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远离 你得小心点
房东找人打扫过房子卫生, 整个房子虽有些旧,但胜在家具很新,住起来不用太担心东西用不了多久就要重新置换。
楼悦把行李包放在空板床上, 才发现二楼主卧居然有两面阳台,朝南阳台更大些,楼悦走过去看了眼,隔壁已经早早把被子拿出来撑在护栏上用夹子固定住,很生活化的场景,楼悦站在那儿看了会儿,有种眼前所见的不真实感。
她离开重江市了, 没有钩心斗角, 互相算计,她今后会过上平静的生活。
微信的提示音在身后响起,楼悦没有管,谭疏影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 大抵又是吐槽周劲枭是渣男的说辞。说实话, 她不可能内心毫无波澜,短短的时间里说她放下了, 那是自欺欺人,喜欢了这么久的人, 不是一句嘴上划清就能彻底终止,照片里的男男女女就像一根刺不轻不重地扎进她心里, 想拔除又怕拔除的不到位, 反倒留下残根。
楼悦深吸一口气, 转身回房间收拾行李,阳台传来男人的叫喊声,她愣了一会儿, 又听到女人的声音出现,这一次她可以确定楼下的叫声和她有关。
楼悦折回阳台,一位中年男人穿着工作服和身旁的女人在说话,两人不约而同抬头,和她的视线不谋而合。
女人抬手招呼:“哎,你快下来拿快递,这么大的床垫给咱们路都挡住了。”
楼悦这才注意到看似宽敞的路,在三轮车驶入后,车上的床垫横放在后方用绳子固定住,大剌剌占据了巷道不小的空间,电瓶车倒是顺畅通过,稍大点的车只能排着队干等着。
“不好意思,我这就下来。”楼悦匆匆下楼。
方才说话的女人笑嘻嘻地走过来:“大东是咱们这儿的快递员,力气大得很,让他帮你把床垫搬上去。”
女人瞧了眼正在卸货的男人,亮着嗓子喊:“大东,有一会儿给人家美女帮忙把床垫送上去。”
大东抬了抬手回应,那意思就是听到了。
楼悦从口袋里翻找:“上楼费大概要多少?我不知道这些够不够,要是不够的话一会儿我再去……”
“你这是做什么?”女人明白过来,推开楼悦递钱的手,“我们这个小县城人又不多,街坊四邻每天都能见面,谁家没点事需要帮忙?你肯定在大城市待久了吧,我们这儿不兴你们那儿的规矩,什么都算上钱太没人情味了,你要真想谢谢,一会儿给大东买瓶水就行。”
“可以吗?”楼悦瞧了眼已经把床垫从三轮车上卸下来的男人,一身腱子肉,挪动东西的时候手臂上的肌肉勒出紧绷的弧度,一看就是常年做力量工作的人,“他爱喝什么?我去买。”
女人看着楼悦笑出声:“我们这儿的人都很好说话,你别紧张兮兮的,大东兼职快递员的工作,像这些大型物件都是他来送,一单赚不少呢,别跟他客气!”
听着女人熟稔的说法,楼悦微微一笑。踏入一个陌生地方,楼悦心里是没底的,本不打算和别人有过多接触,但在女人善意的笑容里,她心里的没底渐渐有了温度。
大东做事利落,厚重的床垫拴上了系挂绳,他叮嘱楼悦在楼下看着,自己则独自前往二楼,尝试把床垫从阳台吊上去。
这是楼悦第一次看见如此接地气的运送货物的方式,在遍地都有电梯的重江市,床垫这类货物的运送更是依托电梯才能完好无损送上去。楼悦抬头望着床垫慢慢吊了上去,在大东长臂接收下,床垫完好无损从阳台搬进主卧。
女人站在一旁笑:“别紧张,我都和你说了大东经常做这些事,前面拐角的便利店看见了吗?那是我的店,我给你留个电话,咱家还负责送货上门。”
楼悦还没看清便利店具体方位,有东西塞进了手里,是一张名片。白底黑字,没有太多花里胡哨,就写了五个字:华姐便利店。
女人指了指自己:“我就是华姐,妹子你叫我华姐就行。”
楼悦轻轻点头。
张丽华见她不说话,和蔼道:“妹子,你长得真漂亮,咱们县有名的大美人都没你漂亮,你这皮肤怎么保养的?还有这头发,摸起来跟缎子似的,真滑啊!”
“可能我不怎么晒。”楼悦不讨厌张丽华,只是有些不习惯和不熟悉的人说太多,言多必失的道理她懂,刚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还是保持点距离比较稳妥,借口道,“楼上在叫我,我先上去了。”
她礼貌地和张丽华点点头离开,刚回到屋子正巧和下楼的大东遇上。楼悦从兜里掏出钱,原本打算给个一百,想起张丽华的提醒,犹豫一番拿了张五十递过去,“这是搬运费。”
大东抬臂擦了擦脸上的汗,瞧见递来的一张五十,愣住:“给我钱做什么?”
