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怒火 看来刚才的
他说的话很轻浮, 但那表情却很正经,偏偏没有割裂感,好像这种事只是他生活中不足为奇的小事, 只不过她问了,他便给了答案。
楼悦皱了下眉,试图往后退拉开距离。奈何储物间空间有限,他的身后倒是有地方,却将她挤在狭小的缝隙里,看着叫人窝火。
门外已经没了贺纭喋喋不休的控诉,似乎猜到了贺凛呈不会给出任何满意的答复, 只丢下一句好自为之, 脚步声在外头重新响起,逐渐没了声音。
楼悦估摸贺纭走远了,伸手用力推开他,对于他刚才的说辞本可以不评价, 奈何牵扯到林语溪, 那是她的老师,作为她的学生, 林语溪对她很是照顾,被人当面折辱自己的老师, 任谁都无法做到熟视无睹。
“你有几个炮.友我管不着,但林语溪是我老师, 你说话客气点。”楼悦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个遍, 愈发觉得周劲枭看起来顺眼多了, 起码不会在背后贬损一个女人。
她要走,贺凛呈舔了下唇,储物室的门刚拉开一道缝隙, 他伸手重重压在门板上,将那道由她拉开的门缝彻彻底底合上,堵住她唯一的出路。
他站在她身后,楼悦清晰地感受到有一股危险的味道正在靠近自己。初见时的比喻,在这一刻慢慢成形,阴冷的感觉像蛇似的沿着她的背慢慢爬到她的脖颈,等待动手的机会。
她下意识缩了下肩膀,尝试拉门把手,却发现门板上的那只手修长有力,她的力气被他遏制得死死的,没有反击的余地。
“你是不是有病?”楼悦极少骂人,当下这一瞬间,所有的压力好似有了发泄口,身体的燥热让她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掺杂着口不择言的味道,刀子似的一刀一刀凌迟贺凛呈。
吵闹很快引来了贺纭的注意,她以为门是上锁的,却发现把手可以转动,但门始终无法推开,被人在里面压得很死,不是她这点力道可以打开的。
“贺凛呈,她是我的客人,赶紧给我开门,别逼我一会儿和你动手!”
“你听到没有?”
“我跟你说……”
门打开的瞬间,贺纭松了口气,但这口气很快在清脆的巴掌声中重新被提起,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当场断气。
她的宝贝侄子,从小到大被一大家子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孩子,没有人敢置喙他半句,更别提有人敢扇他巴掌。贺纭不停地吞咽,尝试缓解眼下随时会火拼的局面,“那个……”
楼悦摸了摸脖颈,仍能感觉到一丝痛意,说出口的话越来越狠:“我会去医院检查HIV抗体检测,这笔医药费你出!”
贺纭震惊之余,待看到楼悦从储物间里走出来,头也不回往楼下走,她作为长辈,作为邀请楼悦来家里的提议者,无论如何都要去道歉。
“楼悦,那浑小子被家里宠坏了,从小到大无法无天,你别看我是他小姨,说的话他一句不听,但你放心,我就是拼上这条命也会把他押到你家和你当面道歉!”贺纭仔细打量楼悦,“不过你怎么要去医院查……那种项目?”
