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茵陈 第70章

山有嘉卉 · 言情小说 · 547.23KB · 2026-10-10 21:59:09

第70章

  陈渐微和郑茵陈刚收拾好行李, 打扫干净卫生,爷爷就招招手,将他们叫了过去。

  “爷爷是有事要说吗?”郑茵陈小心地察言观色。

  “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老爷子笑眯眯地抚着郑初六脊背上的毛, 继续道, “就是渐微你妈妈去找你的事。”

  陈渐微眼睛微微一抬,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郑茵陈转头一看, 就发觉他嘴角的弧度变得有些平了。

  “又怎么了?”他语气淡淡,暗藏不耐,“这事不是已经过去了么?”

  爷爷失笑:“是过去了, 不过……她今天给你爸打电话,说你言语恐吓她小儿子,很不满,说不知道我们是怎么教你的。”

  “我看她现在是快要疯了,看什么都不顺眼。”奶奶也很不满, 直接就挂脸了, “她也不看看她做的什么事,都那样了还指望我们对他态度好?真是睡觉睡出幻觉来了。”

  陈渐微嘴角的弧度又弯了回去, 语气却还是不太好:“恐吓?怎么能那么说, 我明明说的是现实, 难道不是?他要是走在他父母前头,那二位尤其是汪女士的年纪, 已经不太可能再要一个孩子了, 再怎么说我跟她也有血缘关系,继承她的遗产不是很正常的么?这是法律赋予我的权利。”

  “对呀对呀。”郑茵陈连连点头,理直气壮道,“说不定他被渐微哥一激, 还激发了求生意志呢,爷爷奶奶你们肯定也见过那种年纪轻轻就重病,心如死灰的人,要是有足够的求生意志,说不定还能出现奇迹。”

  她不满道:“她不谢谢我们就算了,还告家长呀?”

  真是屁股决定脑袋,立场决定态度,二老听完她的话都忍不住笑起来。

  这话不好说对还是错,只是出于护短心理,他们觉得俩孩子没说错就是了。

  “我也是这么跟你爸说的。”老爷子看向陈渐微。

  陈崇安在转告汪沛盈的话时态度也是不满的,觉得陈渐微没事找事,老爷子就是这么骂回去的。

  他顿了顿,叹口气才继续道:“这事就到此为止了,他们齐家以后如何,跟我们没有关系,你们俩以后见到他们家的人,非必要不打交道,主要是省得坏了心情,又给外人多添谈资。”

  “谁说不是呢。”郑茵陈忍不住吐槽,“同事们看热闹不嫌事大,不敢问渐微哥就来问我,自己科的问就算了,其他科的也来问,干什么干什么,你们科没有自己的八卦吗,真是的!”

  陈渐微顿时失笑,这话她在单位从来不说,谁来问她都好声好气的拣能说的来回答,实在受不了了就尿遁、手术遁、门诊遁。

  只有在家没外人了,她才肯露出这样真实的烦恼表情。

  说完这事,又聊了几句闲话,郑茵陈还给郑初六梳了一遍毛,跟它玩了一会儿,二老要回房去了,它便也跟着一起走。

  客厅里只剩下陈渐微和郑茵陈,他伸手将人揽过来,在怀里搂了搂,“你先洗漱,然后自己先睡,好不好?”

  郑茵陈背靠着他,有些疑惑:“你要干嘛去呀?”

  “去书房处理一下工作,看看有没有线上的求诊需要回复,还要看看有没有邮件。”

  他说起项目的事,因为整个项目最后是要落地的,也就是要有一个真实的小程序嵌入到导管室的系统里运行的,所以他还联系了医工行业的朋友,因为大家工作都很忙,所以有什么想法都是给对方留言,晚上忙完了看到再回复。

  听完解释,郑茵陈哦了声,抬手摸摸他的脸,“那你别忙太久,早点回来睡。”

