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荣清震惊地垂眸。
覃音也在话出口的瞬间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在他的视线里脸腾得红透了。
挂起一半的窗帘将强光分割出细密柔和的光彩,把她脸上的绒毛照得清晰无比,正因为心潮剧震微微抖动。
荣清知道自己该转过头, 别再看她让她害羞了。
可不知为何, 就是想继续看她,让彼此无声涌动的情绪再激烈一些。
再继续往前吧, 直到越过克制,碰撞出让他无力应对的爆发。
他可以预见到,那会是天地间猛地砸下一个火球, 把所有坚硬与表面物质都碾碎,一切都能瞬时融为滚烫液体, 直白剖出内心的、不可抗拒的力量。
此刻, 火球先落在他的体内, 烧得他理智尽失,急躁而迫切。
正期待着, 红着脸的人开口了。
“我……我是说,”说什么都没用了, 覃音心一横眼一闭,不服输地用力回视他, 强行忽略重点,“你什么时候发现能看见的?”
她怎么一直没注意到。
紧绷到了极致, 视线缠绕到一起就能激起微微电流火光的气氛被骤然冷却。
荣清又看了她一眼才转回眼神,继续和那个变形的卡扣做斗争。
这次手却无法完全使力。
回道:“我一般隔两天洗一次衣服, 我的洗衣机正对着侧窗,我走过来就能看到。”
他话音一顿,玩笑着说出以他的教养不会说的话。
“那场面确实很……壮观,我有心非礼勿视, 但架不住你的产品色彩花样繁多,在这里……”
荣清指指左右,是平平无奇毫无新鲜感的建筑与窗外树景,“人的视线就是会下意识被鲜艳的色彩,繁复的花纹吸引。”
他有些紧张,不知道这样的出击是不是有效的。
又担心会不会显得自己流氓。
还是太冒险了。
覃音抿着笑,歪头问:“荣律师如何评价?”
他想了想,低笑垂眸:“触目惊心。”
继续直接地盯着她看,“原来女性内衣有那么多设计。”
更多的话被堵在喉咙里,如刚刚所说的那样,视线会不受控地、被刺激人感官的景象吸引走。
她站在自己腿边,一手替他扶着凳子,一手自然垂落,歪着身子站着。
大概是刚刚在厨房忙活时把头发挽起,前胸没了发丝遮盖。
锁骨往下的莹润洁白,一览无余。
高高的隆^起被一团豹纹花样捧住。
明明是乖巧的、毫无攻击力的,仿佛碰一下就能化成一滩*泥似的柔^软。
却又被强行装饰上大胆奔放、彰显力量与性感的豹纹。
荣清恍惚看到面前有忽然出现的白光袭过来,大力撞到眼帘上,又极速席卷全身。
无边的巨大白幕蒙盖住脑子,捆绑住肢体。
他接不住这个刺激。
他感受到鼻翼的急促翕张。
身体在不自觉地微颤,只有身处其中的他才清楚这力量如何巨大。
荣清靠着顽强的自制力猛地扬起脸来,阳光撕开眼帘,白光霎时褪去,随之而来的是眼前一黑,身体晃动一下。
覃音下意识双手扶住他的腿,身体倚靠向他借他做支撑。
焦急地连声问:“怎么了?太累了是不是,快下来歇歇。”
要命。
要是没看到刚刚那一幕还好,现在他清楚地知道靠在自己小腿上的豆腐一样“软^嫩的东西是什么。
喉咙被充血的神经堵住,艰难发出声音。
“没事。”
“你先,松开我。”
覃音狐疑地慢慢松手,想他怎么突然脸色又白又红,额角几乎要冒汗。
她下意识伸手,想要扶住他胳膊让他下来。
荣清察觉到她的意图,几乎是立即跳离凳子。
当然,跳在另一边,离她远远的。
凳子也因为他大腿发软、用力不稳,被绊倒在一旁。
躲避的意图太过明显,覃音想不多想都不行。
原来他的反常是因为自己的肢体接触吗?