楼悦慢慢放下捂脖子的手。
纤细的脖颈上有一个暗红色的咬痕,隐约可见齿印。她皮肤白,手一拿开,皮肤上出现一点伤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这是那死小子弄的?”贺纭见楼悦不说话,当即便要冲上楼把贺凛呈揪下来。
“算了。”楼悦摸了摸脖子,“也不全是他的错。”
“你别替那小子开脱,不管天大的事,怎么能和小时候一样动不动就咬人呢!”贺纭轻轻拿楼悦的手,指尖轻触,见楼悦像受伤的小兔子似的快速闪躲,担心道,“我去拿医药箱。”
“不……”用了两个字还没说出口,留给楼悦的是贺纭匆匆去找医药箱的背影,她不经意一瞥,和楼梯上的某人四目相对。
贺凛呈没有一丝一毫愧疚,拇指在唇上轻轻扫过,似是回味。
他那副轻佻的样子,楼悦只有被冒犯后的恶心。她承认在储物间里说的每句话都带着火星子,积压已久的压力顷刻爆发,她自己都没想到,原来她会说出那么难听的话,无怪乎贺凛呈说想掐死她。
可掐没有出现,他做了比掐更让她难受的事,唇触碰到她肌肤的那一刻,除去疼痛,还有阴湿黏腻的感觉,就像蛇鳞缠绕住她的身体,用它无骨的身体慢慢裹缠,耗尽她所有力气。
贺纭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医药箱,察觉到楼悦脸色不对劲,循着她视线回头望去。始作俑者倒是一点儿看不出做错事的样子,倚着楼梯扶手,既不打算道歉也不打算下楼解释清楚。
“臭小子!”贺纭单手拎着医药箱,怒气冲冲走上楼,另一只手用力拧贺凛呈手臂,“给我去道歉!我看你现在无法无天了,你哪儿是来给我庆生,分明是来让我折寿!”
她那点力道还不如刚才在储物间对他动手的女人,贺凛呈全然没放在眼里,垂眸睨了眼贺纭手里的医药箱,拎到自己手里,回得理直气壮:“行,我道歉。”
楼悦看着他慢慢走来,手里拎的仿佛不是医药箱,而是为她解剖身体的器具,格外瘆人。
“你小子别给我添乱,我来处理。”贺纭准备把医药箱拿过来,兜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又响了,不用看都知道是谁打来的,不打算接。
贺凛呈把医药箱换了只手拿,让贺纭扑了个空,眼神示意她,“你不接,接下来所有人的电话都会被他打个遍。”
贺纭重重叹了口气,“我先去接个电话。”目光凌厉一转,“你小子别再给我惹事!”
贺纭依旧往阳台走,楼悦不想和面前的人再有瓜葛,转身就要走。
贺凛呈快她一步攥住她的手腕,微微偏头,注意到皙白的脖颈上是自己留下的杰作,轻语:“帮你处理。”
她不想和他多费唇舌,听到他的声音,被咬的地方便会一点点抽痛,再对上他那张脸,哪儿有道歉的意思,只有帮贺纭处理事情的敷衍。
“不用。”楼悦挣扎两下,“松手!”
她故意把最后两个字咬得很重,声量也跟着拔高几分,显然是为了引起阳台那处的注意。
贺凛呈本不需要戳穿她那点小心思,耳边响起她对自己说的话,还真是专挑人肺管子戳。
-空有皮囊的背包客,除了两条腿一无是处-
-林语溪能看上你才是世界末日-
多他娘的会“说话”。
贺凛呈当下那一刻想掐死她的心都有了。
他没搭理她的挣扎,握住她的手腕不顾她反抗,强行把人安置在沙发坐下,顺手打开医药箱,察觉她想起身,单手覆在她双膝上,不容逃脱的力道摁住她。
“上药。”掌心下的身体并不老实,蠢蠢欲动的小腿绷得很紧,随时准备起身。
贺凛呈眯了眯眼,真实的性格毫不掩饰地暴露出来,“是想上药还是上.你,自己选。”
话糙到已经可以喊流氓的地步。
楼悦不甘示弱,抬眸看了眼阳台上叉着腰打电话的贺纭,暂时没空管他们这边,她用力抓住他的衣领,面无表情威胁:“是松手还是我勒死你,自己选。”
贺凛呈刚想发作,突如其来的门铃声打断他反攻的号角,不耐烦地看了眼紧闭的门,外头的人大有不开门会不停地摁门铃的意思。
他眼睑下垂,抬了抬脖子,“你去开门?”
