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你是不是早就想骂我了? 你是不是早
小哥头也不回地跑掉。
等陆小萍骂完, 徐莹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陆小萍转头,面色诚恳地向后座两人道歉:“抱歉,祁总、徐总, 你们没事吧?”
徐莹说:“没事,我们没事。”
“不好意思,吓到你们了。”陆小萍一脸真诚。
刚才那个场景确实挺危险,外卖小哥不看红灯直接横穿,要是陆小萍反应慢一秒, 交通事故就发生了。
祁分珩看着她, 欲言又止, 喉结滚动, 最终说道:“没事,慢一点。”
陆小萍回过头, 重启车辆,回答干脆:“好的。”
徐莹替陆小萍解释:“刚才是外卖小哥闯红灯。”
祁分珩当然知道。
他从镜子里看着前面驾驶员, 陆小萍直视前方,神情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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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插曲之后,转个弯,徐莹的酒店就到了。
祁分珩下车送她,很快, 祁分珩回到车里。
听到关门声,陆小萍没有多言,言简意赅地问:“是回润发小区吗?”
祁分珩“嗯”了声。
他打开车窗,夏末闷热的风吹进来。
陆小萍说:“祁总,车里开着空调的。”
却听见祁分珩说:“靠边停。”
陆小萍不明所以,镜子里看去,祁分珩眉头紧锁, 面色不耐地重复:“靠边。”
她右转打灯,刚停下,祁分珩推开车门一个箭步冲了出去,扒着路边的垃圾桶吐起来。
陆小萍愣住,随即跟着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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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分珩今晚喝得有点多。
先是应酬的白酒,后面是小酌的黄酒,混杂着喝,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带着明确的目的一饮而下。他或许有点太急功近利了,鱼和熊掌都想吞进肚子里,结果反而全都吐了出来。
衬衣领口勒得慌,祁分珩烦躁地扯开。一顿翻江倒海结束后,他闻到这垃圾堆有股冲天的臭味。
有个冰凉的东西碰了碰他,转头一看,是一瓶透亮的矿泉水。
来自陆小萍的右手。
他接过来,漱了两口,说道:“谢谢。”
陆小萍退了几步,抱臂靠在电线杆下,看着他用手背擦掉嘴角的水。
“不用谢,车上的,公司的。”她说。
祁分珩看了眼她,又看了眼旁边的座椅。他捂着胃走到铁艺座椅前,坐下,双手握着矿泉水瓶,手肘搁在膝盖上,头低着,稍作缓息。
陆小萍没动,看着橘黄色的路灯照在祁分珩的后脑上。她想起以前的祁分珩,一瓶啤酒下去就不行了,满脸满耳都是通红的,人变得傻愣愣的,闷在哪儿,一言不发,然后趁你不注意就趴桌上睡着了。
哪会像现在,就算不舒服,也会强撑最好的仪态送完徐莹;就算喝到吐了,脑子也十分清醒。
“你是不是早想骂我了?”忽然,祁分珩问。
“什么?”陆小萍没懂。
“难不成是在骂徐莹?”
“好端端我骂她要做什么?”陆小萍更加奇怪。
祁分珩笑了一声,虽然现实是不可能看到的,但是陆小萍确信自己看到两股哂笑的气息从祁分珩的鼻孔里喷出来。
她很无辜:“我什么时候骂过你,我为什么要骂你?”
祁分珩抬起头,英俊的半张侧脸被路灯照亮,他看了陆小萍半晌。
“我在滨州的时候,徐莹和我说她落入大海被人救起来,我说我救过人。她问后续,我告诉她,此人后来成了我的女朋友。”
陆小萍沉默不语,半天,不痛不痒地评价:“也挺巧的,她也被人救起来过。”
“仅此而已。”祁分珩说,“其他的,我没说。”
陆小萍不动声色,心里想着“没错我就是在骂你”,嘴上说的却是:“其实没什么好解释的。那是你的人生,你有权和人分享。”
祁分珩仔细查看陆小萍的神情,听她此言,隔了两秒,祁分珩颔首,表示赞同:“是的,你说得很对。”
他似乎好了些,仰头喝了一口水,又道:“徐莹手里有一个我们跟进的投资,会经常坐我们的车。如果……如果你忙不过来,可以叫你男朋友来。”
这次轮到陆小萍笑了。
她说:“我就是你们的司机,我有什么忙不过来的?”
闻言,祁分珩再次颔首,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好,那就好。”
“徐莹的钱,你们有几成把握?”陆小萍问。
祁分珩想了好几秒,苦笑道:“不知道。”
又说:“也不是她的钱,是她爸爸的钱。她爸是一位很成功的民营企业家,但也很精。”
他转过头,看着她,目光有点微妙,似乎在说,就像你爸曾经一样。
陆小萍不自觉地看向远处,回避他的目光。
“你知道后面几年,我和我妈在哪里打工吗?”陆小萍问。
“哪里?”
