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训狗记
靳妄盯着秦开济,眼神冷得夹霜带雪,一刀一刀往对方身上剜。
意思很直白了。
识相的赶紧滚。
可秦开济这个贱种好似猪眼瞎掉了一样,冲温嘉窈点点头,温和一笑然后直接拉开对面的塑料椅,坐了下来。
“那就打扰了。”
靳妄的牙关咬紧。
哈哈?
杂碎。
温嘉窈觉得怪异,扭身子想从他怀里挣出去。
靳妄手臂箍紧她的腰,不但没松,反而收得更严密,下巴重新搁回她肩窝里,如同一块膏药贴在她后背上撕扯不下来。
“靳妄,你坐好。”她压低声音,耳根窘迫微红,“别人看着呢……”
“不坐好。”他把低淡的嗓音闷在她颈侧,温热的气息烘热她细白的颈项,赖定了,“这是我第一次容忍别的男人坐在同一张桌上。”
“你不给我安抚,我会难以控制自己。”
温嘉窈:“……”
感觉到他搁在她腰侧的手收紧,她明白这是他已经在克制的表现。
最终还是没再挣扎。
因为她实在太清楚,他说的是真话。
叹了口气,算是默许。然只能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对秦开济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
“秦先生,最近工作还顺利吗?”
秦开济接过服务员递来的碗筷,礼貌地道了谢,答得坦然:“挺好的。”
“说起来还得感谢温小姐。”
“啊?谢我?”
“上次和你见面之后,我们公司不知怎么的,忽然给我调整了岗位,连跳两级,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秦开济看了她身后的靳妄一眼,“可能是被某位大人物照顾了。”
温嘉窈微怔,随即下意识侧头看一眼靳妄。
靳妄正靠在她的肩头,仰起脸,晶亮蓝眸里,仿佛叼回球摇尾巴等奖励的狗。脸上明晃晃写着‘快夸我快夸我’。
温嘉窈假装没看见,把目光转回秦开济,礼貌地点头:“那很好,恭喜你。”
靳妄没等到夸奖,唇角往下撇。
可靳妄并不是容易放弃的人。
他搁在她腰侧的手开始不安分起来。
修长灼热的手指轻捏她腰侧细腻的肤肉,指力透过棉麻裙子,泛出微小细浪跳击礁石的触动,惹得她脊背僵硬。
她忍不住瞪他一眼,他没脸没皮,毫不在意。
掌心顺着她的细瘦腰肢的曲弧往下滑,停在她大腿外侧,一下若有,一下似无地,蹭挑着脆弱的裙摆。
轻柔缓慢,却爱不释手,反复挑逗。
温嘉窈吐息错乱,伸手悄悄按住他那只作乱的爪子。
靳妄更是反手把她的手指扣住,将她手背翻压在大腿上,不让她挣脱,拇指继续胆大妄为,在她腿侧经游。
“秦先生现在具体负责哪方面?”她努力把声音稳住,可尾音还是透露丝微不被察觉的颤儿。
“飞行运行管理。”秦开济答,“主要是航线规划和机组调度。”
靳妄冷笑轻嗤,歪头将脸凑到温嘉窈耳后,气音说悄悄话:“航线规划?那不就是画地图的。”
他语气刻薄,性感唇肉贴压她骨感玲珑的耳廓,呼出来的热气烫得她一个激灵,
“画地图的也配坐你对面?”
温嘉窈用手肘怼他一下,把他捅开。
他被心爱的窈窈撞到没痊愈的刀口边缘,闷哼一声,舒爽到毛孔喷张。
行径却更是来劲。
扣着她手的那只手松开,重新回到她腰上,这次更不老实,指尖往裙摆底下钻,在她肚脐旁边轻轻打转,又慢慢往肋骨方向爬。
腔调热意弄人:“窈窈,哥哥好久没回家了。”
“窈窈就是哥哥的家,从身到心,都还是我的,是不是?”
她绷得身子像块板砖,面上还要维持得体的微笑。
“那挺好的,专业很对口。”她对秦开济说,声量比刚才高昂一些,还是不敢再动作,怕靳妄这个疯狗更过分。
秦开济点点头,似乎在斟酌什么,放下筷子,看向她坐在靳妄怀里被那男人死死紧搂的姿势,终于问出那个问题:
“温小姐,冒昧问一下,你们两位的关系是……”
靳妄的手不再作妖,破天荒地安静下来,显然,他也在等一个答案。
温嘉窈沉默下来。
靳妄垂眼,长睫遮蔽眼底的光,可她能感到他胸腔里的心跳重擂。
她依然没有开口。
靳妄心里那点儿期待被一盆冷水浇灭,
她不想说。
她不愿意定义。
他还没能拥有一个明明白白的名分。
心里失落得发疼,可疼痛转瞬就被靳妄压下去,转化成对秦开济的滔天怒火。
都怪这个臭贱货没眼色!
看不见他在被窈窈驯吗?
看不见他已经乖乖坐好没掀桌子了吗?
