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宁神
宋枝雨打了个睡颤, 撑在料理台的手还托着腮,很迷迷糊糊地醒来,视线惺忪, 半朦半看清锅的时候, 下意识嘟哝了声:“面要坨了。”
厨房昏黄的灯光下, 卷翘眼睫又不自觉微微闭上,染成一层透明色, 好十几秒后,她忽而清醒了过来, 睁开眼。
看清楚, 才发现煮的面已经被盛了起来, 水煮蛋摆在最上面。
这些食材还是多亏成特助的调度, 现在想想,作为陆斯聿身边最亲近的打工人,他怎么可能会真的瞒着老板。
估计是她才发信息没多久,陆斯聿就知道她要来的事情了。
结果这些天,还跟她装无事,那天她说最近几天忙,回消息和电话可能不及时,回她嗯, 指不定怎么在心里笑她呢。
宋枝雨看着男人垂在身侧的修长手指, 腕骨凸起分明, 内侧有颗黑色小痣。
视线往上, 男人侧脸轮廓深邃,另一手在回着消息,游刃有余的从容。
腹诽道,老奸巨猾。
“我怎么睡着了?”她打了个哈欠, 转移话题。
陆斯聿说:“问我么。”
真不会聊天啊这人,宋枝雨走过去,低头认真看了眼,找补说:“面还没坨,看来我醒来的时候刚刚好。”
她扭头:“我睡觉的时候,你在干嘛,都不叫醒我。”
陆斯聿没抬眼:“这不是怕被猫挠。”
“?”宋枝雨走过去,先问了句“你消息回完了吗”,得到肯定答复,才伸手过去,把屏幕一把摁了息屏,抽走手机反按在桌台上。
“陆先生,手机没收了。”
陆斯聿只由得她,灯光下她的皮肤皙白,黑白分明的眼里写满着认真。
“另一个袋子不打开么?”
“是要打开。”
宋枝雨说完,从袋子里拿出提前定做好的生日蛋糕。
“先关灯,点蜡烛许愿吧。”
陆斯聿说:“许愿么。”
“嗯?对啊。”宋枝雨拿起打火机,另一手推男人手臂,“这位陆先生,麻烦等我点好生日蜡烛,您再关一下灯。”
结果发现这人不为所动,她扭头,看到陆斯聿俯身,拢住全身的阴影落了下来。
那股冷调的气息也随之侵袭而来。
宋枝雨下意识后背抵在料理台,手指微微抠在边沿,卷翘眼睫缓慢忽眨了下,感觉男人目光落到她脸上。
“真要许愿么。”他问。
这语气听着耐人寻味的,宋枝雨回视过去问:“难道你过生日从来都不许愿吗?”
陆斯聿说:“谁跟你说的是生日。”
“?”
宋枝雨心里有种不太妙的预感:“你不是今天的生日?”
对上男人眸底几分意味深长,他说:“不然配合你一回。”
“?”宋枝雨迟疑说,“可我记得奶奶之前顺嘴说是这天啊,是我记错了吗。”
陆斯聿说:“老一辈都过农历。”
“……”宋枝雨脸上表情空白了瞬,紧接着思考明白这句话,脸上腾起热度,这才知道是闹了个乌龙。
好丢脸。
本来她前两天还在担心,工作能不能顺利结尾,结果也算是紧赶慢赶,竟然很幸运地一路顺利。
结果幸运果然明码标价,这就来找她还账了,果然人心里惦记着事,又忙起来,就容易不长脑子。
宋枝雨推了把陆斯聿的肩膀,还没来得及走开,就被长臂一捞,纤薄腰身落进男人臂弯,后背重新抵上料理台。
躲也躲不掉,宋枝雨低头,很下意识就用双手埋住脸。
陆斯聿看着鹌鹑似的姑娘,耳尖都冒着红意,脸皮薄得很容易受欺负。
“奶黄包在家跟你学的?”
家里小橘猫就这样,每次做错坏事,都是低头,两只毛茸茸的爪垫盖住脸,这股的心虚劲儿,猫咪和主人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宋枝雨也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欲盖弥彰,又有种说不出的傻气,破罐子破摔地撤掉两只手,整个人倒过去,额头抵在男人肩膀上。
“你就不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吗。”
这姑娘每次都是撒娇这套,温温乎乎地窝在怀里。
“不是从进门,就一直在配合你?”
