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独占春光 贪婪的享有
硝烟无声起, 不过几步距离,却紧绷到令人无法呼吸。
短暂的和谐之后,场面从微妙陷入僵持。
“方才和两位小姐在花厅聊得有些忘我。”
二爷全然无视对面人的神色, 单挑下眉,跟没事人一样, “没想到沈小姐的未婚夫来接, 那我就不耽误二位了。”
沈意和姜南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脸上维持的笑容几乎碎裂。
她试探性地抬眼想要安抚和辩解。
却直直撞进亲哥沈季序阴鸷杀人的目光, 又对上林越洲凉薄锐利的眼锋。
喉间一哽,下意识低头避开, 指尖猛跳。
完了……
她身上披着对家的外套, 还亲手把嫂子送到了自己老公身边。
陈老眉心跳得厉害,酒意彻底醒透。
只是眼下气氛太过诡异, 即便他是主家, 也不好贸然下场干预这群祖宗的纷争。
姜南咬紧后槽牙,笑容僵冷, 一步一步走到了林越洲和沈季序中间,同时挽住了两个人的臂弯。
安抚沈季序的怒火,又给了林越洲体面。
说出的话倒是周全,只是尾音在抖。
“方才和宋小姐在后院险些迷路,有劳二爷。”
“举手之劳。”二爷无声勾唇, 笑得几分不羁, 眼风轻飘飘扫过身旁的沈意。
“宋小姐若是不介意,倒是可以搭我的便车。”
“介意。”
“不必。”
林越洲和付野同时出声截了这话头。
就算再愚钝的货色,也该瞧出端倪了。
林越洲自沈意出现之后,视线就没从她身上挪开过。
不论他私下与谁牵扯,姜南此刻顶着沈意的身份, 他公然护着一个外人,打的就是一旁沈季序的脸。
本就压抑的氛围,暗潮翻涌激荡。
沈林两家联姻虽未公开,但已成定局,两大势力强强联合,可林越洲却在公开场合如此不给沈意面子。
花边争议事小,京沪格局变动事大。
“哦?”
二爷倒是散漫得跟看戏一样,颇为玩味地微抬了下巴,“那沈小姐意下如何呢?”
姜南是真的要炸了。
面上不露半分异样,依旧笑意盈盈。
只是攥着两人的手,用足了力道,圆润的指甲几乎嵌入血肉,强行按下这两尊大佛的戾气。
“不麻烦林公子了。”
沈意定了定神,重新抬头,连声线也稳了下来,“既然是我是和野少同路,自然是要一同回去的。”
她自始至终不敢看林越洲。
即便是余光已经察觉到这哥哥紧绷的下颌和暴起的青筋,她也不能让他背沾花惹草的污名。
那就只能委屈一下付野了。
长睫吹落,扫了眼肩上外套,尼古丁和冷杉的混合香味,纤丽的杏眼一抬,刻意拿着腔调。
“多谢二爷的外套,改日必将加倍报答。”
她的重音咬在了最后四个字上。
沈意的意思是,加倍奉还。
二爷听得明白,浑不在意,戏谑着回她,“好说。我拭目以待。”
他犯不上同个小姑娘,还是半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姑娘计较什么,自然也不会想到今天摆她的这一道,会给自己带来多惨痛的代价。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紧张的氛围稍缓,陈老正想打个圆场,把人请回宴会厅,刚抬了手,“林公子远道而来,不如……”
话没说完就被手下人打断了。
一穿着战斗背.心覆面男人已经步履匆匆地走到陈老身后半步的位置,低头耳语了几句。
离得远,加上语速太快,沈意没听清。
只是从两句能分辨出的粤语判断出。
和陈太太有关。
只片刻功夫,陈老的脸色就变了三四回,铁青着脸,所有客套直接垮台。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陈老定了定心神,这才开口,平静而镇定地下达着命令,森冷锐利。
不像震惊,反倒有些习以为常。
只不过是恼那陈太不分场合不识大体而已。
那覆面男刚退下去,陈老就转过头,面上略带几分浅薄的歉意。
“我还有点事儿,诸位自娱就是。”
不出所料。
前脚陈老刚离开前院酒会,后脚各种奉承殷勤蜂拥而来,冲得不外乎就是林越洲和二爷。
洞若观火也好,毛遂自荐也罢。
总之,沈意现下总算能松口气了。
她穿过人潮,跟着付野和傅景明两人走到一侧,低着头抠着手指,跟犯了错的小孩儿似的,连头都不敢抬。
付野原本想好好教育她一番,结果一看到小丫头这副德行,真是一点脾气都没了。
磨了半天,最后也只叹了口气,“你也知道你犯事了是吧?”
