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荣清恨不能飞回陵城, 路上却开始堵了。他自以为是能控制情绪的人,也忍不住骂了好几句脏话。
路况红到发紫,车道一动不动许久。憋了浑身的火几乎要着, 荣清拿起手机, 企图用工作重回冷静。
可正值阖家团圆的中秋,工作机器属性再强的人也不会在这时候给同事们找不痛快。
平时一天24小时都会有动静的十多个工作群, 集体在聊天列表里静默。
荣清翻着列表,置顶位置是覃音。她这时候大概在和她小姨吃饭,不便打扰。
下面堆着几十条不重要的节日问候, 他一一左划,在聊天框里选择不显示——他最烦这些群发的、毫无意义的节日祝福消息。
一路下滑, 是大学同学群。
自从他那条消息发出去后, 日常也会闲聊的群很久没有人说话, 大家都默契地装死。
还是孟项明半小时后回了一条:「荣律是真的不爱吃火腿。」
有人接:「我是真的爱吃,下次送我。」
荣清切出, 看到孟项明先是私聊他:「这么不给人家女孩子面子?」
虽然荣清情商和他比起不算高,本科时候脾气再古怪, 气急了也是自己一声不吭地把活揽过来做完。
对女生更是客气绅士,几近冷漠。此举几乎是把邬菱的面子踩在地上, 实在不像是近年来愈发沉稳得体的荣大律师的做法。
孟项明直觉里面有别的事,但荣清也没解释。
没事可做, 憋不住打探覃音的行踪:「和小姨在一起了吗?」
覃音很快回复,「计划有变, 宗旗是大忙人,节后就要出国了。只有今天有空,临时和思漾一起来和他吃饭顺便聊工作,我觉得他故意的!」
「我变电灯泡了呜呜呜, 我好亮。」
荣清还是不能完全放下对宗旗的戒备:「签合同之前看仔细,发给我看一下。」
覃音:「知道啦」附赠一张饭桌的图,一看就是宗旗的手笔,很是高端。要不是覃音在场,估计桌面都要摆满玫瑰花瓣。
荣清:「我还没吃,有点饿了。」
她不以为意:「真可怜,摸摸」又发了个小兔子摸胡萝卜的表情。
其实荣清一直以来都觉得在对话中运用表情包毫无意义,多数时候只能表达无用的情绪,降低沟通效率。
可和覃音的对话让他发现,有些不好直接文字表达的话,适合用表情表达。
挑了好久、面色微红,发出去一个亲亲。
堵车的烦躁,忽然就去了不少。
荣清到家时候已经快九点,他在地库见到覃音的车,有些意外他们的晚餐结束得这么早。
门锁密码已经在他的强行要求下换了回去,推开门,荣清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覃音的衣服脱在沙发脚处,她只穿内衣,趴在沙发上睡觉。脸侧压着左胳膊,右手在沙发边缘垂落。
整个人光洁如玉,在明亮的灯光下莹润细腻。
外面已是秋高气爽,屋内风景火热如夏。
再靠近一点,他才闻到些空气中荡漾甜甜酒味。宗旗是品酒大师,又对思漾意图不轨,正是节日,他早该想到他们大概率会喝酒。
只是宗旗有心调情,怎么把覃音这个电灯泡也喝醉倒了。
荣清该有些懊恼的,可奇怪的是一点儿也没有。
他压着悸动的心跳靠近她。她不会预知到自己会突然回来,睡得毫无防备,呼吸均匀,侧脸压在胳膊上挤出一个可爱的圆,嘴唇也微微张着。
外面很凉爽,他出门时还被她叮嘱穿了外套。荣清脱下外套,随手扔在脚边。
画面太过香艳迷人,她穿这么少会着凉的。
他应该把她抱回卧室,或者现在拿件毯子给她盖上。
他蹲下来,指尖碰她肩膀,手掌的轻推变为柔抚。
覃音当然没有被唤醒。
他低头吻了她肩膀。
他着了迷般吻她的身体,被打扰到睡眠的人翻了个身,仰躺过来。
香色刺激更加直接。偏偏她今天穿得是黑色薄纱,晃动两下就露出大半。
爱怜的吻变了味,又从她下巴吻到唇角,温热的舌推开。
醉了的人香香的,软软的,一点儿都不费力。还有些残留的酒精味混着她的气息,他舌尖卷起,送给自己。
怎么亲都亲不醒,她面色酡红,大概以为是入了梦。
他自己倒是烧出一身的火来,缓了好半晌。
醉酒的人体温偏高,比起往日触感不同,又软又乖,荣清慢慢就有些收不住。
覃音有间断着撑开眼,似乎都没看清身上的人是谁。
一声极轻的鼻音。
醉梦中也觉得暖,向他靠近。
她恍若看到自己站在初秋的晨雾里。
秋雾吹不散,在她身边越绕越多。伸手去拨,冰凉的雾又变成温热的。
手掌一拢,云彩被拢散了,洒落下来。
她觉得好玩,踢了踢脚。
又噙着笑满意睡去。
荣清平息半晌,先去浴室放了水,把人抱起,放在身上,与她一起共浴。
知道她洗澡爱用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一时也没耐心去分辨,打开一罐就倒下去,不管用量,倒得过多。
清水变成奶白色,沉甸甸的,显然变成了奶浴,味道香甜的腻人。
但更显得她肤若凝脂,腕若白玉。
有东西在这画面里异常刺眼,和她浑身的颜色不同。
忽然冒了一下,又沉入白色的浴水中。
覃音哼了哼,又眯起眼睛。
他哑着声音:“睁开眼。”
她不理他,疲惫地闭着眼,只把脸贴过来,靠着他。呼吸的时候嘴唇轻轻擦过他的下颌。
浴水太滑,她稳不住身子,一直往下坠。
荣清用尽全力,咬紧牙,还要分出一只手来扶着她,不让她沉下去。
她动了两下,低声说:“荣清……你在水里加了什么,滑。”
是滑。
他倒进去太多了,没所谓地解释:“嗯,我倒完才看到说明只用四分之一瓶。”
浴室里雾气很重,两个人挨在一处,水面轻轻晃荡,偶尔冒出一截脚踝,又被他的手按回去。
许久后荣清如梦初醒,愕然地看着眼前这一切。他做了什么……
热气蒸腾而上,覃音被泡得几乎没了力气,粉白的像刚剥了壳的果肉,他一张脸却又黑又沉。
面无表情地把她洗干净,用浴巾裹好,抱回卧室,替她穿上衣服。
她很乖觉,这一晚只是时不时睁眼看过来。
现在这一眼让他误以为是清醒了,默默与她对视,等她的发问。可她只是笑着搂住他,亲了他一下,“荣清!”
