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爆发 她一定会让
晚上十点十分, 手机振动的频率吵醒了楼悦,她刚睡着,眯着眼睛看屏幕上的信息, 那串号码她记得,来自刘桁。解锁手机后,内容简洁清晰。
[成了。]
她缓缓坐起来,蔚苒的热搜一直靠前,没有刘琮的踪迹,说明刘桁懂了她电话里的意思。
房间昏暗,只有手机发出的微弱光亮, 楼悦想拨电话问问别的情况,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走廊的光线照进屋内一隅,她抬眸望去,周劲枭颀长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半明半暗的光线看不清他的脸, 刘桁说成了, 估计他已经得了消息,这会儿怕是回来兴师问罪。
念头刚起, 掌声先到。楼悦注视着面前拍掌讥讽的男人,扶起身后枕头方便自己靠着说话:“有话直说。”
“刘琮被抓, 从他身上搜到一批货,警方前往刘家带走所有人, 估计很快就能验证刘曜吸.毒的事, 你想让刘琮和周弘毅互相咬, 这步棋下得不错。”周劲枭改为双手抄兜倚着门框仔仔细细打量坐在床上从容应对的女人,“确实该给你鼓掌。”
楼悦伸手打开台灯,有了光亮, 她也看清了周劲枭,面无表情的脸上没有看出半分为她高兴的样子,冷厉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他们之间来到了白热化地带,从嘴里说出的一个字都是擦枪走火的讯号。
她不想吵架,走到现在不是她主动选择的结果,如果不是周弘毅苦苦相逼,她也不会步步算计,谁都想活下去,可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逼迫,将她生生逼上悬崖边缘,退后一步万丈深渊,她想活下去就得站得稳。
“刘琮出事,刘家崩盘不过是时间问题,但我想做的不是他们互相撕咬,我就想看看周弘毅到底会自私成什么样子,是动用关系捞人,还是顺势而为解决刘琮。”楼悦掀开被子来到他面前,“你不该感谢我吗?本来五五博弈的局,这下你赢定了,拓界仍然是姓周,你也从周总的位置变成周董,这次你有充分的理由清理周弘毅的残兵。”
台灯的光晕被她挡住了六七分,屋内的能见度缩小不少,恰如他们的关系走到了狭小逼仄的空间里,进与退都会碰到对方,伤到对方。
“赌局之上只有输和赢,周弘毅还没做选择,而你已经亮了底牌。”周劲枭抬手轻抚她的脸,修长的手指蓦地来到她纤细的脖颈,指腹紧贴她的肌肤,慢慢收紧,“我真想掐死你。”
她抬起下颚丝毫不惧:“动手啊。”
他始终没有下力,盯着她,语气凉薄:“楼悦,我在你眼里算什么?”
记忆的苔藓潮湿黏腻,疯狂地生长,吞噬她过往的情感,说出口的话淬了毒似的攻击着他:“周弘毅做的事就算和你无关,他也是你父亲,对着你这张脸我就会想到他,想到他放在我面前的两张照片,想到我父母本来可以收监伏法,但你父亲亲手斩断了这个机会,我可以不恨你,但我没法做到释然,回国后他还想逼我,不惜利用贺凛呈来杀我,将我一步一步逼到如今这地步,你说你来解决,你会送你父亲进监狱吗?你会在拓界和我之间毫不犹豫选择我吗?周劲枭,我现在做的这些事有为难你吗?正如我刚才所说,你该谢谢我。”
“你怎知我不会?”他手上的力道骤然收紧,寒着一张脸回应她的控诉,“拓界和你,周弘毅和你,我从来不会犹豫选择谁,你总说我不信你,那你对我有几分信任?不想让你牵涉其中是因为你已经够苦了,余生的路难道还要这样走?我满手是血就想保留你这方净土,可你呢?”
“我等不了了!”她大声吼他,吼完后人趋近崩溃,可她还是忍住了,没有大吵大闹,没有痛哭流涕,一遍遍说等不了了,“就像你已经为我想好退路,我也不想看着你输,你让我余生待在一个岛上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周劲枭,不要自以为是的以为你做的这些就是我想要的。”
他松开了她,没有再逼问一句,盯着她不愿挪开视线半分,最终抬起手拂去她眼眶将落未落的泪。
周劲枭走了,程凯的一通电话让他走了,没有一句交代,沉默的离开了她的房间。
楼悦站在窗边,听门关上的声音,听心跳渐渐消失的声音,他们好像走向了终点。
凌晨十二点四十分,拓界大楼灯火通明,紧急召开会议,来的人都是公司骨干,周劲枭位于主座,听底下人七嘴八舌地分析,缓缓闭上眼眸。
“趁现在刘琮这件事还没闹大,我们必须得和他做切割,以防他的事影响拓界,要我看他手上的股份可以立刻抛出,对外就说他早就已经退出拓界,公众形象对我们来说至关重要。”
“老封说得在理,拓界不能受影响,刘琮的事被报道出来不过是时间问题,我们必须赶在报道之前控住舆论风向。”
“刘琮说到底是老一辈的人物,要我说现在只有一个人才能出面解决。”
“你该不会是想让周董出面解决……”
周劲枭慢慢睁开眼,看向开口说话的男人,声色微冷:“你说让谁出面?”
