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姜慕晴没来得及弄明白那丝笑的含义之前，第四次拍摄就开始了。
镜头移到局部，她赤着纤细白嫩的脚，一脚踩到他的拖鞋上，她就站在他的脚背上，微微垫起脚尖，两人之间的距离亲密的不足五公分，镜头上移，她迅速拉住他的领带，被他一扯他的头惯性低下来，她狡黠一笑，亲了上去。
当然亲吻的镜头是借位，但是两人靠的那么近，真的是动一下嘴唇就能亲上的那种近距离，连彼此的呼吸都能感受得到，他还搂着她，含情脉脉互相凝望。
她忽然心跳如擂鼓，都不敢直视他，幸好工作人员及时喊了卡。
“姜小姐，你脸好红，还好吗？”有人上来关心她。
“没事，没事，被芥末辣的，给我瓶水就好。”
她用手扇着风，猛灌了几口水，却丝毫没有好转。转头看到一旁的邵星阑，工作人员在给他换上他自己的衣服，他倒是一副坦然自若的样子。狗男人，演技这么好，怎么不去演艺圈，奥斯卡属于你！
他正好也转了一下头，两人视线对上的一刻，她赶紧把头偏了过去，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又猛灌了几口水。
金秘书在一旁诧异，想不到总裁和府上女佣默契度挺高，眼里有星星那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真情侣。一年来，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笑的那么放松自然，还略带宠溺。她脑子中忽然灵光一现，总裁和俏女佣之间，该不会有什么不可言说的二三事吧？毕竟今天的邵总比较反常。
只有原本被选定为男主的那个男生在圈地自我怀疑人生，他也不想那么僵硬的，小姐姐那么好看，他很想合作呢。可是总裁一直用死亡凝视般的眼神看着他，看得他不寒而栗，总觉得像是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他隐隐感觉往后自己在公司的路不会太顺畅，可究竟为什么，他也想不太清楚，难道是因为抢了总裁男主的位置？可是他也很无辜啊，临危受命还落不着个好，悲催。
最后，负责人也夸姜慕晴表现的很自然，他们在旁边看的很甜。
姜慕晴内心OS，开玩笑，毕竟和资本家演了一个月的恩爱夫妻，每天都上演这种霸道总裁小娇妻的戏码，一次都没露馅，那肯定是手到擒来，自然的跟真的似的！
***
阳光刺眼，姜慕晴坐在公交车靠窗的位置，顺手把遮光帘拉上。自那天拍完视频以后，她本来还觉得面对邵星阑可能有些尴尬，幸好他去出差了，她得以在学校住了几天，不用和他熬夜，精神都好了很多。
她手上提着两盒上好的大红袍，听沈川说那位油画大师九河喜欢喝乌龙茶，正好那五万块钱到账了，她才有钱买得起这堪比黄金的茶叶做见面礼。
离约定的时间还宽余，她在商场里面闲逛打发时间。姜慕晴觉得沈川真的是个很nice的人，是她的贵人，不仅给她推荐名师，还打算去学校接她同去。她自然不好意思，学校那么远，最后推辞来推辞去，就折中约在商场碰头。其实他完全可以让她在路边等，大可不必在商场内还浪费个停车费。所以说他是个体贴的人，肯定是觉得让她一个女孩子在路边晒着大太阳，抱着画作等候太辛苦了。
天气比较热，她买了个冰淇淋听着歌坐在商场的休息椅上等待，忽然看到不远处有个人像是沈川，他也到的挺早，她扯下耳塞正想迎上去，看到他好像在和旁边的人谈事情。
她细细看了一眼，那人手中端了杯咖啡，正好转过身来，她发现那居然是邵星阑的表哥罗成济。
他俩认识？
她诧异了几秒很快又觉得自己太大惊小怪了，富人的圈子，大概也很小，翻来覆去那些熟人。
他们都没看到她，她觉得自己上去打招呼也不合适，万一把和邵星阑的关系泄露那就违约了。
为了不被他们看到，她站起身往反方向走，在商场里一直逛到约定时间，才走到约定地点。果然沈川也已经等在了那里，不见罗成济的身影。想来他们已经谈完事情了，或者也只是在商场偶遇聊了几句而已。
她装作什么都不知情刚刚赶到的样子，微笑着快步走向他，“抱歉，让你久等了。”
“是我到的早。”他礼貌性的打量一下她的装扮，夸赞她漂亮。
“谢谢。”她拢了拢耳边的头发。
“画挺沉的吧，我帮你背着。”
她连连摇头，“不重不重。”
“来吧，没事。”他不由分说地帮她背起了画，又看到她手上的茶叶，说：“给我吧。”
“就是茶叶，这个真不重。”
