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哄我
叶守诚的状态,比想象中的要好些。
开了春,人反而精气神更足了,吃的多,脸颊都看起来红润。
主治医师每个月会飞来蔼苍替他进行一次系统的检查。
这次过后和叶醒醒提议,最好可以回京市再接受一次系统的治疗,若是后续效果好,说不定能再多延缓一段时间的寿命。
他挺过了这个冬天,已经是很好的表征。
但医生也说的直白,只是延缓,和死神抢夺一些时间罢了。
叶醒醒蹲在师傅的面前,牵着他的手和他商量着,“咱们再回槐荫胡同看一看好不好?我把遗笺重新装修了,您那个院子,我已经鸠占鹊巢,您再不回去,大榕树都是我的了。”
叶守诚已经不记得“遗·笺”是他一手创办的,倒是记得那颗大榕树,点着头,说好,再去看一看老伙计。
最后再看一看老伙计们。
叶醒醒笑着说好。
毕昊坤站着一旁,紧张的问她,“醒醒姐,师傅还回来吗?”
叶醒醒知道,他想问的是,还回得来吗?
这一趟回京,饶是谢凛联系了最专业的团队,尽可能的全程平稳安定,减少颠簸,却也毕竟是舟车劳顿。
叶守诚这样的身子,经得起一次,不知道是否能经历第二次。
谢凛守着她的身边,宽慰她,“放心,既然医生提出了这个方案,必定是对师傅最好的。”
设备再多,蔼苍也不是医院。
只有京市有最专业的医疗团队、国内外最好的医生。
叶醒醒捏着谢凛的手,仰头说谢谢。
饶是男女朋友,也是要说的。
这些资源,若不认识谢凛,便是她拼劲也没有办法触及半分。
谢凛揉着她的头发,“宁宁这就和我生分了,日后结了婚,我都是你的。当然,”他刻意想要缓解她的焦虑,笑着勾着她的鼻尖,“现在也是,没有法律认可版的。”
谢凛鲜少会和她提及结婚这样的字眼。
他说过许许多多的天长地久,许诺过许多的永生永世。
却像是刻意避开着这件事情。
哪怕之前为了叶守诚,也曾玩笑似的说要举行婚礼,可叶醒醒听得出其中的含糊。
她知道这其中的缘由。
她曾经拒绝过顾奕琛是一方面,他怕她顾及谢家是另一方面。
现如今,她看着他那副试探性的,玩笑似的和她说着,眼眸却时刻关注着她的反应。
不由的伸手抚住了谢凛的脸颊。
她何德何能,让谢家三公子不仅仅为她鞍前马后,更是注意着她细微敏感的情绪。
“好,日后你的人,你的钱我可都要的。”
谢凛的眼眸瞬时亮起,像得了什么特赦的令牌,伸手就把叶醒醒抱了起来,绕了个圈。
双脚离地,惊得叶醒醒忙揽住他的脖子。
吓得心脏都跟着要飞出来似的。
“谢凛!你十八岁哦。”
“嗯,”他认下这个年龄,他现在可不就像是十七八谈恋爱的毛头小子,因为她松口要和他结婚,就开心的不知如何是好。
一想到,有一天她会和他拥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庭,他们会养育一个可爱的孩子,谢凛都觉得,自己快乐要飘起来。
是他十八岁出国,赚到第一桶金时,都没有过的满足和幸福。
他捧着她的脸,一连落了十几个吻。
惹得叶醒醒咯咯笑着,被他传染的觉得,京市越发让她有了一点点家的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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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守诚不愿意住到半山台的疗养院,更不愿意住在医院里,谢凛托人联系了军休所,环境好,医疗条件好。
许是身体舒服了些,人也已经彻底糊涂,倒比之前记忆错乱但意识清醒时,少了许多的执拗。
第一次来到这里,也便乖巧的应下。
独立的房间,室外绿荫环绕,有湖有山,像蔼苍。
警备力量充足,若是有特殊情况,也可以第一时间协调解决。
叶醒醒说,她会每天来看他,让他安心养病,活的长长久久。
在蔼苍就陪着他的护理团队也在,孙大夫以前干过精神科,哄着他,叶守诚的应激反应弱了许多,甚至会拍拍叶醒醒的手说,“去工作吧,这要好贵的,辛苦我的女儿咯。”
“你要好好养病,听话治疗,我们再回蔼苍,好不好?”
