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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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天气不错, 否则海大不会安排在这一天拍摄毕业照，疫情持续一年多，原有的秩序早就打乱, 现在都是在勉强地维持着秩序。
就是这天拍毕业照, 也都提前做了核酸, 确定大家没问题, 才有这个大规模的毕业照典礼。
灰色轿跑停在路边打着双闪，陈厌重新拨打夏叶的电话, 对方已经关机，到底是真关机还是把他删除，不得而知。
车里照不到阳光, 陈厌神色冷戾，拨打了几遍, 扔下手机，启动车子, 往海大开去。
同是一年进入海大，医学生则是五年制, 外加他需要本硕连读，一共需要八年，若是再加上出国进修，一路走下来，将近十年。
所以此刻对于礼堂里那些穿了学士装的应届毕业生, 陈厌是没有什么羡慕的情绪的, 他会从家里赶来, 完全是因为夏叶，可此刻他的心却焦灼，所以油门猛踩, 刹停时，四周穿着学士服的毕业生都惊到了。
探头探脑。
也有人立马认出那是校草的车。
多久没见到校草的轿跑了，时间过得真快，恍恍惚惚。
林轩戴着口罩朝灰色轿跑跑来，喘气道：“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这么重要的日子你也不来呢？”
陈厌踢开车门，从副驾驶拿上相机扔给林轩，他走了下来，漆黑的头发已经覆盖白毛，恢复原来的黑色，身姿依然挺拔，手腕上还戴着那串黑曜石手串，他一身白色衬衫，眉眼多了几分隐隐约约的锋利。
林轩匆忙接过相机，差点砸地上，再认真看陈厌神色并不好，林轩心里咯噔一下。
陈厌狭长的眼眸扫了眼金融系那边，问林轩：“你见到夏叶没有？”
林轩捧着相机，摇头：“还没呢，我猜测她可能还没换好.....”
三个还没呢，陈厌的心沉下来，他往礼堂走去，金融系所有人对他并不陌生，女生们悄然掩嘴，脸悄悄地红了。
“校草还是好帅。”
“来找谁的？”
“当然是夏叶...不然是能是谁？”
“不是说分手了吗？”
“你哪里听说的？”
“早就分了，都一年多了....”
陈厌听到这些话，眼眸扫过去，那两女生往后躲，陈厌收回目光一路扫去，没有任何夏叶的身影，他握着手机不停地拨打夏叶的电话，可礼堂里人满为患，或说话或站立或聊天，但都没有看到夏叶。
这个礼堂，还是当初夏叶把他们喊住，救了郁安的那个礼堂。
陈厌在楼梯口拐弯，正好看到了郁安，以及不远处白佳跟程禾结伴从走廊那边走来的身影，白佳今天化了个妆很漂亮，学士帽拿在手里，程禾拿着手机，两个人见到陈厌，白佳脸色白了白。
想起那天丢人的一面，她们两人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程禾眼神带着少许的打量。
她们拍毕业照，他突然出现在这里，是为什么？
林轩挤过人群，来到陈厌身边：“小叶子呢？”
白佳指尖一紧。
程禾挑眉，找夏叶的？
陈厌并没有看白佳跟程禾，他眼眸精准地看向郁安，加上林轩的问话，他无声地在问郁安，她人呢？
郁安这些日子也是兵荒马乱，她也需要工作，秋招没有找到，她在春招疯狂投简历，刚刚确定下来。
她是一个人来参加毕业照的，现在也只给自己拍了一张穿着学士服的相片。
她看到陈厌时，略有些诧异，但也想起很多事情。
她知道陈厌在问她。
她说道：“跟我来。”
她转身往外走。
陈厌肩宽腿长，跟上，跟白佳跟程禾擦肩而过，他一眼都没扫过去。白佳抿唇，也往前走，程禾若有所思，被白佳拉着走进入群。
南校区大四毕业生下来一大半，另外一半是分流了，候着。