  说完吧唧一口亲在他脸上。

  说实话,虽然已经接受彼此间的感情发生了变质,也日渐确定自己确实对郑茵陈有着男女之情的喜欢,但毕竟时日还短,在卧室之外的这种亲昵多少还是会让他有些不习惯。

  他定定的等郑茵陈的唇离开自己的脸,呼吸才恢复正常,扭头看一眼她推门进卧室的背影,又忍不住抿了抿唇。

  等他忙完工作从书房出来,已经是两个多小时后,客厅的主灯已经关了,只留着光线昏暗的夜灯,四下静寂,房门紧闭,看起来和以往每个忙到深夜的夜晚没有什么不同。

  但卫生间的灯一打开,他就立刻发现不一样了。

  原本因只有他一人使用,物品不多而显得空旷的洗手台上,多了一把蓝色的电动牙刷,墙上还多了收纳皮筋的皮筋架,挂钩上除了皮筋,还挂着两个发箍,镜柜右侧的开放式格子里护肤品多了五六七八样,他的爽肤水和剃须泡沫再也不孤独了。

  陈渐微眉头一挑,进了门,好奇地拉开抽屉打开柜门看了看。

  多了不少女性用品,多了化妆品和用具,还多了香水和面膜。

  他好奇地拿过那瓶香水研究了一会儿,甚至还旋开瓶盖闻了一下,终于知道郑茵陈身上的香水叫什么名字。

  整个空间就像被塞满的冰箱那样,变得充实起来,每一样东西都有使用痕迹,此刻正安安静静的,等待着下一次为它们的主人服务的机会。

  陈渐微觉得有意思极了,他一点都不会觉得杂乱或拥挤,只觉得有什么很美妙的东西正在一点点填补他的生活。

  他研究半天郑茵陈的那些东西,洗澡时还好奇壁龛里多出来的瓶瓶罐罐,怎么有个没见过的罐子?

  身体磨砂膏?作用是什么?他甚至还拧开闻了一下,嗯,好浓郁的花香。

  大概是沉迷于探索未知的东西,他在浴室待的时间比平时要长不少,离开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了。

  推开房门,一缕很淡的微光柔和地勾勒出家具沉默的轮廓,空气里有茉莉花香若有似无地浮动着,是郑茵陈从她住处带过来的那瓶用剩一半的香薰。

  香味在深夜里显得更加清幽,掺杂着撩人心弦的温柔。

  他在床边坐下,扭头看向床的另一侧,郑茵陈早就睡着了,侧身抱着她的抱枕,这是一个不那么健康,但她觉得十分舒服的姿势。

  她睡得很香,眉眼舒展,呼吸均匀,神情也松弛,仿佛睡着以后什么烦恼随之消失。

  陈渐微怕把她吵醒,上床的动作放轻了些许,小心地拉开被她手臂压着的被子躺进去,再把她怀里的抱枕抽走。

  抱枕被拿开,郑茵陈的怀里一空,立刻便从侧睡变成平躺,陈渐微自己倒是侧过了身去,将她当成自己的抱枕,一把抱住。

  胳膊搭到她腰上,发现睡裙已经缩到了腰上,便摸索着帮她往下拉了拉。

  已经很晚了,做什么都不合适,还是赶紧睡吧,只是过了一会儿又觉得少了点什么,想了想才发现是少了之前每天都要用来助眠的白噪音。

  他想睁眼去拿耳机,却又迟迟未动,念头脑子里盘桓好几圈,最后却把睡意给召唤来了。

  耳边是郑茵陈均匀的呼吸声,手上能感觉到她胸廓伴随呼吸变成的均匀起伏,像有节奏的律动,十分催眠。

  陈渐微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拿耳机这事最后就这样不了了之,他在沉入睡梦前一刻还在想,也许自己也不是非它不可,毕竟也不是第一次和阿茵一起睡了,每次和她一起的时候他都不需要那玩意。

  不过他需要的睡眠确实不多。

  睁眼时还差几分钟才到六点,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扒拉门的声音,应该是爷爷奶奶起来了,扒门的是郑初六。

  室内光线昏暗,定好时的空调已经关了,只剩下循环扇在送着凉风。

  陈渐微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扭头去看还在熟睡的郑茵陈。

  他伸手去摸她的脸,指尖从她脸颊滑下来,沿着脖颈的弧度,指腹过处,她皮肤上细细的绒毛都立了起来,像被风吹过的草甸。

  可能是觉得痒,又或者被骚扰了,郑茵陈动了一下,扭过头,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鼻尖抵着他锁骨间那一小片凹陷,呼吸又热又浅。

