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可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可童话里都
杨宗明回到房间看到陆小萍的信息。
20分钟前, 陆小萍：杨总，休息了吗?
1分钟前，陆小萍：祁总今天喝酒了吗？
杨宗明有些累, 没打字，直接语音回复她：“今天是有应酬，怎么？”
看见杨宗明的回复，陆小萍对祁分珩的怀疑彻底打消，她不再纠结那通电话, 转而说正事：今天我有事没开车, 是让我房东张涛来送的祁总, 张涛说今天很顺利。
杨宗明不知道陆小萍要说什么, 说：“我知道，怎么了？”
等了一阵, 陆小萍发来了长长一串信息。
陆小萍：杨总，非常感谢这一个月您对我生意的照顾, 因为我家里有事，没法继续给您当包车司机了。这几天您不在木安市，不用车，所以我提前跟您说，您也好换一个师傅。您的奔驰车修好后我会帮您开过来。另外还有500块的押金我退给您。十分感谢！
然后是一个红包发上来。
信息来得十分突然, 杨宗明仔细把文字读了两遍，确认陆小萍是不想干了。
他感到纳闷，之前和她说包车两个月她还有点嫌短，毕竟包车比自己跑车舒服多了，怎么现在前脚他离开后脚她就不干了？一点铺陈都没有。
虽说包车师傅也不是什么难找的关键岗位，不过他和祁分珩现下都没了车，人都还在滨州, 一时上哪儿找车去？哪儿有这样交接工作的？
杨宗明觉得陆小萍不像是这样的人，她说家里有事，莫不是真的有什么事？
毫无缘故的，杨宗明眼前浮现起大暴雨那天的场景，阴沉的天色、狂虐的风雨、陆小萍单薄湿透的衣衫和苍白的脸色，以及她所出租的简陋的房子。
他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杨宗明打字：家里出什么事了？
没人回复。
杨宗明留言：看到信息给我回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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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分珩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夏天，他陪顾诗萍去拍证件照。那天她穿了一件有立领的白裙子，有点白衣飘飘的气质。她的身份证掉了，他陪她去补办。拍照的过程很快，也很模糊，总之他们很快就拿到了证件照，上面的19岁的顾诗萍浅浅地笑着。
证件照的笑容多少有点拘束，祁分珩觉得那笑容很甜。
忽然画面变换了，换到了很多人的场景，有人过生日，祁分珩的生日，生日蛋糕上插着两根数字蜡烛2和1——是他21岁的生日。
好多人对着他笑，祝他生日快乐。顾诗萍也站在他身边，眉眼弯弯，和他说“宝贝，生日快乐”。
他看见这笑容心里涌上陌生的熟悉感。
他想他是常常看见这笑容的，为何此刻却觉得好久没见过她这样笑了，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久。她明明在笑，可他却有一种想痛哭的冲动。
他抑制住这情感，闭上眼睛许愿，吹灭蜡烛，转过头，她还在对他笑，于是他自然而然地扣过她的后脑勺，和她接吻。
天地开始旋转，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知道外面是何年何日。他嘴里是她喝过的薄荷味汽水的香味，还有她软糯的唇。他鼻尖是她的气息，他把头埋在她的发丝间，移到她的肩头，再移到她的锁骨。他闭着眼睛，听到她克制柔弱的喘息，听到心跳在耳朵里重重锤响，听到血液在血管疯狂地涌动。他压着她，感受到她细嫩的手掌抚摸他赤裸的背，在无声安抚他们彼此的紧张无措。他的汗滴到她的脸上，她微微扬起脸，在他耳边说“宝贝，生日快乐”。
她还说：“宝贝，我爱你，你爱我吗？”
他说：“爱，当然爱，永远爱。”
他看见她脸上露出甜美的笑，他脸上亦露出满足而痞坏的笑，在她没有准备的时候，他贯穿了她。
他没有撒谎。
那个时候他觉得爱要到骨子里去了。她是那么美好，她漂亮，可爱，明媚，充满活力，耀眼得肆无忌惮，像一个坠落凡间的古灵精怪的仙女。她有莫名的感染力，和她在一起总会莫名其妙地开心。即便是什么也不做，就这么看着她，他的嘴角也会情不自禁地扬起微笑。
他想，一辈子这样就好了，天荒地老就好了。
那个时候真好啊。人在最该谈恋爱的时候遇到了最美好的人，在感情最充沛的时候遇到了最刻骨铭心的事，在还没被毒打过的年纪里遇到了纸一般纯洁却脆弱的誓言。
恋爱给了两个刚出新手村的人宇宙大般的美好，初出茅庐的少年人于是信以为真，开始吟诵“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诗句，甚至开始相信青丝真的可以共白头的浪漫童话。
可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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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祁分珩没有和杨宗明提起陆小萍的事。