这个时候很难找到没人的地方，郁安穿过几个走廊，在医务室旁边的树下停下，这儿阴凉，地上有猫的叫声，趴在花坛上。
陈厌目光扫向医务室，南区的医务室跟北区的差不多，门口也正对着槐树，这令他想起跟夏叶在北区医务室的那次相处。
他收回视线，看向郁安。
林轩在后面不敢走近，在那儿抱着相机等着。
陈厌开口：“她人呢？”
郁安第一次发现校草很高，或许是很少距离这么近，她手插进学士裙里，来增加自己的气势，说道：“这个问题，校草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陈厌下颌绷紧，他说：“如果我知道，我不会来问你。”
郁安鞋子在地上碾了碾：“说的也是。”
她再抬眸，对上陈厌深暗的眼神：“校草知道毕业前有多忙吗？”
陈厌没应。
郁安接着道：“毕业前小叶子她需要准备简历，面试，找工作，海城的岗位就这么多，几千人竞争一个岗位，夏叶找的时候，从市中心一路退到郊区，直到退无可退，她没办法，只能把眼光瞄准了杭市，杭市再退...一路退，她就离海城越来越远了。”
“校草你需要这样找工作吗？”
陈厌神色仍然绷紧。
郁安也没指望他回答，她继续说道：“你是很忙，可是在毕业前，这么重要的时候，你都没想过规划未来，或者帮她参谋。”
陈厌嗓音很低，终于开口：“我说过让她别急，等毕业了再找，秋招跟春招有很多岗位不适合她。”
郁安看他：“所以这就是你们的信息差，你家境好，工不工作都无所谓，可夏叶不行。”
陈厌想起夏叶一直以来的兼职。
他嗓音哑得很，问道：“她去哪个城市了？”
郁安想起夏叶走前说的话，她摇头：“不知道，她没跟我说。”
陈厌神色冷戾，眼神如锐利。
郁安也怕，但她得守住，她的工作落定的城市距离夏叶去的那个城市很远，而她未来要走得更远，大学四年的生活，只有夏叶给了她点温暖，但同样的夏叶也知道她很多的秘密，这些秘密她将来是要埋葬的，她会有全新的自己，所以她跟夏叶或许不会再有任何的联系。
那么她也要替夏叶守住秘密。
她说：“小叶子跟你说了什么，就是什么，失望不是一天攒下来的，而是长久累积，她在奔波的时候，慢慢地不再喜欢你了，逐渐放下她的喜欢，其实也正常，对不对，校草。”
陈厌心口发疼。
屁话。
她说不喜欢，怎么就能真的不喜欢了。
陈厌哑着嗓音：“明明是她先喜欢的。”
郁安好笑：“先喜欢的，就不能先放弃吗？喜欢跟不喜欢，有时就是一念之间...”
“闭嘴。”陈厌打断。
郁安静下来，两手都插进学士裙里。
她看着陈厌，说道：“我再告诉你件事，我想这应该是夏叶放弃喜欢你的主因。”
“什么事？”
郁安将宿舍里的冲突，一字一句地全说出来，包括程禾那些话，陈厌敛着眼眸，浑身冷戾。
林轩在后面听着，艹了几声。
“什么人啊。”
郁安说完，对陈厌说道：“夏叶本来就很内向，很胆小，她喜欢你靠近你用尽了力气，她没有安全感，听到这样的话，自然就会多想，自然就会自己盖章....你跟她在一起这么久，应该不会不知道她的性子。”
“所以她不喜欢你，也是时间磋磨下来的结果。”她始终没有说夏叶对陈厌还有一层暗恋。
她替夏叶守着秘密。
陈厌嗓音颓废：“谢谢你告知我这些。”
他看眼郁安：“我欠你一个人情。”
郁安点头：“好啊。”
施氏集团少爷的人情，怎么也得拿下。
陈厌说完，转身就走，林轩早就愤愤不平，跟上陈厌的脚步：“她们太过分了，这不是就是霸凌吗？”
陈厌没吭声，他一路走回礼堂，人很多，不少人看向他，有人还举起手机拍照，陈厌随意揪住了一个男生。
“见到白佳跟程禾没有？”
这个男生之前上课就坐在夏叶的前面，他跟陈厌是聊过天的，他点头说道：“好像在多媒体教室那里。”
陈厌说谢谢。
他走上台阶，往后面的教室走去，这片地方环境不错，多媒体教室挨着舞室，陈厌路过那个舞室，没多看，但他记得夏叶跳舞的样子。