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种没有主的野狗最烦了,天天觊觎别人的主人。
他恨不得冲过去把秦开济拽起来像那颗飞翔的虾头一样扔进隔壁的酸梅汤桶里。
可打他就意味着要放开抱窈窈的手。
不行,不能松手,松开窈窈比杀了他还难受。
所以他可以暂时忍住,只是更加抱紧温嘉窈的腰肢,闷闷不乐地将脸埋进她纤薄的肩窝。
秦开济看出微妙,没再追问。
他看向靳妄,对上男人蔚蓝生寒的眼睛,望见温嘉窈泛红的脸和靳妄圈在她腰间的手臂,读懂一切。
他笑意释然,也有片点失落。
大致吃了几口,秦开济假意低头看手机,站起来,礼貌地把椅子推回去:
“谢谢温小姐的招待。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温嘉窈想起身送,靳妄的胳膊铁箍一样勒着她。她只好坐着冲他挥手:“秦先生慢走,路上小心。”
他甚至朝靳妄点头示意,算是告别,转身走进夜市的人流里,头也没回。
秦开济走后,靳妄一直没说话。
气愤地缩在她身后,温嘉窈拍拍他的手表示松开点,起身招手叫服务员过来结账。服务员看单子说:“刚才那位先生已经结过了。”
温嘉窈愣神,旋即轻叹:“啊?秦先生结的?怎么又让他破费了,他人也太好了。”
靳妄猛然抬起头。
“他人好?”他蓝眸圆睁,快要喷出火来,“他才花了这么点钱你就说他好?而我为你忍了他一晚上!”
温嘉窈无辜道:“可是人家总共也才坐了十五分钟诶。”
“我不管,我坐在情敌对面,让他跟我老婆坐一张桌,还让他吃我的虾,我忍得都快内伤了,你夸他好?”
“他好在哪里?他给你剥过虾吗?他给你修过收音机吗?他给你绝育过猫吗?他那点破钱算什么东西?”
“靳妄。”
她想问这其中哪一件事是值得骄傲的吗?
什么时候从容散漫的靳妄学会撒泼耍赖打滚了。
“我知道。”他好似被踩了尾巴,话到嘴边硬生生吞回去,咬住下唇,眼眶洇洇湿红,
“我不准你夸他,可是我也没有资格不准你夸他。”
“你说过的,我没有资格。”
他闷声闷气。
温嘉窈忽然失笑,伸手揉揉他的后脑,
“你……委屈啦?”
“能不委屈么?”他抬起头,眼眸下起一场夏夜的盛大雨,
“这是我第一次为你收敛脾气,看着别的男人坐你对面,还能保持一动不动忍住掀桌的冲动。”
“你都不夸夸我,你只夸他……”
他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只因她俯身凑近他,柔软的手指轻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转回来,在他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蜻蜓点水。
却掀起爱意的飓风。
“好乖。”她说。
靳妄的瞳孔有转瞬的扩散,屏息停顿,火气被拦腰砍断,憋到耳朵红透脖颈。
满腹的委屈,怒火和酸水,被她一声“好乖”击得粉碎。
更他聪明的大脑在此刻停止运转的是,她凑来耳边说:“可以奖励一次……一起睡觉。”
靳妄怔怔望着她,胸腔炽烈的火还没熄,眉眼添一层不敢置信的雾。
半天才问出一句:“真的……要奖励我?”
温嘉窈“嗯”了声,被他炙热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
“走了。”她直起身,回头看他,“明天还要去拿外婆的收音机。”
她转身往巷子方向走。
靳妄坐在塑料凳上,愣神许久才猛地站起来,凳子被他带得差点翻倒。
他快步跟上去,脚步确实有些发飘,追上她,也不说话,伸手轻勾她的小指。
姑娘的手凉凉的,男人掌心烫热。
“就今晚。”靳妄嗓音沉哑,黏黏糊糊凑在她耳边,讨要主人的恩赐,
“我今晚就要跟你一起睡觉。回酒店也行,我去你房间也行,你选。”
温嘉窈不可思议:“不行,我要回外婆家。至少等假期结束,回沪市再说。”
靳妄脚步一滞,脸上的光肉眼可见地暗淡下去。
又是延迟满足。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可他不敢像以前那样纠缠,只能报复性把她的手指扣得更紧。
两人沿着青石板路慢慢走,夜市的灯盏盏在身后抛远。
直到温外婆家院外的巷子口,他庞大的影子已经把她纤瘦的影子全然吞没。
“那今晚至少,”靳妄把温嘉窈拽住,欺身压近,“至少让我亲一下。”
不等她回答,他已经低下头来。
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掌心贴着她柔软的头发,另一只手撑在她腰侧,把她抵在巷边的青砖墙上。
他的吻沉重迅疾,嘴唇碾过她的唇瓣,舌头用以她无法招架的力度撬开她齿关,伸进去搅弄她一腔温凉。
他太高大,俯身将她全然罩在自己的身躯和墙壁之间。
她耐不住伸手推他的胸口,软弱无力的手腕被他逮到,抓攥住,高高压过头顶,身体呈现舒张打开的姿态,更为无依无靠。
也在他的唇舌搅扰里,更加紧张了心跳。
院门忽而“吱呀”一声推开。
暖黄的灯光从里头倾泻出来,黄鸣文披着薄外套,探出半个身子朝巷头张望。
“窈窈?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