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定定
呼吸渐渐变得黏滞, 宋枝雨闭上眼,卷翘眼睫忽闪了闪,另一手垂在身侧的指尖紧揪住衣料褶皱。
很突然, 传来声突兀的“呼噜”声。
宋枝雨第一反应是哪里的怪声, 紧接着不太愿意相信, 目光下移,落到自己腹部, 好像刚刚就是从这里发出的声音。
身前落下道男人低笑。
暧/昧不清的氛围瞬间变得很滑稽,宋枝雨觉得丢脸, 又不好意思。
陆斯聿意味深长说:“确实是饿了, 小鞭炮都打上了。”
宋枝雨伸出的手指抵着男人下巴, 就往外推:“陆斯聿, 你烦不烦啊。”
陆斯聿任由她推,欣赏了好几眼她羞赧得不行,又到恼羞成怒的神情。
“嗯。”
宋枝雨越听他现在“嗯”,就越想挠他,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坏成他这样真算是没救了。
吃完饭前,宋枝雨面上还装着有点小小的赌气,等真尝了口菜后, 什么都变得烟消云散, 完全是吃到美味食物的满脸幸福。
陆斯聿瞥了眼, 唇角无奈微勾。
好骗好哄得不行。
宋枝雨眼睛还弯着, 抬头警惕地问:“你笑什么?”
陆斯聿问:“味道怎么样?”
“还不错了。”宋枝雨稍想了想,拖长了点尾音弯起的语调,故意说,“你是不是想要我夸奖啊。”
陆斯聿说:“能有夸奖么。”
宋枝雨点头:“当然了, 赏罚分明,只要你好好表现。”
陆斯聿说:“荣幸。”
宋枝雨弯了弯眼,很好哄地“哦”了声。
直到晚上临睡前,宋枝雨心里那股得意洋洋的错觉,像是膨胀气球被戳破了个洞。
宋枝雨后背被抵在床头,两条手臂牢牢困住她,近距离她毫无挣扎和抵抗的机会,回想了下从晚上到房间后,她明明很温良,没有招惹他,连口头上都没有。
“你大晚上不睡觉,又想干嘛。”
陆斯聿垂着眼睫瞥她:“占你老公便宜的时候,怎么不说?”
宋枝雨当然是觉得冤枉:“我什么时候占你便宜了?”
陆斯聿说:“亲我的不是你么。”
“……?”
宋枝雨总算是想起来了,是她被抱坐到料理台那会,拿到保证书签名后,一时得意下就亲了口他脸而已。
无非就是亲了下脸,退一万步来说,他就没有享受吗。
“那你想怎样?”
“亲回来。”
陆斯聿俯身过去,冷松气息随着覆落而去,她的唇瓣很软,比她做的草/莓蛋糕甜,被亲的时候乖得要命,让闭眼就闭眼,让张嘴就张嘴。
让人只想欺负她。
其实有段时间没亲了,他又吻得很深,有种很深情的缠/绵感,宋枝雨整个人都晕乎乎了,心脏怦怦直跳,像是糖果机炸开的彩色爆米花。
她呼吸不稳,唇间溢的话也零碎:“你违约了。”
“嗯。”
“那你还不……”
宋枝雨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迷迷糊糊间已经被抱坐腿上,这样坐着上身要比男人高上些,薄唇落到皙白侧颈,一路吻到秀气小巧的下巴,情人间温存甜蜜的撩人。
“真不让亲?”
“嗯?”
卷翘眼睫微微颤着,宋枝雨感觉感官都被蒙蔽,被撩到整个人温度都高,胸膛里的心跳也快得不正常。
鼻息将触未触。
“陆斯聿……你再这样今晚就要去睡书房了……”
“嗯。”喉间裹了几分低笑。
呼吸再度被堵上。
宋枝雨手指揪紧男人肩后的衣服褶皱,又羞恼,又好想抱紧他,跟他一直撒娇。
他这就是反正都违约了,大有一种亲一次,和亲好几次都是违约的混蛋行径。
于是陆斯聿刚亲完,前一秒还在怀里撒娇蹭来蹭去的姑娘,立马反脸,把枕头直砸到他脸上和肩前。
陆斯聿手指握着拿下的枕头。
“……”
宋枝雨脸颊飞红,嘴唇肿得殷红,指着他说:“你去睡书房,现在。”
“行。”
陆斯聿看了她眼,拿着枕头,手指勾了下她的鼻尖:“真赶我走?”