沈意乖乖点头。
“那你知道老二为什么要演这一出吗?”
沈意依旧乖乖点头,但马上又摇摇头。
这她还真不知道。
原以为二爷在赌桌上没拆穿她是看在学姐的面子上,谁能想到他还留有后手,拿她对付林越洲和沈季序啊。
同室操戈之斗,最忌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到头来她倒成了这局资本游戏里捅向自家人的一把利刃。
沈季序和二爷斗法不止,拖了不少人下水。
前者坐镇沪上,眼里容不得沙子,更不会放任二爷操纵棋盘,林越洲返京后虽未明面上和二爷有过交锋,但桌下的较量始终未停。
二爷虽有意退出京沪权力场,不过他刚接下港城的工作,沈季序就跟鬼一样缠了上来,直接配合高层入驻花城,同样对三湾区有所掣肘。
虽然他只是配合工作,但又压了二爷半头。
“那他们俩会因为我受到影响吗……”
沈意小脑袋垂得更低了,嗓音也朦胧得几乎听不见,甚至开始懊悔。
早知道就应该留在京城不四处乱跑惹事的。
“倒也不至于。”
傅景明轻笑一声,“老二这人心机是重,但只明着阴人。”
合着他还是个光明磊落的阴谋家?
沈意这会儿也不敢上前,顶着宋妍的名字,只能安分呆在两人身边远远望着不远处三人。
直到宴会即将散场,林越洲都没看她一眼。
宾客相继退场,沈意终于找到机会靠近,却发现离场安保比入场时更严。
他身边又总是围绕着一群赔笑奉承的苍蝇,沈意也只能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默默跟着。
林越洲发现了,只是没吭声。
他确实火大,但也确实享受着这一刻。
享受沈意的注意力全在他一人身上,变着法儿想靠近他的模样。
也仅此一刻。
沈意即将上车时,突然甩上车门,连车内的付野都没反应过来,她已朝着一条私人小径狂奔而去。
高跟鞋哒哒作响,跑得飞快。
林越洲下意识目光追随,身边人识趣地静了音消失,瞬间清空了周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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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标识的私人道路,蜿蜒曲折在密林之中,是避开行人游客进入大浪湾的通道,设有武装暗哨和狙击点。
夜色之下,静得只剩风穿林响,其实没人会注意到。
只是行驶的车灯晃过那一抹反光条,恰好被沈意察觉到。
有人正押着人下山。
离得太远,沈意的手机只拍到了一段很模糊的视频,隐隐约约有三四个人,轮廓混沌。
要想看清,只能找专业人士处理一下画面。
估计林越洲或者付野有这个路子。
正打算原路返回,转头的刹那,沈意脚上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手机脱手砸在脚边。
眼前一幕吓得她浑身一颤,心跳声炸着耳膜,尖叫声化作呜咽哽在喉口。
五个人逆着车灯,背光而立靠在车头,每张脸都陷在阴霾之中,无喜无怒。
像老式港片中僵尸大军索命的场面。
沈意是真的被吓得有点懵,捂着跳动的心口,颤颤悠悠地蹲下捡手机,但惊惧未散,她站不起来。
就只是缩成一团蹲在原地,特别心酸。
感觉到有人朝她缓步走来,投下的阴影轻而易举地将她彻底笼罩,她没力气再抬头。
接着肩上一凉,她身上披着的外套被抽走。
林越洲随手嫌恶地扔在一旁。
重新覆在她身上的,是带着体温的黑雪松香,紧紧包裹着她所有未散尽的情绪。
沈意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很自然地把头埋在他肩头,由着他把自己抱上车。
这会儿宾客都散得差不多了。
即便有不长眼的撞见,也都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自然也都长着同一条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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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沈意多次主动靠近,林越洲始终没有任何回应,车刚停稳就径直步入电梯上楼。
“哥哥,等等我!”