“周总,老封说的话有点道理,刘琮是跟着你父亲打拼下来的人,套用老话那就是股肱之臣,由您父亲出面解决,再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了。”
周劲枭闻言,视线从众人身上掠过,讥笑:“事情解决,功劳算你的?”
“那自然算周董……”男人话未说完,感受到身边的人踩了他一脚,心领神会住了嘴。
程凯推开办公室门,俯身凑到周劲枭耳边,小声道:“周总,楼小姐刚才给我发了一封邮件,可能需要您暂停会议。”
周劲枭没有和任何人解释,起身径直离开会议室,徒留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进办公室后,程凯把音频点开播放。嘈杂的声音最先出现,过了几分钟,楼悦的声音出现了,紧随其后是贺凛呈的回应,两人交谈的内容一字不落被录下来,这段音频让人震惊的是完好无损,就像是把东西放在了贺凛呈面前,一字一句录下来。
她身上究竟还有多少秘密是他不知道的?又或者说她到底还隐瞒了他多少事?
“周总,楼小姐这个时候发来这段录音,看来是希望你做出选择,老宅那边已经知道刘琮的事了,怕是要动关系了。”程凯思忖片刻,“您说我们要不要先动手?”
周劲枭盯着屏幕上播放结束的音频,浓眉微蹙。一旦交出去,和周弘毅这场仗彻底结束了,他亲手送他父亲入狱。
“你先出去吧。”周劲枭合上笔记本,仰靠着椅背,满脑子都是周弘毅的脸,他的脸渐渐又变成秦妤书的脸,两个人在他的脑子里不停地折磨他。
时间来到了凌晨三点,楼悦没有等来周劲枭的回复,点亮手机屏幕,主动联系了一位故人。他曾是楼钰林幼时好友,只是两人渐行渐远,楼钰林出事之后,他曾来祭拜过一次,之后再没有出现过,临走前曾给过她一个联系方式。
——新闻上最近刚报道过的扫黑除恶督导组人员。
这通电话楼悦等了几个小时,最终还是摁下了绿色拨号键。
“喂?”
她缓缓开口……
拓界会议室已经吵得不可开交,周劲枭不出现,事情迟迟得不到解决,在座众人虽有话语权却无法拍板定论,个个没了最初商量的耐心,只有想散伙的冲动。
程凯出现的时候,众人以为他来传达周劲枭的意思,等了许久只等来了一句:会议结束,请大家离场的说辞。
老封第一个不爽,大掌落在会议桌上拍的“咚咚”作响:“周劲枭什么意思?把我们晾在这儿半天,结果毛都没说就让我们走了?拓界要是因此有什么损失,到时候还不是咱们承担?”
程凯听着他胡搅蛮缠的话,客套回应:“周总知道您有异议,请您去办公室一叙,其他人若是还有疑问,也可以一起过去。”
周劲枭的手段他们这些人都是亲眼见过的,绝不手软,会议室里七嘴八舌说个没完,好歹可以说是探讨解决问题,去办公室一对一“辅导”,谁能扛住周劲枭那眼神,三句话就无招架之力。
老封咽了咽口水,故作硬气地推辞:“这都几点了?他不睡我们还不睡?走了!”
程凯目送他们从会议室一一离开,想到周劲枭已经开车回了周家老宅,不由担心。老宅那位不可能没有动静,父子二人的对决或许不会挑到明面上,但楼悦发来的录音把周劲枭架在了那儿,要么亲手送进监狱,要么老宅那位主动投案,不论是哪一种结果,程凯都无法想象老宅那位会缴械投降,必然是鱼死网破的结局。
此刻,周家老宅一如既往安静,周弘毅若住在这儿,这座古朴大宅仿佛没有一人住在此处,静得可怕,这是多年来的规矩,周弘毅喜静,他在的地方人声总是少的。
伴随玻璃碎裂的声音撕开了老宅安静的遮羞布,中气十足的争吵更是将这座老宅的平静彻底打破。
周弘毅手中的杯子毫无预兆砸向周劲枭放在茶几上的电脑,“仅凭这段录音定我的罪?我看你是活回去了,真以为这点东西能扳倒我?”
周劲枭瞥了眼碎裂的电脑,抬眸看向这位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面的父亲,沉声道:“秦妤书死了,我看你也没那么大反应。”
周弘毅板着一张脸怒斥:“你给我睁大眼睛看清楚,老子是你爹,你忤逆生父就算了,居然直呼你母亲姓名,在你眼里还有没有纲常伦理?”
周劲枭沉默良久:“这一次你跑不掉了,她一定会让你死,就像当年你对她家人做的那些事一样。”
周弘毅拧眉相望,半晌,抬头打量被管家带进来的女人。
作者有话说:
收尾了,事情解决差不多以后,就是老周追妻,楼姐不搭理,大概四十万字以内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