“嗯。”
宋枝雨犹豫几秒,觉得要是保证书拿到的第一天,就心软,那多显得她拿到的是一书废纸啊。
房间里重新陷入安静,宋枝雨坐在床头抱着枕头,托着腮发呆。
说让他走,去睡书房,竟然真的走了,听话得就完全不像他。
宋枝雨想着,后背贴着床头,缓缓地往下靠躺,盯着天花板。
心想,怎么让他不亲就不听话呢。
混蛋男人还选择性听话。
平常都有人躺在身边,熟悉的温度和气味习惯了,宋枝雨感觉一下子不在身边,就有种说不上来的不适应。
过了会。
紧闭的书房传来敲门声。
大概几秒后,门被打开,纤细指尖撑在门板上,露出张皙白乖巧的脸庞。
“我就是来看看。”她欲盖弥彰说。
陆斯聿说:“宋知知,过来。”
“干嘛。”宋枝雨没动。
对视中。
还是好奇心战胜了拗劲,宋枝雨慢吞吞地走过去,到了跟前,手指轻戳了戳男人的手臂。
“你快说了。”
手臂搂过腰,宋枝雨被压得往下弯腰,手指撑在男人肩膀。
陆斯聿说:“过来陪我睡?”
“嗯?”
宋枝雨打掉他的手:“想的美。”
反被一把捞到腿上坐着。
宋枝雨就知道混蛋男人没安好心,既然他都不正经了,那她怕什么,干脆挪了挪,找了个舒服的坐姿。
“你不要想了,今晚你就独守空房,工作狂就抱着冰冷文件睡觉。”
陆斯聿逗她:“这么狠心啊。”
宋枝雨说:“嗯,对你就要这种态度。”
陆斯聿偏了点头,淡声笑了笑。
宋枝雨没忍住,也弯了弯唇角,忍不住就被传染笑,觉得他们这样好腻歪哦。
“问你一个问题。”
她微清了清嗓音:“我是认真问的,你要认真答。”
“嗯。”
宋枝雨轻声问:“你会谈吗?”
陆斯聿说:“以前没谈过。”
好巧,她以前也没谈过。
宋枝雨没忍住微翘的唇角:“就是觉得还挺好笑的,我们俩加一起也不小岁数了,凑到一起,好像什么愣头青,连谈个恋爱都不会,还蛮笨的。”
“嗯,不对,是你笨才对。”
修长指骨揉了揉耳垂,宋枝雨感觉有点痒,往旁边躲了下,反倒把整张脸送进了男人掌心。
陆斯聿说:“嗯,你说是就是。”
宋枝雨觉得还挺受用他这套,虽然知道他这会是欺负完她,在给她糖吃呢。
“那你要不要约我出去约会啊?”
问出口,宋枝雨发觉自己这样真的蛮不矜持的,哪有这样主动送上门问的?微抿唇角:“你不想跟我出门?”
陆斯聿说:“没有。”
宋枝雨微哼了声,还算他识相:“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电影嘛。”
陆斯聿说:“看。”
宋枝雨盯着他:“感情不对,重新说遍,再给你一次机会。”
陆斯聿说:“允许我陪老婆去看电影。”
听起来有种拿捏他的微爽感,宋枝雨心里再次得意。
他竟然也会有今天。
她搂住男人脖颈:“表现不错,再接再厉,你的老婆对你的好感度,多了0.01分。”
陆斯聿说:“就0.01么。”
宋枝雨望着他笑:“嗯,就0.01,不准讨价还价。”
陆斯聿说:“我媳妇儿可爱成这样。”
宋枝雨往后仰着躲:“不能亲,我嘴巴还在疼,混蛋男人。”
最后宋枝雨起身,伸手,特别有恃无恐地捏了两把男人的脸。
“陆先生,好好独守空房了,晚安。”
工作日很快再次来临。
宋枝雨跟着林矜晚到县乡里,很偏远的一个边界地方,回程那天,车半路抛锚,天色已晚,接她们的车得等明早,于是搭了车到附近旅馆住下。
乡下的空气很好,天上星星密布,秋风刮到身上很清凉。
宋枝雨和林矜晚坐在石墩上,中间摆着从村口小卖部买来的冰啤酒。
月亮悬在头顶,林矜晚开了罐啤酒,冰汽飘起抹白烟,递给旁边的姑娘。
宋枝雨接过:“矜晚姐,你手机亮了。”
林矜晚低头看手机,看到黑屏。
再抬眼,宋枝雨微微弯着双眼眸:“矜晚姐,很难得看你有这种冲动的时候。”
人的第一反应骗不了人,她一向冷静谨慎的矜晚姐也不例外。
林矜晚说:“在你眼里,我都是什么形象?”