  热量从皮肤钻进体内,很快就勾动了陈渐微的欲望,他低头去寻郑茵陈的唇。

  郑茵陈还没睡醒,但对他的吻却是来者不拒,甚至下意识地给出回应,舌尖溜过来,主动和他纠缠在一起。

  就是动作有些把握不好,牙齿不小心磕到了他的下唇,陈渐微有些忍俊不禁,胸腔里震出一声极轻的、温热的气音,混在两个人的呼吸里,分不清是谁的。

  被子不知什么时候滑落了,堆在床尾,像退潮后留在沙滩上的浪痕。

  他的手掌贴上她后背,从肩胛骨一路抚下去,像在数她脊梁上每一处微凸的骨节,每数到一节,就轻轻用力揉一下。

  郑茵陈被他的动静闹得从深睡眠里上浮,隐约察觉到身体的躁动,忍不住蜷起腿,膝盖无意间蹭过他小腹,他整个人便绷了一瞬,随即又缓缓松下来,像是把某种汹涌的东西按回了深处。

  陈渐微翻了个身,将她拢在身下。

  她的后脑陷进枕头里,散开的发丝铺了满枕,像洇开的墨。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沉沉的,像藏着风浪的平静海面,里面映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

  郑茵陈就是在这个时候醒的,睁眼的瞬间看见他的脸,忍不住一愣:“……几点了?”

  “六点。”陈渐微应道。

  “……你怎么醒这么早。”郑茵陈的吐槽还没开始,就被他附身而来的吻堵了回去。

  她下意识地闭上眼。

  黑暗中只剩下触觉——他的唇从她的人中向上滑,经过她的鼻尖,最后落在她眼皮上,停了两秒,又往太阳穴方向移动,鼻尖蹭着她耳廓,气息拂过她颈侧……

  她的睡裙被撩了起来,一寸一寸地往上推,陈渐微的手掌贴着她裸露的腰侧,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去,暖融融的,像冬天把手拢在烛火边。

  但在夏天就显得有些高温了,郑茵陈觉得自己像是被推进了火炉。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又松开,转而攀上他的背,指甲轻轻划过他肩胛骨之间的那道沟。

  她听见陈渐微的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旋即又转过来来寻她的唇,这次吻得深而长,像要把她肺里所有的空气都换走。

  郑茵陈便在这绵长的、几乎令人晕眩的亲吻里,听到他沙哑含混的声音在她耳边问:“要吗?”

  “……来得及吗?”她有些犹豫地问道,攀着他肩膀的手抱得更紧了些。

  陈渐微嗯了声,她便主动去迎他的唇,算是给了个肯定的答案。

  她紧绷地弓着腰,像一株被风折弯的芦苇,陈渐微看着她被吻得有些茫然的脸,有愉悦从心底滋生蔓延。

  他喜欢看她因为自己而变得失控,与清醒时全然不同的表情。

  汗珠从他鬓角滑下来,滴在她颈窝里,凉丝丝的,又被两个人的体温迅速捂热。

  她的眉头松开,嘴唇微微张着,发出细碎的、不成调的气音,身体像一块被慢慢揉软的面团,融进他怀里。

  周围的声音已经离得很远很远了,郑茵陈觉得自己像远航的小舟,在风浪里颠簸,不知终点在哪里。

  不知什么时候,她听见男人在她颈侧发出一声低哑的、被压得很深的叹息。

  那叹息热热地喷在她耳后,带着一种近乎痛苦的餍足。

  然后他把她整个拢进怀里,像拢住一捧终于汇入掌心的水。

  窗外是大亮的天光。

  —————

  郑茵陈就这样在陈渐微这边住了下来,这事很快就被外公外婆知晓。

  当然,比起两个孩子这么快就同居,他们更关心郑茵陈在那场冲突里吃没吃亏。

  得知没什么事也就放下心来,嘱咐几句注意安全、别吵架之类,也就算了。

  连上两个星期的班后终于迎来可以休息的周末,郑茵陈还得去搬家。

  “就当是一次深度断舍离了。”郑茵陈这样同陈渐微说着,打开衣柜,将大部分超过两年都没穿一次的衣服全都扔到床上。

  陈渐微拿个袋子在一旁收拾,问她:“收完了直接扔进垃圾桶?”