沈意穿着高跟鞋跑了一晚上,脚疼得要命,下车时她本来想装个崴脚卖惨。
结果林越洲连看都不用看一眼,她反应过来追上去,这人连开门键都懒得替她摁。
电梯门在她面前缓缓闭合。
她哪受过林越洲的冷待,心里委屈得不行,但又是自己惹事在先,不敢有一点脾气。
重新调整了一下情绪,扶着墙踢掉了碍事的高跟鞋,赤着脚上楼。
林越洲没开灯,她也不敢乱碰,只借着一点环境微光软声道歉,“哥,我真的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
回应她的只有空荡荡的黑暗。
他就跟消失了一样,不给回应,也不知道去哪儿了,沈意只能一个一个房间地找。
“哥,我和南南是误伤了陈家的一个安保,被二爷发现了才被迫跟他一起的。”
“哥?你就别生我气了,我也不知道他这么无耻,我只是想用他脱身,我没有……”
沈意推开卧室房门刚往里进,就被一道极重的力道扣住了双臂,直接把人抵在门上。
她没站稳,连连后退。
在撞上门板前,林越洲还是护了一下,没让她撞着。
薄光之中,那双失温的含情眼自上而下冷淡地睨着她,大半张脸被落地窗折射的冷光衬的幽蓝,更显得凉薄。
毫无情绪可言,平静到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哥…..”
沈意怕他生气,又怕他不生气。
嗓音勾着哭腔,想扑进他怀里撒娇,却被林越洲掐着下颌,强行隔开距离。
沈意是真的有点不知所措到茫然。
两道视线在黑暗中交融,直到瞳孔中只剩下彼此的身影,再无其他累赘。
他手上用了力,捏着她的下巴上抬,格外平静,“沈意。”
“我讨厌你沾上别人的味道。”
他说这话时,眼底闪过一抹冷厉的光,阴冷无情,分明是平稳的声线,却无端令人胆寒。
沈意从未见过林越洲这副样子,抖得厉害。
怕得不行,想解释,但被他卡着下颌没法张嘴,只能拼命地点头。
“我跟你说过,离别的男人远一点。”
林越洲朝她俯身,愈发靠近,拇指碾过她的红唇,越是平淡的嗓音,压迫感越强烈。
“为什么,不听哥哥话呢?”
“我……唔……”
他低头吻了上去,强硬地连一丝一毫的冗余都不曾放过。
过于强势的索吻,沈意有些难受,窒息感渐强,她迫切地想汲取新鲜空气,本能地想推远。
可手刚抬,就被他扣着腕骨往上翻压,扣在了头顶。
分明的指节强行十指紧扣,不管不顾地掠夺,侵占,由不得反抗。
在她濒临窒.息前夕,他才抽身,看着沈意整个人软摔在他怀里,大口呼吸。
接下来的一切都顺理成章,但又近乎强制。
沈意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输于自己理亏,没有拒绝的资本,只能被动地接受。
浴室内温热的雾气把视线晕得朦胧发白,重叠起伏的倒影在触及冰面时才清晰显现。
“冷……”
沈意身前被冰得后缩了下,站不住时,仰躺在他肩上。
水珠顺着颈侧下滑,被他俯身吻去。
“一会儿就不冷了。”
林越洲重新抬首,吻她的耳垂,气息灼灼。
浴室到卧室,再到书房,她几乎没沾过地。
他似乎特别喜欢把她放在台面上,自上而下的看着她,又或者说,是在欣赏。
贪婪的享有,他独占的一抹春光。
数度意识溃散,她几乎要哭出声来。
林越洲这时总会哄着她叫哥哥,注意力分散了,但动作可没缓下来半分,也没见温柔些许。
喉口溢出的声线碎成不堪的吟吟呜咽,她嗓子都哑了,但林越洲也只是指引着她的指尖。
又低又磁的嗓音,无异于诱哄,“宝宝,自己摸摸肚子。”
花夜旖旎暗度,几番春宵微透。
后来林越洲还说了什么,她真听不进去,再次哭出来前,林越洲卡着腿弯把她揽腰抱了起来。
“林越洲…….”
