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病情有可能逆转? 病情有可能
徐国良这几天的日子很难熬。
陆小萍知道了徐灿和顾继业的事, 去滨州找到了这对母子,还要徐灿把房子卖了,这让他大吃一惊。自去年以来他和陆小萍的几次接触, 陆小萍给他的印象依仍旧是那个被保护得很好的小女孩,文文弱弱,心思单纯,可没想到她居然直接杀到滨州,找到了徐灿和顾继业。
她是怎么查到的呢?
她那里究竟知道多少?
他让徐灿带着顾继业找个地方先躲一躲, 等他处理好这些事再说。可徐灿不同意, 说继业现在上初中很关键, 不能随便转学。上次陆小萍的出现已经让她很难和儿子解释了, 她再这么带他走,她没法交代。
徐国良气得差点摔电话, 他说陆小萍已经让你卖房了,她再这么查下去, 你不但保不住房子,连以前的用过的钱也要吐出来。
徐灿一听也冒火,骂道,当年本来就是顾岭欠她的,后面怀孕了, 也是你劝哄着我背井离乡在滨州一人带娃生活。要撕破大家就鱼死网破。谁怕谁。
徐国良又气又怒,直骂徐灿愚蠢。他说她买房的钱和生活的钱都是挪用的晴华的钱,陆小萍要真这样查下去,以往的事都会被翻出来。
徐灿愣了愣,忽然问,哥,你当年说这些钱都是顾岭给的, 没说是晴华的。这些都是我和继业的生活费,有什么不能要的?我已经咨询过律师,非婚生的孩子和婚内小孩一样受到法律保护,有什么好怕的?你是不是中间还有什么事瞒着我?当年顾岭来滨州不是单纯只看我们母子的,还有别的事?
徐国良听到徐灿去问了律师,深吸一口气,草草安慰了她两句,挂了电话。
他联系陆小萍,去探她的口风,果不其然被她大骂一顿。
他想以陆小萍现在的能力能查到徐灿,祁分珩肯定暗中帮了忙。他去找祁分珩,果不其然又碰了一鼻子灰。
这都是他预料之中的事,他并不会用情绪来处理这些事,也不会因被人骂了几句就觉得伤了面子。人面对这样的情况都会有一个接受过程,沸水溅入油中最开始总是很激烈,他并不意外。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关键是,现在彼方知道多少?
好在老天相助,顾岭已经丧失了记忆和智力,和痴傻孩童无异,就算偶尔跳出两句真话,又有多少信服力?
再说了,事情过去了八年,陆芳华死了,原来厂里的人早散了,厂址都被改造,还有多少事情能被挖出来?
现在最重要的,安抚好陆小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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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徐国良和徐灿通了电话。徐灿说陆小萍几日没联系过她,应该是回木安市了。他联系不上陆小萍,就到甜水巷口蹲守,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看到陆小萍揣着衣兜从里面走出来。
“小萍。”他迎上去。
陆小萍见到他,面色顿时一沉,没有搭理。
徐国良拦住她:“小萍,我来找你好几次你都不在。我想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们最好坐下来,当面聊聊。”
陆小萍撇开他的手:“我确实想要找你,我家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要害我们?”
徐国良说:“我没有害你们家——好,我先不和你争,你什么时候有空?”
陆小萍说:“我现在要去上班,你等我下班,我发给你一个地址。”
徐国良松了口:“我等你。”陆小萍走了几步,他忽然又问,“你现在和祁分珩什么关系?”
陆小萍回头反问:“什么意思?”
“你们……重新在一起了吗?我没有别的意思,这些年他一直对你怀恨在心,你……你为人单纯,要多个心眼。”
陆小萍再次看了眼徐国良,一言不发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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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晚上,徐国良却收到陆小萍的消息,说今晚不行了。顾岭在养老院念叨她的名字,她要去看顾岭。徐国良忙问顾岭现在在哪里,他也去看看。
陆小萍开始不允,徐国良又说,如果陆小萍真觉得他对不起顾家,那也要给他一个机会去顾岭面前跪着。
陆小萍这才答应,给了他一个郊区的地址。
可到了养老院,顾岭已经睡了。
陆小萍带着他在顾岭床前立了会,顾岭酣然入睡,毫无反应。陆小萍也没和徐国良说话,冷眼带他出了房间,医生正好路过,瞧见陆小萍,便将她叫到了办公室。
徐国良自然跟在后面。陆小萍皱眉看了徐国良一眼,徐国良似乎浑然不觉。
医生和陆小萍说:“你爸爸最近状态不错,上次给他用了临床的那个针药,似乎有了些作用,白天在叫你的名字。”
陆小萍愣了愣,先是一喜,继而又是淡漠地问道:“他叫我名字做什么?说什么了吗?”
医生说道:“药效起来需要一定时间,我们耐心一点,毕竟这还是一个临床试验。”
徐国良插话进来:“医生,我问一下,您是说我哥的病情有可能逆转?阿尔兹海默症现在可以治疗了吗?”