  “打电话叫人来回收。”郑茵陈应道。

  陈渐微有些疑惑:“他们收这些旧衣服……后续怎么处理?”

  “好的就买二手呗,听说会卖到非洲和东南亚,没法卖二手的就送去工厂让它们工业再生呗,像什么汽车引擎盖那里的隔音棉、大棚的保温棉,这些不可能一手的原料吧,那成本也太高了。”

  郑茵陈将要的衣服一件件连同衣架一起装进行李箱,继续道:“还有那种……新闻好像报道过,说有的羽绒服很便宜,但是有味道,有的填充物就是回收的二手羽绒。”

  说完问陈渐微:“你以前的旧衣服,不是这么处理的么?”

  陈渐微眨眨眼:“……我直接扔垃圾桶的,大概……是进工厂进行工业再利用了吧。”

  郑茵陈一边笑一边揶揄他是有钱人,“是看不上卖旧衣服这几毛钱的啦。”

  陈渐微被她说得不大好意思,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脑袋,嗔她是:“一会儿吃饭你别舔嘴唇,不然我怕你被毒死。”

  郑茵陈乐得哈哈大笑。

  东西都搬走以后,打扫了一下房子的卫生,约了房东来收房退押金。

  来的是房东阿姨的女儿,她刚好在附近给另一个租客送新的洗衣机。

  让郑茵陈没想到的是,对方竟然认识陈渐微,“我上个陪我家婆去容医一院看病,挂的就是陈主任的号,真是没想到……主任跟郑医生居然是一家。”

  她在屋里转了一圈,不到两分钟就出来了,笑道:“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都是自家人,要是早知道我就不过来了,浪费我油,我直接微信转郑医生钱就行了嘛。”

  陈渐微失笑:“一码归一码,亲兄弟也要明算账,不然情分保不住的。”

  “陈主任看得通透。”她一边给郑茵陈转钱,一边吐槽道,“要是我那个小叔也能是这样的明白人,我家婆就不会被气到胸口痛,要去医院了。”

  陈渐微笑笑,没有接这话,旁人家事他不好多嘴,只等郑茵陈收到转账,就抱起最后一箱书,和她一起下楼了。

  至此,继他的床和衣柜,书房也让了一半出去,他站在门口往里看,回头跟郑茵陈商量,“换张长一点的书桌你觉得怎么样?这张两个人一起用,会不会有点拥挤?”

  郑茵陈正站在桌边,闻言立刻往里转过去,在自己那张椅子上坐下,左右看看,“你也来坐下试试看?”

  她把双手规规矩矩地叠放在桌上,扭头看旁边的陈渐微,满脸都是兴奋和好奇。

  “哥,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像在一起上课?我以前都没想过可以和你坐一张书桌诶。”

  陈渐微单手撑在脸上,歪着头看她,闻言哼地笑一声,揶揄道:“你以前还没想过和我睡一张床呢。”

  郑茵陈一噎,咬咬牙,转过身,一脚踹在他椅子腿上,椅子立刻轱辘着往旁边滑开。

  “怎么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陈渐微笑眯眯地摊摊手,继续逗她,“都是成年人了,聊一下成人话题怎么了?”

  “……那我们来聊聊你这个月的工作量好了。”郑茵陈白眼他,“你觉得你这个月的绩效能拿到多少?”

  陈渐微顿时嗤笑:“你这话题已经不是成人范畴了,属于禁忌话题。”

  郑茵陈笑着向他扑过去,用力揉他的脸,笑着问道:“你的意思就是不想让我知道你的工资咯?我告诉你,我大概算得出来的,你瞒也瞒不住。”

  这就是在一个办公室的好处了,彼此的收入会知道个大概,工作中有什么花费也会知道个大概,彼此的薪资消费基本是透明的。

  陈渐微把她抱坐在腿上,又滑着椅子回到桌边,笑着继续同她开玩笑:“怎么,这是要管我的钱了是吧?”