他表现得与平常无异，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似乎昨晚的一切毫无影响。
而杨宗明没有收到陆小萍的电话。
她的信息像一片无足轻重的羽毛，很快被接连涌入的工作群聊、邮件通知和新闻推送压到了视野之外，彻底沉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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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接下来的几天祁分珩和杨宗明在滨州几乎脚不沾地，行程排得密不透风。
天阳集团投资部、战略部、董事会都邀请他们分别进行了官方的深度聊天。在任瑶的撮合下，他们私下又和公司的其他几位领导吃了饭。任瑶很想促成这个合作，合作不光是有利他，对于她自己，也是她能在任天阳前面立足分羹的一个资本。
祁分珩骨子里是不喜欢商务局的。见不同的人、说不同的话，大脑像个高速运转的处理器，不断吸入新的信息，拆解、分析、重组，消耗极大的精力。可人生是不可拒绝的前进，当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发现虽然不是百分百情愿，但只要去做，他也能做得很好。
相比之下，杨宗明在这方面似乎更有天赋。他擅长和人打交道，他的高情商永远不会让情景冷场。
这也是祁分珩组建团队时候的考虑——一个优秀的团队不是内卷长处，而是互补短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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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阳集团这边稍微空歇，祁分珩和杨宗明拜访了朝阳橡胶。
在他们抵达滨州的第一天，徐莹就向他们发出了盛情的邀请。但祁分珩此行的重点是天阳集团，这点她十分理解：你们先去搞定天阳集团，结束后我再来做东；期间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开口。
前面几天，徐莹果真没有怎么联系祁分珩。等到任瑶给了她确切的信息，她才给祁分珩电话，邀请他带着杨宗明来企业参观。只可惜，她父亲徐大胜——朝阳橡胶的掌门人——正在国外进行关键的市场考察，未能亲自出面。
接待他们的是主抓研发的总经理陈总，四十来岁，个子不高，人很亲和。
看徐莹的面子，陈总的接待规格相当之高。他亲自陪同，从展示企业辉煌历程与尖端产品的展厅开始，一路深入轰鸣作响的研发试验基地和规模宏大的智能化生产线。
他们有自己的生产线，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橡胶味，巨大的机械臂精准地挥舞，流水线如同钢铁巨兽的脉管，承载着一条条半成品的轮胎滚滚向前，场面极具工业化的震撼力。
相比天阳集团的谨慎和繁琐，朝阳橡胶这边氛围要轻松很多。
祁分珩和杨宗明了解到徐莹未曾提到的关键信息——朝阳橡胶处于极需转型的关键时期，他们对标的米其林、固特异这些国际巨头在超高端赛事轮胎、新能源汽车专用轮胎领域独占鳌头，有些核心的合成橡胶和添加剂，他们只能依赖进口，成本高，供应链风险也大。这些年他们一直寻找能实现‘弯道超车’的创新材料，哪怕是概念性的。
陈总在接手创研部后，一直很积极地在接触像祁分珩这样的团队。一个新材料从实验室配方到通过所有路试和耐久性测试，再到最终量产上车，周期长达5-8年，他们希望能借助外脑，缩短这个研发周期。而且对于这样的外脑团队，他们给的资金和自由度很高。
面对公司董事长徐大胜亲闺女介绍来的高端人才，陈总也讲得很真诚开放。他说：“我们朝阳橡胶不像有些投资机构，只要个财务回报。我们是真心实意想一起把事情做成。我们这边可以给到的支持是全方位的：
第一是钱，我们有个创新基金，首期我们可以为这个项目预留800万的资金，按节点支付，保证你们研发无后顾之忧。
第二是资源，我们国家重点实验室的设备，你们随便用；我们在滨州的测试场，可以给你们开绿色通道；后续中试，如果你们人力不够，我派最好的工程师团队配合你们。
第三是归属感，新产生的专利，我们可以共同持有。将来产品卖得好，你们有销售分成。如果一切顺利，集团战投部下一步完全可以讨论直接投资你们公司。
我们要的不是一份报告，而是一个能装到轮胎上的、实实在在的解决方案。怎么样，有没有兴趣一起搞点大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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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有兴趣。
晚上，祁分珩和杨宗明同夏颖颖通了消息。夏颖颖情伤恢复，重回搞钱，立刻决定结束欧洲休假，买第二天最早的航班回国。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