所有音节被彻底融化在那缠绵的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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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意累得不行,清理完又在他怀里睡得迷迷糊糊,脸颊热乎乎的,贪恋地蹭着他的掌心汲取那舒适的凉意。
小猫一样,看得人心都化了。
林越洲低头吻了她的眉心,温柔地替她吹干头发,又细致地擦完身体乳。
最后才拿着冰凉的药膏半跪在床边替她擦脚上的伤口,没出血,就是穿着高跟鞋跑了一晚上,擦破了点皮。
冰凉的刺痛,沈意收了一下脚,没挣动,嘟嘟囔囔地说了些什么。
林越洲没听清,还以为她在喊疼,只是继续手上的动作,“非得穿着高跟鞋跑,现在知道疼了?”
话是责怪意味,可手上的动作却慢了下来。
替她擦完药,沈意的哼唧依然没停,好像一直在重复什么,只是方才林越洲一直没注意听。
他拨了拨她脸上的碎发,俯身贴近,也不知道她睡没睡熟,轻声询问,“想说什么?”
“意意?”
沈意还是呓语,连个清晰的声母都没有。
算了,不折腾她了。
林越洲刚要起身,尾指就被她很轻的勾了一下,似有若无地,也不知是无意还是有心。
都成,只要她肯花心思,真假不重要。
林越洲重新坐回她身边,手掌贴着她的脸,忍不住轻笑出声,“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
他捏了一下她的脸,水嫩嫩肉乎乎的。
沈意好像被弄醒了,但也没睁眼,有气无力地拦了一下他作乱的手,想爬起身。
林越洲扶了一下,顺势把人带进怀里,无奈又纵容,“非得在哥哥身上睡?”
“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
瓮声软语,满是委屈。
直到埋在他颈侧的呼吸逐渐平稳,他才轻手轻脚地把人放了回去。
他没走,只是看着她睡,也不知过了多久,才落下很轻的一句呢喃。
“哥哥从来不会生你的气。”
·
沈意其实没睡熟,倒也不能说是演的太好。
体力上穿着高跟鞋跑了一晚上,脑子也因为二爷高速运转,结果回来还要身体力行的哄这老王八蛋。
她是真的累坏了。
结果一直到末了她近乎昏厥,林越洲都没给个明确答复。
沈意几次边哭边解释今晚的来龙去脉他都神色平淡,跟没听见一样。
没办法,她只能出此下策。
左右林越洲也爱演,那她不如将计就计。
·
林越洲不急着睡觉,反而拿着她的手机一通操作,片刻后走到露台外拨了个电话。
怕吵醒她,通话的声线被压得很低,但好在玻璃门没关严,听得还算清晰。
“视频传给你了,让技术部门处理一下应该能识别,是不是药头。”
电话那头貌似是个男人,但听不出是谁。
他好像说了什么,沈意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林越洲燃了根烟,慢条斯理地抽了起来。
他转着指尖的打火机,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不屑地冷哼一声。
“沈意年纪还小,她就算有心帮忙,我也不会让她再次涉险。”
他语气很淡,甚至透着股似笑非笑的冷感,不容置喙的强硬,“她可以是任何人,但绝不会是证人,纪队听得懂,我也不多余解释。”
通话结束。
林越洲挂了电话,没心情,也没兴趣听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回到房间,林越洲身上有烟味,简单冲了个凉散了味才出来,期间被撂在矮桌上的手机连震了好几次,估计都是纪队的。
沈意虽然好奇,但没敢睁眼,也不敢动。
一直到林越洲躺回她身边,把她搂进怀里抱着她入睡。
呼吸平稳许久,沈意才试探性地睁了睁眼。
屋外几许月色被喷泉投映在天花板上,波光粼粼,堪堪视物。
她在他怀里缓缓抬头,动作放得极轻极慢,生怕惊醒了林越洲。
仰起头时,不偏不倚正对上了那双并不意外的含情眼,子夜黑的眸色被月光映得发亮。
说不出的惊悚和郁色。
作者有话说:
洲哥:你一岁我就哄你睡觉,你睡没睡着我心里没数?
妹宝:我真没招了,大半夜别做鬼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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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写到这儿,才对上文案里妹宝为什么一开始会趋吉避凶,敬而远洲……
妹宝是个有错就认的好宝宝,但是洲哥是会引诱妹宝身体力行道歉的坏哥哥,话又说回来,洲哥在引导性这块确实没的说,怎么引导暂且不提,你就说是不是正确指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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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在专栏掉了一条场外信息,关于付野老师的,有小宝看到吗!!红包随机掉落评论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