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夏叶, 过来，帮忙把茶壶拿出去。”小叔在后面喊，夏叶回神, 转身去接茶壶, 装水的茶壶有点重, 加上是热的, 夏叶需要提得远一些，走到老奶奶那桌放下。
那边热热闹闹的, 都还围着夏钰跟夏希，很多亲戚夸起人来没完没了，齐眉跟夏灿盛脸都要笑烂了。
夏希哎一声, 有点不耐烦，却还不能表露出来。
夏钰不再受父母的掌控, 面对这样的场景，草草回了两句, 就再次戴上墨镜，说有点饿了, 找吃的。
齐眉听罢，赶紧拉着夏钰的手往主餐桌而去：“你就坐在这里，要吃什么跟你小叔说。”
夏钰说好。
夏希还被亲戚拦着，有几分羡慕大姐的从容，以及说不的勇气, 她要走这些亲戚还不敢说什么。
这就是成长, 想要说不就不。
齐眉安顿好大女儿, 又回去应酬。
开了二十多年的超市，应酬人的能力是很强的。
母亲走后，夏钰摘了墨镜, 跟这一桌的人点了个头，准备坐下，但目光不经意地看到旁边第三桌旁正把茶壶放上桌子上的夏叶。
夏叶放好后转过身，就对上姐姐的目光。
姐妹俩其实也有两年没见，她考上大学那会，没有安排升学宴，急着搬家，大姐没有回来，过年她也没回，一眨眼就是两年，但夏叶还是记得姐姐给她寄了护肤品跟衣服，她擦擦手，看眼祠堂内，小叔似乎不需要帮忙了。
她朝夏钰那里走去。
她的位置也在这一桌，走近了，她轻声喊道：“姐姐。”
夏钰看着这个安静内向的妹妹，因为两个人年龄相差6岁，她高三，夏叶才初一，她大学考到京市就不怎么回来，毕业后更是直接留京工作，姐妹俩见面的机会少之又少，偶尔见那么一次两次，都是匆忙的，上次是两年前回来，齐眉住院，记忆中夏叶始终安静，存在感近似于无。
如今再看。
夏叶也到了花样年纪。
夏钰问道：“你刚刚一直在忙？”
夏叶对上姐姐的眼睛，她说：“帮小叔做点事情。”
“是不是还没吃？”
夏叶点头。
“那坐下来吃吧。”夏钰示意，她先坐回去。
夏叶踌躇几秒，再看一眼祠堂内，小叔确实不用她帮忙了。她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她的筷子还搭在碗上，她拿起来夹菜。
夏钰确实饿了，她开车回来的，顺便旅游，她吃得也快。
偶尔问夏叶：“海城大学怎么样？金融系难学吗？”
“怎么不学建筑或者美术。”
夏叶吃着鱼肉，轻声回道：“挺好的，金融也不难，能学，当时没考虑建筑跟美术，感觉金融更容易赚钱。”
夏钰喝一口果汁：“确实是更容易，但金融能走到顶尖的，需要很多人脉。”
夏叶看着碗里的鱼肉，回道：“嗯，我知道，我慢慢来。”
夏钰又看眼自家妹妹。
眼见她脖子上多了一条项链，看品牌不便宜，夏钰想起她有在兼职，但以她性格应该不可能会为了买奢侈品而做兼职，但大学就是一个小型社会，她有一些变化，那也是正常的。
只是幸好父母不懂这些奢侈品。
齐眉跟夏灿盛打拼多年，风风光光，钱也有，但他们非常省，齐眉更不怎么买大品牌，当然，花在儿子身上以外。
夏钰喝完果汁，给自己倒的时候，顺便给夏叶倒了一杯。
夏叶有点受宠若惊，急忙说谢谢。
夏钰说：“我们是姐妹，不必那么客气。”
“好的，姐姐。”
过了会儿，夏灿盛齐眉还有夏希应酬完，回来这桌，夏希终于可以喘口气，椅子一下坐下，筷子一拿就狂吃，顺便倒一大杯可乐，咕噜几口喝完。