膝上的手并未松开,楼悦不打算退让,“松手。”
贺凛呈气笑了,松开手,感受到她的守信,衣领的束缚感刹那间消失,他却反咬一口,迅速抬手牢牢桎梏住她的后颈,逼她近到身前,脖子上的伤口霎时来到眼前。
他细细观赏留在她肌肤上的印记,唇贴到她耳边,“没人和你说过,男人下了床说的话一样不算数。”
随着贺纭的声音出现,贺凛呈松开了她,但他仍单膝抵在她面前,两人还在进行无声的较量。
贺纭只当他们还在处理伤口,挂了电话,匆匆赶过来开门,透过可视门铃看到了外面站着一张几分熟悉的面孔。
“凛呈,你先上去。”
贺凛呈看了眼贺纭,落在她手旁的可视屏上,懂了她意思,起身离开前弯附在楼悦耳边低语:“这笔账我和你慢慢算。”
贺纭看着他的背影彻底不见了,长呼一口气去开门。
门打开的瞬间,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一窝蜂冲进来几人,身穿西服,耳后都别了一根对讲线,训练有素冲进来检查有无危险。
阵仗之大让贺纭忘了这是她的家,这些人才是不请自来的冲撞者。
周劲枭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楼悦愣住了,“你怎么会……”
他拨开保镖径直来到楼悦面前,仔仔细细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没有。”楼悦看到贺纭站在一旁打量保镖们,伸手拍拍周劲枭手臂,“你怎么带人闯进别人家啊?会吓到别人的。”
周劲枭没有心情解释那么多,她无事,不安的情绪才稍稍缓解,“先回去。”
经过贺纭身旁,楼悦张了张唇打算解释。
贺纭抬手制止:“没事,有人照顾你就好,好好休息。”
幸得贺纭是好说话的人,楼悦说了声抱歉,拽了拽周劲枭衣袖,眼神示意他。
他那么心高气傲的人,身边多是巴结的人,就算做了错事也从没人敢要求他道歉,楼悦拽他衣袖的动作和小时候一样,有事求他的时候就会如此。
周劲枭握住她的手,视线越过她落在贺纭身上,“抱歉,如果有任何损毁,我会赔偿。”
“没事。”贺纭抬了抬手,“请便。”
周劲枭声势浩大来,浩浩荡荡离开,带着楼悦回到她的房子。屋子里只亮了一盏灯,整个客厅暗沉沉的,看上去倒是和电视里抓特务的囚禁室有几分相似,一样的光线幽暗,一样的只亮了一盏灯,一样的只有两人,只是他和楼悦,究竟谁是长官谁是犯人,暂时无法定论。
“一声不响从家里出去,你想做什么?”他还是不放心地来到楼悦面前准备检查她身上有没有伤口。
“做什么?”楼悦抬手捂住被咬的地方,往沙发缩了缩,“我没受伤,再说你和蔚苒过二人世界,我待在那儿跟电灯泡一样,还不如趁早走人。”
说完这话,她发现酸得过于明显了,扭头看向别处,避开和他对视的可能。
周劲枭的视线随着她转头的一瞬间,借着暖橙的光晕隐约看到了一点碍眼的地方。
楼悦余光注意到有一抹黑影正在向自己慢慢靠近,她想要躲开,却被他摁住肩膀,所有的逃避在他的束缚下通通化为泡影。
“周……”
咬痕清晰地映入周劲枭的眼帘,他的指尖温柔地触碰她的肌肤,“自己弄的?”
楼悦咬了咬唇,扯谎:“我坐车的时候,有一个小孩子不小心碰到的,他……”
“谎话连篇。”周劲枭一改平日里的纵容,触碰她肌肤的手瞬间压在那道咬痕上,疼得她一个劲儿往后退,“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实话。”
他的压迫感快要将她的冷静吞没。在周劲枭面前,楼悦占据上风的时候很少,更别提眼下扯谎在先,识破在后,她根本没有一套可以应付他的说辞。
“看来那间房里有秘密。”周劲枭薄唇微牵,“交男朋友了?需要到别人家私会?”
这句控诉让楼悦的心虚化为乌有,她甚至站起来,站在沙发上,让自己的身高看起来能和他平视的地步,回击:“你有什么资格要求我?许你和蔚苒亲亲热热,我找男人又怎么了?别说什么吻痕咬痕,我就是和别的男人上.床,那也是我的自由!”