“就在滨州。”
祁分珩闻言一顿,面色怔忪。
她淡淡一笑:“我妈妈在滨州有一位远方亲戚,很多年没联系了,但肯照顾一下我们,我们就去了。我在那里待了三四年,然后才回的木安市。”
祁分珩的表情仍是愣在那里,像是喝多了,脑子懵了,完全无法消化这短短两句话。
黑色的奔驰在路边不耐烦地跳着双闪。
陆小萍问:“你还想吐吗?”
祁分珩稍微回神:“怎么?”
“不吐我送你回去。”
陆小萍站起身,往车的方向走。
“你那个时候在滨州做什么?”祁分珩在后面问。
“什么都做。开过店,做过服务员,跑过外卖,做过保安,还去做过直播女郎,”她拉开车门,示意他快过来,“怎么来钱快就做什么。”
祁分珩坐在路灯下的铁艺座椅上,没有动。
“小萍。”他忽然叫她名字。
陆小萍站在车门边,也没有动。
这是重逢以来祁分珩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他以前也叫她“小萍”,她熟悉的人都这么叫她;她现在也叫“小萍”,这是她的真名。所以当他叫她“小萍”的时候,有那么一刹那,她以为他在叫当年的她。
但他们都不是当年的彼此了。
七年的时间鸿沟横在他们面前,早已物是人非。
他们之间好像有很多话,他们应该有很多话,但都被这厚厚的时间之墙,阻隔掉了。
夜色很静,只有风吹过。
“还要再坐会儿吗,祁总?”陆小萍似乎没听见他的声音,只想问他走不走。
祁分珩静静看着她:“可以吗?”
“当然可以,”陆小萍特别好脾气地说,“再歇会儿也行,等你。”
而听完这话,原本提议坐会儿的人却站了起来,大步流星地走到车边。
陆小萍为他拉开的是副驾,他却自行拉开了司机后方的位置。
见状,陆小萍关了副驾的车门,绕过车头,走到司机位,拉开车门。可车门刚被打开,却被祁分珩把住。
“怎么了?”她问。
祁分珩比她高,因此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她的头发还是那么短,他总记得她是长头发,柔顺乌黑的长头发,他很不习惯她这样利索的短发。
第一次见她时候觉得陌生,此时他再一次觉得她陌生。
他明明是胃痛,怎么还牵扯着左胸膛里面的那颗器官也痛。
他想问她,为什么。
好多“为什么”,多到都不知道先问哪一个“为什么”。
他思绪很乱,他其实没醉,他很清醒,但是他就是理不出来到底要问哪一个“为什么”,但没关系,他已经下定决心,今天一定要问,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定要问。
于是他看着她的眼睛,问道:“为什么?”
果然,陆小萍茫然:“什么‘为什么’?”
祁分珩也没解释,只是看着她,像是要把她看穿,看到她身后那七年里去。
陆小萍的心沉了下去,他们曾经是那么熟悉,她读懂了他的目光。
可太晚了,今晚太晚了,七年也太晚了,她不想叙旧,她说:“没有为什么,我送你回去。”
“为什么不能说,为什么要逃避?”祁分珩把着车门不放,骨节微微泛白。
陆小萍垂眼看了一眼那只手,又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既然他一定要听,她便说道:“那天晚上你来巷子找我,我想我都和你说清楚了。过去的事已经过去,我们都还年轻,不应该总是频频回头,应该是往前看。你现在也有不错的选择,更应该珍惜。当然,如果你觉得我不方便,你也可以辞退我。”
她说得坦诚,一点一点,祁分珩的手松了。
这时,陆小萍的手机突兀地响起。
她拿出来一看,张涛来电。祁分珩也看到了名字,陆小萍没有丝毫隐瞒,大大方方的,当着他的面,接了。
夜深了,张涛问问小萍什么时候回去。
在她接电话的时候,祁分珩一直在看她。
她微微侧着身,一只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自然垂着。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她“嗯”了一声,语气很平常,但嘴角有一点点弧度——不是笑,就是那种熟人之间才有的松弛。
电话很简短,三言两语便结束了。
挂了电话,陆小萍将手机踹回兜里,抬眼看向祁分珩。祁分珩的目光仍在她身上,而她的眼神似乎在说“还不走吗?”
祁分珩定定看了她几秒,随后,弯腰坐进了后座。
作者有话说:
马年啦~
给大家拜年!
祝大家新春快乐!马上行大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