  他的目光有些戏谑,看得郑茵陈有些不好意思,脸上隐隐有些发烫。

  但输入不输阵,她还是忍着羞,绷起脸做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呛回去:“怎么,你的意思是你要藏私房钱呀?”

  “没有。”陈渐微终于忍俊不禁,还叹口气,“就是有些感慨,总是觉得你还没长大,还跟以前那样等着我给你买零食呢,结果一转眼,就已经到了可以撑起一个家的时候了。”

  时间最是无情,能将人变得判若两人。

  以至于他再去回看从前,总觉得有些恍惚。

  郑茵陈闻言一愣,收起了刚才的玩笑心和羞赧,捧住他的脸,认真地打量一会儿,“……你也是呀。”

  “我有时候做梦还梦见你以前坐在门口背英语单词呢。”她的手从陈渐微脸上滑向他的肩膀,紧紧搂住,声音有些闷闷的,“你比我还早撑起一个家呢,还是一个人在京市,很辛苦吧?”

  不等陈渐微应声,她又自言自语似的继续:“没关系,以后我和你一起。”

  陈渐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发觉喉咙哽得厉害,根本说不出什么来。

  他抬手环住她的背,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脸埋进她肩膀贴着她的脖颈,用嘴唇去感受着她颈动脉的搏动,也闷闷地嗯了一声。

  她身上温暖的热量穿透衣衫灼烫着他的皮肤,一寸一寸地往他心底钻。

  接下来谁也没有再说话,郑茵陈静静地抱着他,和他靠在一起,灯光从头顶洒下,柔和地将他们笼罩住。

  一切都变得安定下来,生活的变动在这样的相互依偎里慢慢远去。

  很快,容城的天气就进入一年中最闷热潮湿的桑拿天,同时也是台风多发时节,一个月有二十多天都在下雨,十分恼人。

  家里祛湿的汤水不断,衣服全靠烘干,这样的天气只有郑初六喜欢——它非常喜欢下雨时趴在落地窗边看外面的雨。

  周末时一家四口被雨困住,哪儿也去不了,郑茵陈本来还想回状元坊,可早上一睁眼,就听见外面雨声猛烈敲打窗户。

  她翻了个身,想起来去窗边看看这雨究竟有多大,结果刚坐起来,就被陈渐微伸手箍住腰拖了回去。

  “外面又下雨了。”郑茵陈一面迎合他的吻,一面咕哝着跟他说话,“我们今天还能回状元坊吗?”

  “这雨都是一阵一阵的,雨停的时候出门也不晚,再说开车怕什么下雨。”陈渐微含糊不清地应,舌尖撬开了她的齿缝。

  郑茵陈再也说不出话来,很快便沉浸在这绵长的、几乎令人晕眩的亲吻里。

  她在昏暗的光影里看到陈渐微的脸,他还闭着眼,像是没睡醒,一切出自本能,但却又每一个动作都准确地落在她最喜欢的点上。

  温热的感觉从头顶一直漫到脚趾尖,暖的,麻的,像有无数细小的电流在皮肤下游走。

  郑茵陈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远又很近,像从水底浮上来的气泡。

  屋子里最后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此起彼伏地,慢慢平复。

  郑茵陈把脸埋在陈渐微汗湿的胸口,能听见他的心跳,又重又急,像鼓点渐渐慢下来。他的手一下一下地抚着她的背,从肩到腰,再从腰到肩,带着温存和安抚。

  窗外仍在下雨,雨势非但没有减弱,听那噼哩啪啦敲击窗户玻璃的动静,似乎变得更大了。

  郑茵陈伸手勉强够到手机,打开一看天气预报,好么,暴雨。

  “算了,今天就不回去了吧,我跟外婆说一声,看看明天要是不下雨再回去。”

  陈渐微坐起来,胳膊从她身上横过去拿到水杯,用杯盖倒了一点送到她嘴边让她抿着喝,来来回回喂了四次,到郑茵陈撇开头,这才仰头自己喝了一大口。

  然后又倒回床上,揉着她软腻的皮肉,懒洋洋的一个字也不说。

  郑茵陈觉得他这模样和郑初六吃饱饭以后像极了,浑身上下都是peace and love,感觉这会儿她说什么他都会答应的。

  “不会状元坊的话,我们今天干点什么好?”郑茵陈问道。

  陈渐微侧头亲亲她的下颌,“我觉得就这么躺着也不错。”

  郑茵陈翻了个白眼,捏着他胸前一点用力一揪,“清醒一点,家里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的!”