齐眉看上了龙虾，筷子夹了里面的肉，一左一右给了夏钰跟夏希，夏叶在对面，夏灿盛在她跟夏钰中间，夏灿盛可没有帮孩子夹菜的想法，所以夏叶只能转了转盘，自己夹。
她还没吃上。
就有其他亲戚客人来敬酒，一下全围上来，有人搭着夏钰的肩膀，有人搭着齐眉的肩膀，有人站在夏希的身边，端酒笑说：“夏希应该也会到北京吧？跟你姐姐一起，姐弟俩还可以互相照顾。”
夏希：“还没决定呢。”
“你这个成绩，学校多的是，慢慢挑，听说华清会给奖金的，提了没有？”
齐眉笑道：“都说了还没确定，哪里就有钱了。”
“齐眉，你谦虚了，我就不信电话打进来没有给点筹码。”
齐眉笑了笑。
他们又拉着夏钰聊天，问来问去也是工作的事情，夏钰低头吃东西，应得少。
夏灿盛无奈，起身端酒跟他们喝着。
后来小叔来了，坐下也是跟着起哄。
全桌只有夏叶在安静地吃饭，不受干扰地，无人在意地吃着。
过去她知道姐姐很优秀，夏希成绩也很好，但他们住在黎城，即使大家都在夸奖姐姐跟夏希，但是房门一关，谁也不认识谁，可是在老家，这些声音无限放大，使得夏叶的无措增加数十倍。
那种被忽视的感受也更深。
可即使如此。
升学宴结束时，夏叶被小叔叫走，去帮他收拾时，夏叶还是去了，因为老姑姑腿脚不方便，她一直在帮着小叔做事，站了一天她很累，夏叶不去，她就得多做一些事情，夏叶去了，还能分担一些。
忙完出来，外面日落时分，其实在老家，房子都矮，天空仿佛距离更近，看得更清楚。
回新房子那里还有段路，夏钰正好送完大姨，就在这个祠堂附近，她就把夏叶一起带回去。
这是夏叶第一次坐姐姐的车。
看着像是新买的，但夏叶没有多问，夏钰戴着墨镜，有种生人勿进的感觉。
到家时，齐眉给夏钰收拾好了房间，下来说道：“你之前说不喜欢二楼，我给你换三楼去了，去年暑假你爸重新装修过，你等下上去看看。”
夏钰：“行。”
她关上车门。
夏叶下来就被齐眉喊走，叫她把桌上的红包收起来，找个盒子装。
夏叶过去收拾，红包上面都写了金额跟名字，都挺多钱的。
夏希表示这笔钱能不能给他。
夏灿盛在厨房熬甜汤，说道：“你听我的，选个我想你学的专业，就给你。”
夏希瞬间撇嘴，坐了回去：“连这都要管。”
夏叶没吭声，盖上盒子。
忙了一天，夜深，夏叶回到房间，她洗完澡感觉很累，坐在床边，拿起手机一看，陈厌的信息是两个小时前的了。
陈厌：这两天很忙？
夏叶抿唇，赶紧回他：是有点忙，家里升学宴。
陈厌那边很快回复：什么时候可以视频？
夏叶立即举起手机，理了下头发，回他：现在。
陈厌轻哼，视频很快打过来，夏叶看到他在沙发上，平板搭在一旁，撩眼看她：“就那么忙？你这两天回我信息，都是两个小时以上。”
夏叶抿唇，她抱着膝盖，头发披散，轻声哄着：“没办法嘛，我们请人做的饭，还要去买食材。”
陈厌看她几秒：“又不是你的升学宴，都要你去做？”
夏叶紧了下手机，她睫毛动了下，与他视线对上，无端地想起高中那会，她有几次无助时，他就出现，不经意地帮了她。
她微微一笑：“大姐还没回来，我妈只能叫我帮忙。”
陈厌看她，她笑得很轻很淡，脸蛋有点苍白，被头发遮住，他静了几秒，挪开，看眼平板，指腹滑动着，问道：“南安天气好吗？”
夏叶扭头看窗外的景色，“好着呢，天天都是大太阳。”
陈厌嗯了一声，在平板上看飞机信息，他问道：“那你忙完了吗？”
夏叶点头：“忙完啦。”
“好。”
陈厌买了机票。