事实证明,人在尴尬的时候,就容易多话、恼羞成怒,宋枝雨越想越觉得不对,抬起头,直直盯着他,试图在他脸上看到丝毫后悔或是愧疚的神情,可惜并没有。
“不对。”她改口说,“你怎么现在才说啊。”
“陆斯聿,捉弄我好玩吗。”
她离得近成这样,满是那股生动的娇憨劲儿,嘴上说着兴师问罪的话,却一点都没有说服力。
陆斯聿说:“逗猫确实不无聊。”
宋枝雨瞪他:“真想拿蛋糕砸你一脸,把你糊成个雪人老爷爷。”
陆斯聿唇角极淡地勾了下,很晃眼的瞬间,宋枝雨看清漆黑眸底那点微淡笑意,像缕不动的风,跟他平常不太一样,嘴唇微抿了下。
“算了,不舍得浪费粮食。”
这小姑娘对男人心软成这样,陆斯聿逗她:“还点生日蜡烛么。”
宋枝雨说:“不点了,生日蜡烛和许愿是要留给真的生日那天。”
“就吃面吧,还好我知道有蛋糕,就没有煮太多。”
陆斯聿看着她:“脾气好成这样啊。”
“所以才老是被你欺负。”
宋枝雨仰头:“老奸巨猾,老谋深算,你就请君入瓮,等着我今天呢。”
陆斯聿说:“是么。”
“明知故问。”宋枝雨讲他,“我不信成特助没跟你说明白。”
“确实是说明白了。”
“……”
宋枝雨问出心里话:“所以你是不是,从我跟你说最近忙,可能不能及时回消息的时候,心里就在偷偷笑我呢。”
陆斯聿说:“那倒没有。”
宋枝雨不信:“说真话。”
陆斯聿看她是一脸的较真:“犯得着骗你吗。”
这倒也是,陆斯聿笑她都是明晃晃的,就从没藏着掖着过。
宋枝雨很关心答案:“那到底是哪天知道我要来的?”
陆斯聿说:“今天。”
这倒是让宋枝雨没想到的答案,细想一下,最近这段时间陆斯聿应该都在加班,国外和国内的事都心力交瘁。
所以他是特意回酒店等她的吗?
“那这个就不算是生日蛋糕了。”宋枝雨说不清躲开他的目光,低下头切起蛋糕。
“成特助帮了大忙了,这块是明天分给他的蛋糕。”
她特意切了很大一块。
陆斯聿说:“他不爱吃蛋糕。”
“怎么会?”宋枝雨也给自己和陆斯聿各分了块蛋糕,要比刚刚那块小多了,“成特助之前问过我蛋糕和甜点在哪买的,还跟我聊过一路。”
陆斯聿淡声:“他最近甜食过敏。”
“?”宋枝雨心想还有这么突然出现的过敏源吗,也没往歪处想,“那这块蛋糕还是留着吧。”
陆斯聿了然:“想答谢他?”
宋枝雨微顿了下:“我脸上是有字吗?”
“宋知知,所有都是算在你老公账上,至于成岱那我会安排。”
宋枝雨追问:“你要给成特助涨工资,还是发奖金啊。”
陆斯聿说:“看他意愿。”
资本家这时候最有魅力,宋枝雨说:“为成特助接好老板。”
“你平常有事就找他?”
“也没有,就是偶尔而已。”
陆斯聿看着她,嘴里就没停过对成岱的好话。
低头,拿勺子舀了口蛋糕吃,奶油糊到嘴角都没发现。
她浑然不觉,抬眼,就看到陆斯聿在看着她,这目光仿佛藏着点什么意味,可她一时也说不清:“你不吃蛋糕吗?”
“我尝会儿。”陆斯聿修长手指伸来,握住她的下巴,唇压上唇,尝到柔/软唇瓣沾上的草莓甜香味。
宋枝雨被放开后,脸颊红了片,越回想越觉得这人还是够坏的。
唇角的那点奶油也不见。
等晚上,宋枝雨躺着陆斯聿房间,一时睡意不多,想起刚刚那个吻,准确来说,好像也算不上是吻。
就是非得从她这里尝蛋糕味道。
还在想着,听到身旁问,嘴硬说:“我是旅游。”
陆斯聿拆穿她:“旅游,明天就坐回去的航班。”
宋枝雨继续嘴上不承认,苍白又娇憨的倔劲儿:“我就喜欢短途旅行,不行吗。”
陆斯聿说:“行。”
宋枝雨默默翻过身,轻声问:“你睡不着啊?”
离得近,细细软软的呼吸扑到脸上。
昏暗中,陆斯聿垂眸看她。
“那我跟你讲讲最近的事吧。”
宋枝雨自顾自认为是肯定答案,低头,伸着两条细长的手臂,抱住陆斯聿,就像在家里那样抱着玩偶睡。
“你出国这些天,十一天天晨跑都要用你常用的牵引绳……还有一次,一直在蹭我,毛茸茸的大脑袋顶着我腿,实在是对毛茸茸没什么抵抗力,还是答应陪它晨跑了一次。”
陆斯聿说:“它挺喜欢你。”家里这只阿拉斯加大型犬,邀请晨跑的意思,是它把宋枝雨看成了亲人。
“这爱太沉重了。”
怀里传来含着困腔的话,小声,嘟嘟哝哝的:“我有些承受不了。”
很孩子气。
“跑得怎么样?”
“……手脚都快废了,差点有种这辈子都不想出门的感觉……”
最后两个字更是断续成了气声。
“宋知知,有没有想要的心愿?”
“什么都能实现吗?”
“嗯。”
“那我们回去开车去看海吧……”
话音刚落,就没声了。
陆斯聿手臂搂过这姑娘的腰,让她能在怀里找了个舒适的睡姿,她睡着的习惯很黏人,侧脸直往肩窝挤,鼻腔里溢出两声的语气词,又乖又软的。
他低头,蓬松细软的发丝撩过鼻尖,喉结微滚,吸了口她身上宁神的白茶香气。
作者有话说:
有人在偷偷吸老婆(bushi随机50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