陆小萍听到“我哥”两个字,着实被恶心到了。
“这个病一直都可以治疗,”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不急不慢,“但是治疗不代表就有效果。阿尔兹海默症的病理机制很复杂,目前的药物主要是延缓病程、改善部分症状,并不能逆转已经损失的神经元。”
他看了一眼陆小萍,又看了一眼徐国良,继续说:“病人目前用的是一种还在临床试验阶段的新药,针对的是中重度患者。我们观察到他白天的清醒时间比以前长了,叫女儿名字的频率也高了。当然了,但这不代表他恢复了认知能力——他可能只是从‘什么都记不住’变成了‘偶尔能抓住几个碎片’。至于这些碎片能不能连成完整的记忆,能不能理解自己说了什么、听到了什么,这个我们没法保证,也没有证据支持。”
陆小萍面无表情,徐国良看着医生桌面上的报告,若有所思。
医生察觉到徐国良的目光,直接将报告递给他,示意他看:“从医学角度讲,我不建议家属对‘逆转’抱太大期望。这种病的本质是神经元的不可逆损伤,就像大脑里的电路板被腐蚀了,修一两个触点还能亮一下,但整块板子要恢复到出厂状态——目前没有任何技术能做到。我们虽然心里抱有希望,但心态上要面对现实。”
他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这样啊,”徐国良将报告翻了两页,说实话,他也没看懂。
医生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站起来,朝陆小萍点了点头,又对徐国良微微颔首,拿起桌上的病历夹,走出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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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出了办公室,徐国良立刻问陆小萍:“小萍,顾总现在当真是有药可治了?这是什么临床试验,怎么之前一点没听你说过?”
陆小萍板着脸说:“我之前也不知道他出轨养私生子,所以才把他送过来。”
徐国良噎得不轻,叹气说:“这件事是顾总对不起你、对不起芳华。可他现在已经这样了,讲难听点,生命也没几年了,他毕竟是你爸爸。”
“那他也是顾继业的爸爸,”陆小萍针锋相对,“他们现在应该都知道我爸的情况了吧,让他们也来尽一点赡养的义务。”
“小萍,继业还在念书,他怎么可能过来。”徐国良无语道。
“那把他送过去,送到滨州去。”
“你开什么玩笑,他刚在这边用药有了起效。”
陆小萍嗤笑一声,问道:“你希望我爸还记得你?”
“当然,你说什么话,我当然希望他能好起来。他不到60,还这么年轻!”
陆小萍仔细盯着徐国良的脸,又问:“我希望他能记起来和徐灿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徐国良一愣:“什么意思?”
陆小萍直言不讳:“徐灿说,当年她怀孕,是因为我爸玷污了她,你知道这件事吗?”
徐国良抿了抿唇,选择了沉默。
陆小萍转身就走。
徐国良叫住她:“小萍,过去的事就不要去探究了。现在已经是事实,徐灿有了顾继业,也不会真的追究。”
陆小萍回过身,竟然已是双眼泪下。她哭道:“你知不知道这件事对我打击有多大?我爸爸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怎么会?”
徐国良上前拉住她的手,安慰道:“小萍,这不是你的错,你不要太伤心。上一代人有上一代的恩怨,你现在应该着眼自己的生活,过好当下,不要再纠结旧事。继业的事,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你要相信时间是最伟大的,给自己一点时间。”
陆小萍挣脱徐国良的手,没有回应,但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没了,被伤心无助的情绪替代。
徐国良担心陆小萍在演戏给他看,仔细看她的表情,却只看到一张被泪水和愤怒浸泡过的脸——鼻尖红红的,眼眶里蓄着没落尽的泪,睫毛湿成一簇一簇的,下唇上有一道浅浅的牙印,是她自己咬的。肩膀因为伤心在微微发抖。
他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二十多年,见过太多人当着他的面哭——有真的,有假的,有演技拙劣的,有以假乱真的。他自认不是容易被眼泪打动的人。但此刻他看着陆小萍,心里竟然生出一丝不确定。不是因为她的眼泪有多真,而是因为她说的那句话——“我爸爸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那种痛不是演出来的。她恨顾岭,恨他出轨,恨他有私生子,恨他把这个家毁了。但她也爱他,因为顾岭对他这个女儿也是真心疼爱的。这种又爱又恨的撕裂感,是装不出来的。
徐国良在心里迅速盘算了一下。如果陆小萍真的只是想查清楚当年的事,那她现在的反应是合理的。她查到了徐灿,查到了顾继业,查到了那套房子,但她查不到更早的,晴华的资料他也看过,没有什么纰漏。更核心的那一环,顾岭疯了,徐灿不会认,她卡在那里了。
“小萍,”他放柔了声音,像是长辈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你爸现在这样,你把他送到养老院我能理解,你做得已经很好了。你自己的日子还要过,你才二十几岁,不能一辈子被这些事困住。”
陆小萍没有接话。她低着头,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
徐国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过去。
陆小萍没有接。
她双眼通红地看了徐国良一眼,问他:“你开车了吗?没开我送你回去。下次再来看爸爸。”
徐国良看着陆小萍园离去的背影,目光沉沉,若有所思。
然后他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这件事很快就要了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