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哄她(3/4)
宋枝雨几秒没说话,看看手机,又看看男人侧脸,追问:“你还没回答我。”
不搭理她。
宋枝雨微微凑近了点:“…陆斯聿。”
在不好闻的冰冷消毒水气味里,鼻腔飘进点温和的白茶香。
陆斯聿淡瞥了眼,她倾歪了半身,微仰着头,一瞬不瞬地很乖盯人,像只过于黏人又不罢休的猫咪。
上赶着要花钱,请他吃饭,就像是对她来说是有多么重要的一件事。
陆斯聿手指微按鼻根,淡声:“坐稳。”
“谁教你说话,气声光往男人耳里钻。”
宋枝雨觉得有些冤枉,她确实是离得近了点,可离他那侧耳朵,应该目测还有个二十公分吧。
她没听他的,温声:“那你的回答。”
陆斯聿说:“知道了。”
宋枝雨很轻地微抿了下唇角。
“那你就是答应了,要吃我请的饭。”
陆斯聿看她凭空一副高兴的劲儿,只由得她。
过了会,宋枝雨接到符丽娟已经回到酒店的消息,跟她说,这边一切都平稳,等爸醒了,会第一时间发消息,让她妈别担心。
“刚刚的话,你不能反悔。”
安静沙发边,传来温声温气的语调。
陆斯聿手肘随意撑在一侧沙发扶手,淡声:“还想说几遍?”
宋枝雨也觉得好像是念叨了点:“这不是怕您记性不好。”
陆斯聿唇角几分微扯。
乖不了几句,就起点反骨劲儿。
宋枝雨看清男人神情,没再吭声,再多说句,没准他真反悔了。
接下来,没人再说话。
按理说这种还算不上太熟的两个人,坐在一起,没人说话,只沉默,会是比较相处尴尬的情况。
可能是,男人平常不讲话时,就是这副冷淡到了骨子里的性子。
宋枝雨觉得自己多半是习惯了。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传来摇铃声,很快医生和护士走了进来,做了基本上的诊断。
宋枝雨在外面安静地等着。
等到医生交代完大致的情况,宋枝雨应了声,这才进去看宋爸。
宋建明已经醒了,躺在花白的病床上,他是那种老实斯文的长相,大概是心态身宽体胖,每天乐呵呵的,看起来不太显老。
“知知,让你担心了是不是?”
宋枝雨听到这句话,摇了摇头:“人没事就好。”
“我给妈发了消息,说爸已经醒了,让她不要担心,早点睡觉。”
“姑姑和爷爷奶奶也来了,确认爸身体没有大碍,让姑姑先送了两位老人家回家。”
宋建明说:“辛苦你和斯聿了,大半夜还要为我担心受怕。”
陆斯聿说:“您别担心,这些天您就好好养病,有护工照顾您,至于车祸的事情,会有人来处理。”
宋建明说:“斯聿,哎呦,不用,这实在太麻烦你了,我这……”
他手足无措,只能看向女儿。
宋枝雨听宋爸一醒来,就是抱歉,眼下对上宋爸的目光,心里也闷闷的难过:“爸你别这样说,是我和阿聿该做的。”
她家里向来是怕欠人情,也知道宋爸心里这会正忐忑,怕麻烦她婆家,更怕给她招麻烦。
说了几句,宋枝雨都是问宋爸的情况,他都是报喜不报忧,怕她担心,光挑些好话的讲。
宋枝雨不眼盲,看得出他有轻微脑震荡的那点犯恶心。
“爸,你这腿骨折,伤筋动骨一百天,就听阿聿的,好好养病,其他的都不要想了。”
宋建明被女儿说,“哎”了声。
宋枝雨说:“那您好好休息,有事摇铃,我和护工都在。”
宋建明应完声,忽而叫住人:“斯聿,留下来聊两句吗?”