他来到那间多媒体教室外面，他拧开门，顺势踹开。
砰一声。
白佳跟程禾坐在一起正在说话，听见声音吓一跳，两人猛地抬头。
她们刚刚看清陈厌的眉眼，林轩就挤了进去，拿着手中的相机对着她们拍拍拍，嘴里嚷嚷地说道：“大家快来看，校花带着有钱的舍友霸凌同宿舍的同学。”
“快来看啊。”
“啪啪——啪啪——”相机闪光灯不停地落在白佳跟程禾脸上。
白佳惊慌后退：“你干什么。”
“别拍别拍。”
程禾拧眉：“住手，林轩，你敢再拍。”
林轩的吆喝中，舒满听见，立马拉着一群人上来挤在门口，包括其他同学也从另外一个楼梯爬上来，一大群人满满当当地，白佳脸色白得厉害，她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而更丢脸的事情来了。
陈厌踹了下程禾跟前的椅子，椅子撞到了程禾的膝盖，程禾疼地捂着膝盖，冷冷地道：“你等着律师信吧。”
陈厌往前走一步，居高临下地说：“我等着程家的律师信。”
随后他看向白佳：“你不是好奇我当初为什么追一半不追吗？”
“因为没意思，你那端着天下最美的表情，我看了几遍就看腻了，再加上一个李千漠配合你演戏，演得一出全世界都在追求你的样子，我最厌烦这种无聊的戏码，吃个饭你唱什么粤语歌，不会唱就不唱，矫揉造作些什么。”
白佳一个后退，撞到了桌子。
他继续说道，嘴里淬毒：“我不说，只是给你个面子。”
“我不是因为要气你才找的夏叶，而是真实地喜欢她，无论是我生病她搜罗吃的来见我还是她想看黎城的江山图悄悄地发信息给我，或者是她买了奶茶特意跑到图书馆来找我，因为无聊而画了一只猪，惹得我发笑。”
“噢，还有她在元旦晚会上跳的寄明月，都深深地吸引我！”
“所以我才会从周初手里把她抢过来。”
“卧槽。”
“抢？”
“难怪听说他们男生宿舍关系不好，还吵了一架。”
“真的吗？”
“真的，还差点打起来了，就是这个胖子把他们拉开了，这个胖子功德无量啊。”
“当时隔壁的宿舍都以为是胖子惹怒了陈厌，被陈厌按着打呢，没想到是陈厌跟周初闹翻。”
“说到周初追夏叶，我确实经常在便利店附近看到周初去接夏叶下班，还送到南门，后来陈厌也经常去接夏叶。”
“靠，不过说真的，夏叶的寄明月确实吸引人，那会谁不喜欢啊，只是她很低调哦，从来不接受别人的花跟礼物。”
“白佳就不一样了，陈厌在追她的时候，她还收了很多花跟礼物，也难怪陈厌后来没追了，真的没意思。”
白佳被陈厌一句句刺得后退，再加上其他人的声音，她只觉得面子跟里子都丢光了，几乎崩溃。
程禾扶住摇摇欲坠的白佳，她冷冷看向陈厌：“你是得不到....”
“我得不到什么？白佳吗？你别自以为懂男生的心，像我，得不到我就抢，所以从来没有得不到一说。”
程禾踉跄后退，撞到后面的桌子。
白佳看眼程禾：“你别再说了！”
她受够了程禾那张嘴，她转身就往外跑，正好碰上舒满，舒满在那儿笑，白佳只想原地躲起来，一路跑下楼。
脑海里浮现陈厌所说的所有话。
她或许一开始有想过陈厌跟夏叶在一起的动机，但她真没再往深了想，都是程禾，一遍遍给她洗脑。
让她以为真的是这样的。
很多人在那儿议论程禾。
说她是不是太多管闲事。
程禾完全不敢置信陈厌的话，她本来不吃任何压力的，可林轩故意怼着她的脸拍，她难受得要死，一把推开椅子，发出很大的声音，她冷眼看眼其他人，转身也走出去。
陈厌看她背影，说道：“程家是吧。”
“你也等着我给的律师信。”
程禾这才觉得肩膀有点冷，她有几分慌了，拿出手机给家里发信息，一路下楼。
李千漠听见动静跑来，先是看到白佳，后看到程禾，他挑眉，看程禾一眼：“恶人自有恶人磨。”
程禾冷冷睨李千漠一眼，仍是那副看不起他的样子。
李千漠拳头拧紧，神色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