  这样让爷爷奶奶怎么看他们!

  陈渐微啧了声,忽然话题一转:“老屋的地板已经铺完了,效果还不错,最近看看湿度那么高对地板的影响有多大,梁工的意思是,没问题的话下个月哪天不下雨就可以安装家具了,高温有高温的好处,能把甲醛逼出来。”

  说到这里顿了顿,扭头一看,郑茵陈正认真听着,目不转睛的,忍不住笑了一下,才继续道:“到过年的时候爷爷奶奶就会回去住了。”

  郑茵陈听到这里觉得好像有点不对,愣了一下,抬眼用询问的目光看向他。

  见他眉眼含笑地看着天花板,她忽然间就反应过来,“……你下次说话能不能直接点!”

  人家这是在告诉她,用不了多久,等爷爷奶奶住回状元坊以后,家里就能只有他们俩啦,想躺多久躺多久!

  陈渐微哼的笑了声,夸她一句:“阅读理解能力不错。”

  郑茵陈又掐了一把他的胸口,被他翻身压住,然后在她肩膀上咬了一口。

  磨蹭到早上快十点俩人才从房里出去,奶奶正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地锻炼,见他们出来,还问了句:“不睡了吗,起这么早做什么?”

  郑茵陈抿唇露出个腼腆的笑,推一下陈渐微,转身进了卫生间。

  等她冲完澡出来,快递小哥正好将她出来前订的菜送上门。

  “我订了猪筒骨,中午用木棉花炖个骨头汤吧?再做个冬瓜蒸桑拿鸡,丝瓜炒蛋,肉饼怎么蒸,要不要加莲子百合?”

  她整理着东西,扭身问大家。

  “加点莲子和百合吧,清清热。”奶奶提议道。

  等吃过午饭,大家在客厅看电影,电影时长有点短,结局定格在女主角死亡那一幕。

  郑茵陈发出一阵尖锐爆鸣:“什么呀!怎么就女主角死了?要不就一起活,要不就一起死啊,怎么就死一个!”

  双死也算HE啊!

  结果另外三位都不同意她的观点,都说:“那怎么行,好死不如赖活着,自己的生命是最重要的,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

  她噘噘嘴,说不想看下一部了,她要去做云吞和煮下周的米饭了。

  说完起身就走,她刚走,陈渐微也跟了过去。

  倒也不是来哄她的,是觉得她要做的事比看电影有意思。

  郑茵陈要做的就两种馅,鲜肉马蹄香菇和虾仁鲜肉,她教陈渐微和馅,怎么搅拌上劲,“你就记住一个字,黏,黏黏糊糊的就好了。”

  肉馅上劲以后还要加点淀粉和鸡精调味,最后加入她备好的配菜,调一点熟油进去,和匀就好了。

  陈渐微不是第一次参与包云吞这项活动了,业务已经基本熟练,虽然还是慢,但做得还挺好看的,看着自己包的云吞一个个圆鼓鼓的排在盘子里,他觉得很有意思。

  俩人一边忙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瞎聊,一会儿这个话题,一会儿又换一个话题。

  聊着聊着,郑茵陈忽然又聊回了刚才的电影,问陈渐微:“假设这事发生在我们身上,我挂了,你还活着,你会再找一个对象吗?”

  语气随意,陈渐微扭头,却看见她脸上没来得及掩饰的一丝认真。

  不由得笑了一下:“不会,到时候我给你守寡。”

  郑茵陈一愣,刷地转过头看向他,舌头似乎有些打结:“……为、为什么?”

  陈渐微笑笑,低头继续包着云吞,“因为由奢入俭难。”

  这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个郑茵陈。

  作者有话说:

  阿茵:你不觉得同年同月同日死也是种浪漫吗陈主任:……不觉得,都死了,剩下的钱怎么办阿茵:?哇,好现实的问题,没想过陈主任:真笨,家里没有孩子还有组织啊阿茵:……你是不是就是想趁机看我笑话陈主任:绝对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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