她竟是喜悦的,又奖赏似的亲他一下,自己钻进被窝睡了过去。
荣清坐在床边,反思自己的行为,打开手机搜索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重新打,又删掉。
他不是不知道答案。但此刻更怕面对自己搜出的答案,一定会有明确的法条与案例告诉他,这样做是错的。
即便如此,即便他知道不可以,再来一次,他好像还是会这么做。这个念头比刚才发生的事更让他心惊,他无底线到这个地步了吗?
“在妻子酒醉时发生关系,算强迫吗?”
翌日,覃音早醒。荒诞又刺激的梦记忆深刻,她悄悄回味许久,身体有了反应。
口干舌燥时见荣清有醒来的迹象,她凑过去,小声:“荣清。”
“嗯。”他没睁眼。
她主动地把自己缩进他的怀里:“我做了个梦……”被心里的混乱推着,一时大胆起来,贴在他耳边讲。说完又捂着脸藏回去。
“和谁?”他心里唾弃着自己,又清楚地听见自己恬不知耻地问。
“一开始没看到脸,后来是你。”她兴致盎然,很新奇,新奇到忘了害羞。
荣清揽住她的腰,被几句话就唤醒,抿了抿唇,目光停留在她额角,仍不敢看她,“不是梦,是我没忍住。对不起。”
她咬着唇,难怪感受是那样真实,梦中的场景又一次深刻快速地在脑中重现。她心跳加快。
荣清看清她眼底的羞涩与欢喜,再一次把克制与道德抛之脑后,侧身问:“喜欢是吗?”
翻身的同时,肠胃蠕动的声音巨大。缓慢清晰地打破一切。
声音大的两个人都愣住。
覃音诧异望他:“你怎么晚上就回来了?”
他没瞒她,捏捏她的耳朵,还想下压:“和妈妈吵了一架,出来了。”
“没吃饭?”
“嗯。”
覃音推开他,嘀咕着:“荣清,我发现你真的很不会照顾自己唉,你不是初中就住校了吗?”
看着那么厉害,什么问题在他手里都是小事,却也会因为工作繁忙而病倒,会饿着肚子睡觉,一直忍到第二天。
荣清无奈地看着另一个自己慢慢隐起,许久才下床,抱住正烤吐司煎鸡蛋的覃音。
猛吸一口她的发香才说:“我住校是因为不想被我妈管着,对于她的管控一开始只是默默忍受,以为母亲对孩子都是这样的,但也归功于她严格的教育,我比较早慧早熟,初中就有很强的独立意识了,意识到她的霸道与严厉,主动逃脱,从默默忍受变为默默反抗。”
滋啦滋啦的油声,弹奏出日常生活里的幸福。荣清又搂紧了她,“但我现在知道,默默反抗也是没有用的。所以我和她吵了一架。”
覃音煎了个很漂亮的荷包蛋,又找出酱料来涂抹吐司,用锅底的余油煎培根。
组装完成后递给荣清,“虽然没有煮骨汤的手艺,我做三明治这些快手菜很有经验。”
“这是我吃遍十几种品牌后,挑出来的最适合搭配煎蛋和培根的酱料!”
荣清在她王婆卖瓜一般的神情里咬下,三两口就吃完,“很棒,可不可以麻烦大厨再给我做一个。”
覃音喜滋滋地又转回身,“我就知道一个不够。”
她没有问荣清为什么在中秋节和母亲吵架,荣清也没有问为什么她对母亲的私下为难只字不提。
他在她得意洋洋的注视下,大口吃下第二个三明治。
作者有话说:
to审核:这章只是修文多加了两百多字开头内容,之前早就过审了,怎么又重复打回这么多次?之前早就过审了!!!那个兔子摸葫芦卜表情包发在微博了(其实我觉得有点不正经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