一抹狡黠,刻意把声音放软了些。

  “看来是真醉了,那我去给你倒杯醒酒茶。”

  话音未落,她甚至还没走出几步,垂坠的睡裙披肩不知何时突然被卷进鞋底。

  “哎呦——”

  刻意拔高的哀嚎伴随着重物落地的闷响,在安静的房间内显得格外清晰。

  但他也只是动了动,给自己找了个还算舒服的姿势侧躺着。

  沈意捂着脚踝又哎呦了一声,但依旧没等到回应,疑惑地转头看向床上的男人。

  他依然保持着方才的姿势。

  要换做以前,就算两人吵得剑拔弩张,沈意一有什么风吹草动,林越洲总是会第一时间来看她的情况。

  紧张得不行,生怕她磕着碰着。

  现在她嚎了这么久,他居然还能睡得这么安稳?

  难不成是真醉了?

  沈意从地上爬起来。

  凑到床边俯身仔细打量,目光里的探究,恨不得透过皮肉看穿他肮脏晦暗的心思。

  只可惜他依旧眉眼舒展,呼吸平稳。

  这才确认,他是真睡着了。

  原本想下去找阿姨的帮忙,但转念一想,这会儿两位老人家估计也刚回房休息。

  万一听到动静出来,指不定又要唠叨些什么。

  沈意认命地叹了口气。

  有些无可奈何地跪坐在床边,拆了他的袖扣领带,随手扔到一边沙发上,好不容易把人掰正,刚打算盖个被子就走。

  谁知腰间松松垮垮的系带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压在身下。

  一个抽身的动作,力道没收住,直接拦腰又把她弹了回去。

  抽离的动作给的太大,反弹在腰上的作用力也大,她几乎生扑上去的。

  沈意瞬间僵住了,大脑也彻底慌了。

  她里面是空的……

  薄薄一层真丝根本挡不住什么,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脸颊的温度,还有落在身前温热呼吸。

  这光景属实暧昧至极。

  还好林越洲不清醒,不然她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居然趁他醉酒投怀送抱!

  她单手撑着床,艰难的仰起脖颈,竭力隔开和他的距离,另一只手在交缠的床上摸索那根该死的系带。

  她耳根子都红透了,烫得吓人。

  好不容易把带子从林越洲身下抽出来,她刚要松口气,他却突然毫无征兆地翻了个身。

  顾得了上面顾不住下面。

  她真有点被酒后的林越洲气笑了,真不知道他是为了拆自己的台,还是想顺她的意。

  他一个翻身,她所有努力白费。

  天旋地转之间,她感觉自己好像腾空了一瞬,然后直接被拍在了床上,被林越洲牢牢锁在了臂弯之中。

  手肘锁着她的下颌,挺拔的鼻尖贴着她的脸颊,带着一股不容挣脱的掌控感。

  浓烈的酒气随着温热的呼吸瞬间蔓延开来。

  她真的要窒息了!

  “林越洲......”

  她求饶似的喊了一声,上手掰了一下,但酒后的他力道惊人,不管她怎么扯,锢在她下颌的臂弯就纹丝不动。

  沈意望着天花板,只觉得自己造孽,无助的长叹一声,偏头看了眼身边人。

  房间内的水晶吊灯只开了三成,昏黄的光线落在他的的侧脸,被优越的面部线条割出了泾渭分明的两面。

  暗面的骨相冷硬阴郁,明处的皮相温如暖玉,截然相反的两种气质,却又被他融合的恰到好处,透着股致命的吸引力。

  不得不承认,他有一副很拿得出手的好皮囊。

  放在娱乐圈都少见的顶尖水准。

  沈意闭着眼回神,心里默念了三遍他是畜生,他搞自己干妹妹。

  好不容易从他怀里钻出来,沈意晃了眼玻璃倒影中的自己。

  凌乱的发丝和睡裙,哀怨惆怅的表情,活脱脱一怨妇。

  她真是恨不得现在就一刀了结了这个男人。

  急促的脚步声渐远,远远地传来一声重重的关门声。

  床上的男人,眼睫极轻地颤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餍足后玩味的情绪。

  指腹堪堪擦过下唇,眉峰微挑了下,似乎还在回味方才她身前的软香脂玉。

  眼底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狭长的一双脉脉含情眼,此刻清明一片,却深不见底。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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