宋枝雨认真说:“冷静、专业、坚定,看着很冷,其实内心很温柔。”
林矜晚说:“我没有这么完美。”
宋枝雨开玩笑说:“不许这样说我的女神偶像。”
对视中,宋枝雨嘴唇微张了张。
林矜晚像是看透她的想法,也给自己开了罐,喝了口冰啤酒。
“想问什么就问吧,除了今晚,过时不候。”
“是前男友吗?”
“嗯。”
没指名道姓,可她们都知道在说谁。
“方便问一下。”
宋枝雨并没有经历过太复杂的感情,只是不解和惋惜,明明在意的两个人,为什么还是一直在错过。
“你们……为什么分手吗?”
林矜晚极淡地笑了下,乌发雪肤,清冷像天边的月光,有种清纯的冷欲感。
“你看过恶作剧之吻吗?”
“嗯,看过。”
“我总记得女主角湘琴,有人说她傻,说她恋爱脑,可人生和青春都只有一次,喜欢一个人是件很勇敢的事情。她像小太阳一样充满能量,跌跌撞撞,鲜活又明媚,有种着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决心,脸上总是会挂着笑容,我曾经很羡慕和佩服她。”
“我没有她那种勇气,爱情和理智,我选的是现实。”
这话说不清是什么缘由。
分明听见她说着不后悔的话,却好像只听见遗憾的声音。
宋枝雨有些沉默:“你一定很喜欢他。”
林矜晚说:“以前是。”
那时太喜欢他了。
她想。
可事与愿违总是青春的底色。
……
直到周五快中午,宋枝雨和林矜晚才回到了院里,吃过午饭又一直在忙。
晚上是九部的庆功宴,在一家开了几十年的厨馆,老招牌,就坐落到深巷里。
快九点,宋枝雨被陆斯聿的车接上,坐进副驾驶座,低头给自己系好安全带。
“喝酒了?”
身旁传来男人熟悉的低沉嗓音。
宋枝雨往旁边瞟了眼,目光从硬朗流畅下颌线条,落到冷淡禁欲的西装袖口和银色腕表:“没喝什么,就一点。”
“困了就睡会儿。”
“我不困。”
陆斯聿听她打了个哈欠,看过去,刚嘴上还说不困的姑娘,歪着头,靠在椅背上睡着了,皙白脸颊浸着柔和白光,眼睫卷翘,很安静乖巧的模样。
只是看着她这副睡着的模样。
唇角极淡地微勾了勾。
……
宋枝雨醒来的时候,鼻尖闻到熟悉的冷松气味,几乎视线还在朦胧的时候,她就认出面前的人,两条细长手臂缠了上去。
只是很突然间。
她记不清现在是几点,在哪里,却无端地想起林矜晚昨晚说过的那句话。
——所以呢,如果有一天能很幸运地遇到喜欢的人,就不要有太多顾虑,也不要错过那个人。
陆斯聿站在半开的车门外,被两条手臂勾着脖颈,往下压,顺着她软绵绵又固执的力道,躬着身,看清这双盛着水光的杏眼,清透又温柔。
在定定地看着他。
她像是撒娇,也像是埋怨,温温软软地嘟哝:“你都不说喜欢我。”
作者有话说:
是谁有这么可爱会撒娇的老婆,我不说随机50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