“我随口提了一句，你还真准备了，其实不用太紧张。”
“礼节总是要的。”
他笑了笑，说：“那我们走吧。”说着还是帮她提了茶叶。
与这样温和体贴的男人相处，真的让人如沐春风，没有任何气场的压迫感，比邵星阑那个资本家好一百倍。
姜慕晴觉得自己有毒，好好的干嘛忽然想起他，还作比较，她连忙暗自甩甩头，和沈川闲聊着往停车场走。
***
油画大师九河在全国各地有很多个工作室，鹭城的自然位于风光绝佳的海边，是真正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适合各种流派的画家、诗人、文人来找寻灵感。
九河和网上的形象差不多，五十来岁的大叔，一头微卷的中长花白头发随性地在脑后扎了个揪揪，胡子拉杂，穿一件宽松的白色文化衫，衣摆上还溅了一些颜料，十分的不修边幅。
“九河老师，您好！”
姜慕晴非常正式地朝他掬了个躬，完全是年轻后辈仰慕前辈的谦恭态度。
“你就是姜慕晴，坐吧。”他手上还拿着画笔，打量了她几眼，绝对算不上热情。
她拘谨的坐下来，内心有些忐忑不安，猜想大师是不是对她第一印象不好。
沈川在一旁悄声说：“别急，他就是这样的性格。”
她点了点头，看到巨幅落地窗前摆着一个画架，上面是还未完成的画作，可以大致看出是窗外的海景帆船。
这画一经面世大概又能值个几千万吧，所谓名家和普通人的区别，大概就是同样画海景，你的可能只值几百块，而名家大师的几千万还有人争抢。她记得九河的成名作《金色梯田》，曾拍出了五千多万的高价。
在接下来的十多分钟内，九河一直在看她带来的画作，弄的她紧张的不行。幸好沈川看出她的焦虑，站起来走到他身旁，搭了搭他的肩，说：“老九，怎么样啊？”
“稚嫩是稚嫩了些，但还是有可塑性的。”
姜慕晴听了心里稍稍松了些。
九河放下画转过身来，就她的画问了她一些问题，姜慕晴不敢怠慢，站起来严谨地回答。
沈川说：“我推荐的人不会差的，怎么样，收个徒弟指导提携一下呗。”
“你知道，我并不喜欢收徒弟，尤其还是女学生。”九河坐了下来，给他俩倒了杯茶。
“怎么，还搞性别歧视？”沈川调侃。
“和女人相处麻烦。”
如此的直言不讳，姜慕晴一杯茶端在手中顿时有些僵硬。
“怪不得你还是老光棍，画的都是风景田园。”
姜慕晴听了在心里哭笑不得，印象派油画其实就是以田园静物之类的为主。看来他们关系真的熟才能这样调侃，勾肩搭背。
九河被沈川这样调侃也不生气，说：“既然是你极力推荐的，那我就收下吧。”
惊喜来的太快，姜慕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呆愣愣的。
“快敬茶叫师父呀。”沈川提醒她。
她连忙放下手中的杯子，想拿起他的杯子，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
九河摆摆手，“别整这套了，搞得我不自在。”
话虽这样说，姜慕晴还是很正式的敬了拜师茶。想不到大师还挺和善的，事情顺利的出乎她的意料，不过她也明白这一切都是沈川的功劳。
回去的路上，她的心情轻快了不少，还是忍不住好奇问沈川：“你和九河老师是怎么认识的，感觉关系非常熟。”
沈川笑笑说：“在他穷困潦倒还没出名前，都快吃不起饭时，我买下了他手头的所有画作。”
搞艺术的确实如此，籍籍无名时如果没有丰厚的家底支撑，真的连自己都养不活。九河是前几年才红的，忽然一夜成名，之后他早期的画作也跟着水涨船高。
艺术这东西，有的时候真的靠命，其实谁也说不清到底是好是坏，世人争相追捧就越来越红，就像很多有名的画家，生前都非常清贫，郁郁不得志。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不得了的事情，“那这样说，九河老师的早期作品都在你手里，价值连城，沈医生你就是绝对的隐形富豪哇！你如此慧眼识珠，我怀疑你根本不是医生，而是鉴宝达人，收藏专家。”
沈川听了哈哈大笑，随手递给她一张名片，“如假包换。”
姜慕晴看着名片上的抬头，写着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医学博士，主攻神经科和心理学，她忽然想到邵星阑，他也是那所大学出来的。她问：“那你会治梦游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