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挂彩 周劲枭,知
楼悦第一反应是姚方文, 周劲枭做不来这事,就算他要针对展腾,不会等到现在出手, 那会是谁呢?
她没了吃饭的心思,起身离开了西餐厅,到楼下没看见程凯,估摸他回公司了,叫了辆出租车赶往学校。
路上,雕塑一班的群已经聊嗨了,平时不敢说的话今天像转了性, 在群里畅所欲言, 仗着这个群没有老师,能说不能说的都说了出来。
每一个头像对应一段议论,和当初楼悦经历的相同,只是今日议论的对象换成了展腾。
[你们说是不是姚方文举报的?]
[谁举报把自己供出来啊?这不是自寻死路?]
[大家有没有和学生会关系不错的朋友?拉进来问问啊, 我就不信展腾做的那些事他们会不知道?别是集体贪, 推展腾一人出来担责。]
[咱们班不是有现成学生会的人脉吗?]
[瞧我这儿记性,楼悦呢?怎么没看她在群里说话?谁@一下?]
[楼悦就没在群里活跃过, 再说你@她干什么,以她的家庭条件还在乎学生会那点仨瓜两枣?搞笑吧你!]
群里的讨论几乎没有断过, 一条接一条的信息框弹跳出来,楼悦没有再看, 望着车窗外忙碌的外街, 一位男士帮忙将一位女士的行李箱从楼梯搬下来, 此类事情,展腾曾帮她做过,在学生会的时候, 他也有帮过别的忙。
楼悦自诩不是多圣母心的人,只是在人心辨别方面她不如周劲枭,不喜欢把人想得太坏,不会多管别人闲事,但力所能及时能帮则帮。
展腾所做的,的确让她生气,但过去他所帮的,她也真心感谢。
她承认,此刻她是矛盾的,想不通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人,内心的阴暗居然会如此大,仅仅因为嫉妒周劲枭吗?
到学校后,楼悦还没来得及回雕塑教室,丁柳提前来迎她,火急火燎跑过来拉着她直奔学生会。
“快走快走,展腾和别人打起来了!”
学校特批学生会可以在篮球场旁的一间一百平的屋子里办公,原先用于堆放器材,后有了器材室,这间屋子就空了出来。
此刻,这间屋子外面站满了人,尤以窗户为首,更是围得水泄不通,后面的人急的踮脚,试图站高点窥见屋内的动静。
丁柳把自己听到的事无巨细分享:“说是姚方文回这里拿点东西,刚好和展腾遇上了,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没多久就打起来了。”
楼悦拧眉:“屋里只有他们两人吗?”
“我听到的是只有他们两人,具体不清楚,不过门好像从里头锁住了。”丁柳环顾一圈,点点头,“肯定是锁了,要不然他们早就进去了。”
楼悦打量四周聚集越来越多的人,再这么下去,校领导知道不过是时间问题,举报的真实性由学校查实,看屋内两人打得你死我活,什么都不做,她暂时没法做到这么冷血。
楼悦用尽全力挤进入堆里,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里,转动门把手,不费吹灰之力打开了门,屋里发生的一切再无任何遮掩,暴.露在众人面前。
姚方文躺在地上,展腾坐在他身上,一拳又一拳挥下去,两人身上都挂了彩,衣服更是破损不堪,展腾的领口有明显的血迹,不知道是他本人还是另一人的。
有人掏出手机准备拍下,楼悦挡在镜头前,冷着一张脸制止:“这是学生会的事,我已经联系了老师,很快就过来了,你们确定要在这儿看热闹?”
“那怎么了,他们敢在学校公然打架,还不许我们看看?”
“就是!你们学生会不起表率作用就算了,还敢挪用公款进私人腰包,有什么资格命令我们?”
“他们学生会的钱说白了就是我们的钱,上一次让我们加入社团,规定每个人必须交钱,这钱就是进你们学生会腰包了,你们赶紧退钱!”
涉及敏感词,进入屋内的每个人渐渐转移了重点,所有的眼睛都盯在了钱的事情上,有人带头要钱,附和声跟着出现,打架的两人已经被人遗忘,他们向楼悦叫嚷着,试图从她这里要到所谓的社团费。
此起彼伏的争吵愈演愈烈,楼悦抄起一本书卷成柱体用力敲打墙面,强势的模样叫停了他们逼近的脚步。
“听着,还有几分钟到达这里的人不是授课老师,是教导主任,他的性子你们或多或少都有了解,等他看到后面大打出手的两位,在场所有人的检讨书到时候就不是八千字,至于会不会扣学分,也得看他心情来。”
楼悦当着他们面把手机屏幕翻转过来,备注教导主任的来电显示极具说服力,大家虽有不痛快,更怕死于教导主任手里,那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何止是检讨书,没准到时候等开大会的时候给他们揪出来站上讲台,当着全体师生的面,声情并茂朗读自己检讨书。
人潮散去,楼悦和站在墙角的丁柳相视一眼,对她点了点头。丁柳挂断了电话,她没想到楼悦这招真管用,等那群人走远后,跑过去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看楼悦胆子很大地走向停架的两人。
姚方文被揍得不轻,展腾嘴角出血,两人都挂了彩,此刻各躺一处,胸口剧烈起伏,愤怒之下的失控,余震尚存,身体却疲软了下来。
楼悦转道去姚方文身旁的铁皮柜里拎出来医药箱,示意丁柳过来,“你先带姚方文去学校外面的社区医院找医生看看情况,严重的话再送往大医院,我们保持联系。”
丁柳和展腾关系一般,亲眼目睹凶狠一面,说实话楼悦让她带姚方文去医院,她求之不得。
姚方文经由丁柳搀扶走了出去,室内东西乱成一片,除了桌子和几个铁皮柜尚存,桌上的文件,书籍纸笔全部打落在地,踩踏留下的鞋印,褶皱破损的文件纸,无一不在证明,在这扇门打开前,两人的缠斗动静不曾停止过。
生理盐水触碰到嘴角的那一瞬间,展腾皱了下眉,忍着疼,目不转睛盯着楼悦:“为什么帮我?”