但夏叶没看到，她并不知道他在此刻买票，夏叶看着他的侧脸，想念他的怀抱，其实高三那会儿，学习压力大，每次在班里看到他，都是一种动力，此时也是，想念他怀抱也是一种动力。
陈厌视线挪回来，看她隐隐发呆的样子。
好像失神在想什么，前两天视频的时候，她并不会这样，今晚尤其明显，他问：“去年暑假，你考上大学，家里安排升学宴了吗？”
夏叶愣怔一秒，在视频中对上他眼眸，她抿唇，抱着膝盖的手用了点力，在他面前她其实不希望自己太过狼狈，也不想展露今天的情绪，似乎说出来就很不堪，她犹豫几秒，说道：“那会儿正好搬家，就没大规模办，只是一家人简单吃个饭。”
陈厌看她：“是吗？”
夏叶轻轻抿唇点了点头：“是啊，你呢，那会儿有升学宴吗？”
陈厌：“没办，我没让家里办。”
“噢~”
陈厌嗓音懒散：“成绩好的人太多了，又不是状元。”
他故意说给夏叶听的，夏叶却睁大眼睛：“你还不是状元啊？你跟周慎之没差几分，你家里人难道成绩都很好吗？”
“还行吧，我妈哈佛，我爸斯坦福。”
夏叶有点生无可恋。
都这么牛，她轻声问道：“那...你来海大是为了父母跟奶奶？”
她精神气回来一些，脸色恢复点红润，陈厌看着也舒服，他说：“差不多，懒得跑远，在哪学都一样。”
夏叶一笑：“你好自恋。”
“是么？”陈厌定定看她，“亲我一下。”
夏叶眨眼：“怎么亲啊？”
“凑过来亲啊，怎么亲。”
夏叶满脸通红，她往前，对着镜头亲了下，陈厌看她红唇靠近，他唇角微勾，微抬下巴，也碰了镜头一下。
夏叶离开时，正好看到他离开，她脸更烫。
陈厌看她：“明天没什么事吧？”
夏叶摇头。
陈厌：“好。”
-
第二天。
家里没熬粥，齐眉买了肠粉回来，是夏钰喜欢吃的那家，夏钰难得回来，齐眉满面春光，夏叶下楼时，夏钰跟夏希都还没下来，齐眉整理桌上的手工，指着桌上的早餐说道：“吃完早餐过来帮忙。”
夏叶走过去，看了眼肠粉。
她不是很爱吃这家肠粉，会放很浓郁的酱，吃完黏糊糊的，如果可以她想喝粥，但家里没有，所以她也就将就。
吃完后，她喝了好几口水，再去帮齐眉。
中午十点左右，夏希才下来，夏钰晚了七八分钟，齐眉把肠粉拿去热了，端出来给她们吃。
夏钰看眼在小椅子上坐着扯充电线的夏叶。
齐眉拿的手工是充电线，夏钰说道：“妈，没必要拿这些手工来做，费眼睛，你要是无聊，可以去跳跳舞，或者找个什么来学。”
“我都这个年纪了，还能学什么，更不喜欢跳舞，手工做着是没什么钱，打发打发时间是可以的。”
夏钰静了一秒，去倒水喝。
夏希坐在沙发上玩手机，说道：“我都不知道劝多少次了，她就是闲不下来，非要做非要做，也不知道赚那三瓜俩枣有什么意思。”
“你闭嘴。”齐眉瞪夏希一眼。
夏希撇嘴。
夏叶扯好线，卷起来。
这时她手机响起，震动了下，她拿起来一看，黑色头像发来信息。
夏叶后来给他备注：crush
她点开一看。
陈厌：我刚下飞机，去哪儿找你？
夏叶心狠狠一跳：你来南安了？
陈厌轻笑：嗯。
夏叶没想到他是今天来。
不是说过几天吗？她快速编辑：我去接你吧。
陈厌：不用，给个地址，我去接你，再去想去的地方。
夏叶站起身，发丝吹乱，她的心一下就动起来，她回复：那你到这里来XXX村口。
陈厌回复：好。
陈厌：收拾下，今晚外面住。
夏叶红着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