“搬运费,毕竟床垫是重物,你拿着吧。”楼悦把钱又递过去点,“华姐说可以买瓶水给你,我手头上还有别的事,暂时没办法给你去买水。”
大东咧开嘴笑:“你也太客气,这都不算事,把钱收好,就算我们这儿没什么坏人,你也别轻易露财,万一有人存了坏心思,这种事可说不准。”
楼悦怔然,感谢对方提醒的同时把五十塞进他腰包里:“我后面还有不少重物快递,就当是给你的辛苦费,往后要麻烦你的地方还有很多。”
大东看了眼已经塞进腰包的钱,再细细打量面前的女人。虽说穿得很简单,但唇红齿白,皮肤细腻,一看就是富养长大的孩子,或许是从大城市来的,一言一行透着大城市的为人处世的影子。
早年间他在大城市待过几年,那儿的人什么都喜欢用钱解决,说是最怕欠人情,看来面前这位也是怕欠人情,既然对方执意如此,他也就没再推脱。
“那行,回头有快递或是别的东西需要我帮忙,你给我打电话就行。”大东指了指楼上,“我在床垫包装膜上写了电话,你存一下。”
大东说完,腰包里的手机响了,他手上事不少,这会儿又要去别的地方送货,没在楼悦这儿久留,电话一挂就阔步离开了她家里。
楼悦把正门从里面锁好,检查了下门锁,确定没有问题后回到二楼收拾今晚的住处。
她一个人住,带来的东西少得可怜,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大致把房间收拾齐整后就去厨房看看,锅碗瓢盆需要买些回来。
楼悦拿上手机,带上钱包准备去外面转转,顺便熟悉周围环境。手机就是这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还没有保存的号码,楼悦却知道来电人是谁。
她接了电话,等对方先开口。
“你这段时间尽量减少外出,真要外出最好戴个口罩。”
陆卓然略微急切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出了大事,楼悦就近坐在椅子上,皱了皱眉:“怎么了?周劲枭针对你了?”
“周劲枭怎么可能跟我这种小喽啰计较,问题关键在于刘桁跑了,我听你说过他,这人报复心很重,周劲枭对他赶尽杀绝,他心心念念想接手刘琮的计划没成功,报复不了周劲枭,我怕他转头来对付你,你真的要小心。”
楼悦沉默良久,久到手机那头传来陆卓然关切的声音,她缓缓开口:“你怎么知道刘桁跑了?”
“新闻上报道的,说他携款而逃,最后一次被拍到是在邻市,之后再没有看见他。”陆卓然轻呼一口气,“刘桁现在是亡命之徒,不保证他会不会也找个偏僻的地方躲着,我回头帮你联系财叔,让他每天给你送菜过去,刘桁抓到之前,尽量少出现在人多的地方。”
和刘桁有过接触后,楼悦深有体会,陆卓然的话绝非多余的担心。周劲枭清除公司异心之人,刘家连根拔除,不留一丝情面,刘桁现在被逼到了悬崖边缘,狗急了还跳墙,何况他信誓旦旦认为自己一定能成功,现下成了丧家之犬,确实会做出应激的事来。
楼悦原本打算出去买些东西,思前想后联系了财叔,和对方商定开个清单,半小时后财叔来取。
楼悦在这间不大的屋子里来回转,粗略地绘制了一张清单表,目前需要的东西都写在上面,包括数量。住在这儿不指望能买到什么大牌,东西够用就行。
财叔过来的时候敲了三下门,最后一声格外重。楼悦走过去把门拉一条细缝,给他递去清单:“辛苦你了。”
“不碍事,我这就去给你买。”财叔扫了两遍清单,“有些东西不一定能买到,到时候我打电话和你说。”
楼悦目送财叔离开的背影,慢慢把门关严实,将自己完完全全藏于这栋小洋楼里。
呈阳县的白天尚且还算热闹,人声喧嚣,感受不到安静,夜幕将至,天才刚刚黑,四周万籁俱寂,仿佛只剩下楼悦一人。
财叔送来了一些生活用品,至于别的东西需要明天送来。楼悦晚上吃了碗泡面随便对付了一下,早早洗漱完躺在床上发呆。
两边的阳台她已经都关上了,为了防止意外,楼悦特意用了挂钩黏在墙上,做了个简易安全锁,又在抽屉里找到了一个老旧的风铃,轻轻一动,铃声格外醒耳。
一路的颠簸和忙碌,楼悦其实早已有了困意,只是陆卓然的那通电话多少还是对她有点影响。亡命之徒会做出什么样的事谁都不知道,这里不是重江,房子安全系数更高些,总觉得那正门稍稍用力,应声而倒。
想着想着,楼悦渐渐敌不过身体的困倦,慢慢阖上眼,陷入沉睡中。
叮——
铃铃——
风铃晃动的声响刺激着楼悦敏感的耳膜,她顿时惊醒,身后的阳台风铃声阵阵作响,伴随着生锈的铰链传出的吱呀声,勾动着楼悦所有的感官,薄被下的手紧紧攥住被子,手心溢出细密的汗,浸湿了布料,她悄悄攥紧藏在被子里的擀面杖,屏住呼吸,听身后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