楼悦垂着眼,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处理伤口的动作不曾停过。
棉签擦过唇角裂开的口子,撕裂的痛意像被人用尖锐的物体戳了一下。展腾疼得眉头紧蹙,视线却不曾离开楼悦片刻,静静端量她无动于衷的样子。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楼悦,拖着行李箱问路,穿一套很简单的白T及黑色工装裤,她身形高挑,那套衣服并不特别,穿在她身上却格外好看。
他在人群中一眼看到她,等回头,一张英气的脸进入他的视线,整个人所散发的气质柔和却疏离。
那时候展腾以为她不好相与,进学生会有了接触后,才发现她另外的一面。为人虽清冷,但不高傲,更专注于自己的事,却又能完成下发的每一项工作。
他承认,楼悦有让人动心的资本,如果不是周劲枭的突然出现,或许他也会成为追求者之一。
后话无意,展腾看着她收拾好医药箱,心一热,伸手攥住她柔细的手腕,力道加重把她拽到了面前,还没来得及放进去的生理盐水洒落一地,溅湿了她的裤腿和鞋子。
“放手。”
“楼悦,你在聚会上说的话是真的吗?你对我也有那么一点喜欢对吗?”展腾不顾她挣扎,牢牢攥住她手腕不愿放开,“我愿意和你道歉,你能不能原谅我?我从来没想伤害你,我只是……只是厌恶周劲枭,现在我想明白了,你是你,周劲枭是周劲枭,本来就不能因为你们关系不错的原因把一切过错归咎在你头上,我……”
楼悦不挣扎了,抬眸迎上他的目光,声色微冷:“你的道歉是很珍贵的东西吗?”
话音落,展腾的脸色暗了几个度,一句话噎得人喘不上来气,偏偏又无话反驳,对上楼悦那双无波无澜的眼眸,无论他说多少句,似乎都入不了她的眼,入不了她的耳。
沉闷的掌声出现得恰到好处,好到展腾都要谢谢对方的到来。
丁柳带着姚方文离开后,那扇门始终没有关闭,半开一扇,却叫周劲枭有了倚靠之处,一副游手好闲的二世祖模样,脱下了笔挺矜贵的西服,换上他私底下的衣服,一身的疏懒气。
楼悦看见他的那一刻,人是懵的,他忙得脚不沾地,还有闲时间回学校,偏巧又来到这儿,不知道站在那儿看了多久的戏。
她起身准备过去,腕上多出来的桎梏感将她的思绪拉回看见周劲枭之前的一分钟里。展腾的手没有松开,像是故意做给周劲枭看。
这种被人当面利用的感觉并不好受,楼悦腾出另一只手想掰开展腾的束缚,在得到更大力的回应后,她的猜测得到证实:故意为之。
周劲枭将屋内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譬如展腾说的那些服软的话,动手拉住她不想让她离开等诸多言行,他看得清楚,自然也能分辨出真情还是假意。
一瞬间的慌乱和无措不会骗人,展腾的确对楼悦有别的心思。
周劲枭抄兜的手慢慢拿出来,慢条斯理挽起袖口,向他们一步步走近,那样子像是要出手狠狠揍展腾一番。
楼悦用尽全身力气从展腾手中挣脱,冲到周劲枭面前,双臂紧紧环住他,脸颊贴在他手臂上,摇头劝:“别冲动,我不希望你有事。”
低声的劝慰似细流,温柔地从心尖慢流而过。
周劲枭垂眸看她,唇不经意扫过她的发丝,一丝淡淡的香味涌入鼻腔。
展腾望着楼悦不愿松开的背影,扶着倒下的椅子缓缓站起来,下巴高抬不肯服输:“周劲枭,知道你赢在哪儿吗?”
“时间。”展腾冷笑一声,“没有青梅竹马的情分,你还有胜算吗?说来,我倒挺想知道,一直有传你心有所属,那人是楼悦,还是另有其人呢?”
展腾尤嫌不够,问题越来越犀利,像是要把周劲枭能走的路彻底堵死,“还是说,你不肯解释和楼悦的关系是为了保护心里真正在乎的那个人呢?重江一中,高三三班,有没有你在乎的人呢?”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