宋枝雨偏头,看到陆斯聿应了声,又回头看了眼病床上的宋爸。
宋爸铁了心要支开她,宋枝雨也不好说什么,微张嘴唇:“…阿聿。”
陆斯聿说:“我知道。”
宋枝雨只能“嗯”了声。
她走时,给他们关好了门。
脚步声很快离开门后,病房内,一时就剩下一躺一站的两个男人。
沉默中,宋建明说:“斯聿,今天真是太麻烦你了。”
陆斯聿淡着语气:“您太客气,也不用有太多的心理负担,家里人很看重知知,您好她就会安心,我家长辈也会安心。”
这话说清利害关系,宋建明也不好再说推辞的话。
“您还有事儿。”
说的是陈述句,宋建明倒是觉得在这男人面前,虚长了些岁数:“今天知知爷爷奶奶来,见着面,有没有说些什么?”
这话问起,做父亲的不想让女儿知情,陆斯聿说:“您该去问她。”
宋建明苦笑了笑:“行,我知道了,你去陪知知吧,她小时候就这样的性格,表面上看着是没事人,其实爱自己偷偷躲起来哭,又不让大人晓得。”
……
陆斯聿从病房单间出来的时候,隔壁就是护工住的房间,走过走廊。
站在直饮机面前装水的姑娘,目光如影随形,跟着他在走动。
一两分钟后,宋枝雨把倒好的两杯水放在茶几桌上。
陆斯聿洗干净手回来。
宋枝雨知道他有些洁癖的性子,等到了跟前,刚想开口说话,忽而伸手,拉住了男人的手臂。
她低着头,柔顺的头发丝从肩膀滑落到胸前,微微敛了敛眼眸。
察觉到男人落到头顶的目光。
宋枝雨有些瓮声:“有点腿软。”
很突然地,在一切都平稳下来后,心里那根蹦紧的弦忽而断了,后怕的情绪渐渐冒出头,越来越上涌。
身体显露出一瞬最真实的反应。
陆斯聿看着她,之前还是一往无前的倔强劲儿,现在可怜得像只淋雨小猫。
过了会,宋枝雨缓过来,她下意识抓着男人手臂多久,他就让她扶了多久,从始至终没有催促,也没有不耐。
宋枝雨松手直起身,目光对视上,嘴唇翕动。
陆斯聿说:“又想说麻烦?”
宋枝雨嘴边那话,忽而就咽下去了。
陆斯聿在沙发边坐下。
宋枝雨看到,也在旁边坐下,双手端起纸杯,抿了几口水。
下唇离开纸杯的壁沿,沾上点水光。
“我爸,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陆斯聿问:“想知道?”
宋枝雨很轻地“嗯”了声。
陆斯聿说:“问见着面,你爷爷奶奶有说过什么话。”
乌黑眼睫微扇了扇,宋枝雨撑在腿上的两手指尖微微揪住。
之前争论那些话,陆斯聿安排好病房之类的事情回来,应该都听到了。
虽然跟陆家了解的时间不长,可毋庸置疑,那是个和睦得让人会心生羡慕的家庭。
宋枝雨微抿唇角,轻声说:“我讲话是不是太不客气。”
陆斯聿没多在意:“那是你的选择。”
宋枝雨眼眸垂着,唇角很轻很浅的点弧度,他这样的回答,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像他这副性子说出的话。
安静的沙发边,温柔的女声,说话很轻得像是抹羽毛。
“我爸是个老好人,平常都是乐呵呵的,嘴上最常说的就是,吃亏是福。”
“因为这些琐事,我妈没少跟他吵架。”
说完之后,宋枝雨忽而抿住嘴,意识到自己说多了,也说茬了。
其实她在外,几乎不说家里的事,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鬼使神差说给他听。
归根结底,陆斯聿不是个探究的人,对大多事,只是漫不经心的态度。
他的冷淡,反而在这时让人有安全感,让她觉得把心里的一些话说出口,也没有什么关系。
没人再说话。
宋枝雨看着群里的消息,这么个把小时,群里的消息已经积压了。
没过一小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