她洗漱过了,也喷了点儿味道并不浓郁的香水。
就算不喜欢,也没必要避自己如蛇蝎吧。
她自认算是个外形漂亮的年轻女性。
在聊天框里能一次两次地展示好感,让她误以为是主动,真近距离了又这样避嫌?
覃音烦躁了。
欲拒还迎是什么意思?
真要是因为自己有初恋白月光的滤镜在,单方面想多了,那就彻底划清距离别让自己乱七八糟地多想才是!
她不信聪明如他,感受不到近来俩人相处时的氛围。
覃音正腹诽着,拧起的眉头又别扭抖动几下。
也不对……是她有求于人,人家热心帮忙不要报酬,还给她买了两次单。
真不是她多想了吧?
他就是热心又有善意的人,帮助邻居的同时保持男女私下相处的分寸距离,好像也还说得过去。
荣清注意到覃音的情绪变化,手擦了擦裤子,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终于看着她的背影道:“我身上脏,有灰尘,你不要离我太近。”
白润如玉的人,怎么可以沾上灰与汗腻。
那是亵渎。
覃音绷紧的肩膀就在他的注视下缓缓松懈,她背着身没回头,讷讷道:“我去拿橙汁给你,差不多凉了。”
荣清注意到她的脚步,又乱又急。
小腿细细一截差点儿打架。他勉强沉下心,调整呼吸,以理智分析局面。
不能等了。
虽然有些急,和他制定的策略不一样,但确实不能再等了。
乱了套了,再这样奇奇怪怪地纠缠下去,他怕自己真的在还没确定的时候就失控。
所以,在覃音把橙汁端过来的时候,他故意提前阻止她放在茶几上。
他站在光里,明明是微笑的,可覃音莫名觉得有些神色莫测。
“可以递过来给我吗,我身上有灰,就不乱走了。”
覃音当然立马走过来,细细的手指握住杯壁。
亮澄澄的液体把她的手指也映得诱人。
意识到自己思想滑坡的速度已经到了不可控的地步,荣清干脆地伸手,握住身前几寸距离的玻璃杯。
也轻轻握住她的手。
杯壁冰凉,他的手心滚烫。
其中隔着她僵直到不敢动作、却依旧温软细腻的手指。
荣清目光一瞬不移,变了个人似的幽暗,他看着覃音眼睛瞬间睁圆,嘴巴微张又迅速合起。
慌乱地垂下眼睛,轻咬着唇。
他静静等着,在心中默数。
原来一秒钟的时间是这样的长,长到能感受到自己与对方的心跳声混乱不停,又突然重合到一起。
长到能让一个人从最开始的僵硬,慢慢松缓下来,出现害羞紧张的情绪。
默数到第三秒的时候,他松开了手。
“抱歉,忘了手上也有灰。”
“没关系。”覃音思绪回笼,五脏归位,可以确认他就是故意的。
目光所及之处有纸巾,她抽出一张,当着他的面擦手,故意说:“也有汗。”
何止是手心有汗,覃音觉得她整个人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出了薄汗。
她急需去洗个澡冷静一下。
荣清握着杯子小口抿橙汁,并不是完全冷却,勉强能压下他心头的燥热感。
以再自然不过的口吻说,“是吗?抱歉。”
他稍稍转身,望一眼窗外葱绿的树木草地,目光又放远,看到远处有人遛小动物。
眯了眯眼睛,艰难辨认出那是一只雄壮的猫。
荣清咳了下嗓子,“Seren,是那天11:32分去世的,我没能赶得过去。孟项明说你是seren的登记人,于情于理要通知你一声。”
他回过头来,再次诚恳为那天的事道歉:“是我自作主张了。”
“那天晚上你去完医院之后,我和孟项明一起给它做了宠物告别火化仪式,骨灰存放在他专门做宠物殡葬的店里。你想要去看一眼的话我们随时去看。”