吼完,楼悦彻底哑然。周劲枭的眼眸平静得可怕,没有对她的责怪,无波无澜的眼神静如一潭死水,那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安静。
他垂下眼,抬手捏了捏眉心,极为冷漠的口吻:“无妨,都解决那么多了,不差这一个。”
楼悦怔然,“解决什么?”
她沉默了,仔细品味周劲枭话中所指,惊愕:“赵骏立是你让他回去的?”
“展腾,孙晴,赖元成,赵骏立。”周劲枭薄唇微弯,“近期就这些吧。”
他念到他们名字的时候,眼底的漠然深深刺痛楼悦的心,他怎么可以如此无所谓地说出那些被他解决的人……
“骏立只是来重江看看,他……”
“他什么?”周劲枭声量骤然加重,一切温柔的话术此刻荡然无存,或者说在看到她脖子上咬痕的那一刻,他想杀人的心都有了,“你是想说他对你的心思?还是想说那个蠢货这辈子都考不上重江大学?至于展腾,孙晴,赖元成,一个对你心思不纯,煽动别人对你网暴,一个设计陷害,还有一个不知死活拿你威胁我,我没要他们的命已经是放过他们了,他们该谢谢你,毕竟对他们动手的时候,考虑到你应该不想我赶尽杀绝,放了他们一马,这个结果你满意吗?”
他说这些话时,语气平静,神情漠然,似看客冷漠的态度深深刺痛了楼悦敏感的内心。
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能缓解现在怪异的氛围,该谢谢他坦诚吗?她现在只觉面前的人格外陌生,好似一直以来都戴着面具和她相处,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他?
“我不想说了,你回去吧,我在这儿很安全。”楼悦看向别处。
无措时她会下意识抬手摸一摸脖子,周劲枭清楚,自然也将她的习惯看在眼里,但她好死不死触碰的地方是那咬痕之处,仿佛是对他无声的反驳。
胸腔里的妒火烧尽了他所有的理智,他握住她抬臂的手腕,不容分说拉着她往洗手间走。
腕上的力道大有随时将她手腕折断的意思,楼悦不明白自己到底犯什么错了让他这样对待,倔脾气上来了,另一只手不停地拍打他的手臂。
“周劲枭,放开我!”
“周劲枭,你有完没完!”
洗手间的门准确来说是被踹开的,“哐当”一声巨响,震得楼悦心脏一颤,她从未见过周劲枭发那么大火。打开的洗手间门就像是一个随时会吞吃掉她的深渊巨口,楼悦摇头不肯进去,另一只手死死攀在门框上不愿意松开。
周劲枭看着她无用的反抗,来到她身旁,握住她抓在门框上的手,毫不费力将她最后的救命稻草彻底撕碎。
洗手间门关上的那一刻,楼悦还没来得及求饶,他的手穿过腋下将她抬起来放入浴缸中。
周劲枭脱下外套,解开袖口,看她想起身,迅速压住她肩膀把人重新摁回去,挽起衣袖,伸手抽走花洒,对着楼悦脖子处的咬痕用力清洗。
冷水很快打湿了衣服,浑身的沉重感让楼悦几乎跪在浴池里无法起身,她挥舞着手试图让花洒离自己远点,效果甚微。
她全身上下湿.透了,衣服紧紧贴合肌肤,黏腻感让她整个人狼狈至极。
周劲枭关了水站在浴缸旁,看着她缩成一小团,满腔的怒火冲散了,却也明白他的行为过火。
他缓缓蹲下,伸手替她拂去黏在咬痕上的湿发,那块的肌肤已经发红,咬痕倒是淡了几分。
“疼吗?”
她不想和他说话,拍开他的手,“不关你的事。”
“看来刚才的水没让你清醒。”周劲枭起身从一旁柜子里找来干净的浴巾披在她身上,不顾她的抗拒打横抱起她,途经客厅,和自己手底下的人吩咐,“叫医生过来。”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