覃音很久没说话,她听他讲完后就点点头,坐在沙发里低头看脚。
荣清以为她是为小猫伤心,或是因为seren这件事对自己心怀芥蒂,一时不敢再说什么。
得先把能影响她判断的矛盾、误会,都解开才好。
殊不知覃音想的是,要不要直球攻击,问他为什么会在seren这件事上自作主张,为什么要怕她伤心。
覃音看到自己脚上的拖鞋后去了心思,冷静下来,她蓬头垢面,没有打扮。
眼下不是个好时机。
随意开口问道:“那只猫哪里找来的啊?真的很像。”
荣清耐心与她解释,“幼猫很难找,孟项明也费了大功夫,好在他的产业铺得广,又有不少医生护士,刚好有一个救助流浪猫狗的社会爱心人士那里有只橘猫刚生了一窝。”
“是那天接待的小护士亲自去挑的,她说是挑了个最像的。”
荣清揶揄一句,“结果还是被你发现了,一群人白忙活。”
覃音佯怒,站起来叉腰:“哼,难道本来还真的打算狸猫换seren,骗我一辈子啊?”
荣清笑着看她,直到她又一次心慌地移开眼神,他才低声说:“是打算骗你一辈子的。”
在这种时候,有些特定词语的出现,就算没有别的意思,也能引起暧昧空气的瞬时盛大。
更何况,有人还特意把这几个字说得意味深长。
直到看到他想要看到的反应,荣清才继续幽幽道,“毕竟也算是为了你把陵城猫届搞了个天翻地覆。”
覃音再不能任他这样胡言乱语下去了,走过来从他手中抢一般拿走橙汁。
瞪他一眼,嗔怒十分:“橙汁不喝了就请干活,不然不给荣工结工钱了。”
荣清失笑,“你本来也没说有工钱啊?意外之喜吗?”
“你不是说今天没事嘛,我订了晚上的大餐,终于有机会还你这顿饭了。”
走向厨房的覃音回过身来,装凶威胁:“这顿不准你买单!不然不和你玩了!”
荣清无法形容自己心里的感受,原来喜悦可以这样显而易见,无法隐藏。
原来情绪的力量是这样巨大,淹没一切。
“好。”他站回凳子上,想要赶快完工。
听见覃音走回来的动静,头也不回道:“覃音,帮我把工具箱里的老虎钳拿一下。”
又不放心地问:“你认识吗?”
覃音已经蹲在工具箱前寻找,“当然认识,别小瞧我。”
他轻笑一声,回过身来,“不敢小瞧。”
却见举起老虎钳的人忽然停住动作,蹲在那半天没动静。
“怎么了?”
荣清又跳下凳子,他担心她找东西的时候被什么划伤,里面什么工具都有。
才往前一步,覃音转过身来。
表情冷静,语气冰冷,直视着他的眼睛,刚刚还满是动人水光的眸子此刻几乎冰冻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律师函上是店铺名称,全篇没有出现人名。
就算他事后通过其他渠道查询,店铺的登记人以及公司的法人都是钟思漾。
知道自己犯了大错的荣清表情一下子变了。
他站在那不作声,麻木地等待审判。
覃音站起来,不可置信地摇头,语气中竟有轻笑声。
“你记得我,却装了这么久?”
可他分明看不出她面上有任何类似于喜悦的情绪出现。
作者有话说:
写这章时候停下来无数次,啊啊啊我也心跳加速了,我真是个天才!!提醒:上一章有修改,新增700多字,所需晋江币不变,应该是按照一开始发布时候的字数定价的。昨天睡得太少了脑子不太清醒,不想让追连载的宝宝白等,强撑着把上章写完了,今天状态好了才重新补充了些细节,情节没变,只是描述有差别。可以回去重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