叶守诚笑着,眼底泛着稚气,点着头,孩子似的说好。
叶醒醒这才放心回了“遗·笺”。
想象中的一片哀嚎。
皮宝简直可以用涕泪横流来形容,那副架势,若是叶醒醒敢再走,她都能提刀冲去徽明斋,把她剁回去。
小姑娘明明已经蜕变的可以独当一面,短发利落,黑色T恤外套了皮衣,人也瘦了些,肉包子脸缩了大半,人精致又伶俐。
和她说话,却还是原来一惊一乍的模样,“我前一阵都在怀念谢先生把你锁起来的那段时间,想着不行你俩再分一次,让他把你绑回来吧。”
叶醒醒笑着,看着她和周冉苦大仇深的模样,“你们不是已经都可以处理的很好了,这一年多的大活动全部完美落地。”
她不在京市的这一年,虽然大方向还是她在操控,但具体执行的落实是皮宝和周冉。
工作室目前已经五十余人,颇具规模,叶醒醒担了个创意总监的名号,运营总监则交由皮宝来担任,周冉为商务总监,主对接。
下设了三个创意组和两个大型的项目执行与交付群组,后台风控与行政职能也稳定,是跟了团队多年的老搭档。
而总经理的职务,还是由叶守诚挂着。
叶醒醒私心没有做相关的人事变更。
虽是保留着工作室的性质,但“遗·笺”这些年的突飞猛进,已然是个成熟的大公司。
团队越发的默契,年终分红渐长,称得上业内少有的团结。
周冉之前一度被猎头盯上想要挖潜,她还和对方周旋了一段时间,撬了不少对方的企业管理模式的内部信息。
回来和叶醒醒吐槽,说这种剥削式的管理方式,简直违背创意设计人的天性,能拿的出好的方案才怪。
当下也俨然一副公司老员工的派头,“叶总监,虽然你一切都是为了叶老板好,但!好歹回来看看啊,爹不疼娘不爱的我们,但凡有一个没良心的,卷铺盖走人。”
周冉原也是躲在叶醒醒身后偷闲的人,现如今被推出去做商务对接,与圈子里最是权势滔天的人往来沟通,饶是费劲心力,也常常一句话说错,要用十句话去圆。
远没有叶醒醒的圆滑。
周冉指着头发,“你看看,是不是白了,你要赔偿我精神损失费。”
叶醒醒莞尔,“今年的年终奖,我再给周总监多一个点可好。”
“不好,”周冉摇了摇头,“金钱太过肤浅,不能弥补我内心的创伤,”继而变了个脸,冷哼哼的堵到叶醒醒的面前,“你听懂我要什么了吗?”
叶醒醒灿然,“最近这三个月,我都在。”
“哎呦,”周冉扶着胸脯,“你早说,大喘气的,皮宝,快,傅家的、沈家的、龚家的那几个从去年拖到现在的活动,都给叶总监拍桌子上。”
顿时,办公室笑声一片。
皮宝看不下去,嚷着周姐你太狠了。
周冉作势要打,骂她个胳膊肘就知道拐到叶醒醒那边的小兔崽子。
笑声越发的大,十几个人嬉笑怒骂,笑声溢出窗外,顺着那颗发了芽,生了花的大槐树,合着它散出的槐花香一起,穿过了整个槐荫胡同。
谢凛仰躺在徽明斋的园子里。
他其实也许久未归,之前回来的几次,步履匆匆,为了尽快处理完业务,住的也都是临近的住宅。
难得回来。
芳姨给他端了杯凝神的茶,也听到了这声音,笑得慈祥,“叶小姐一回来,胡同里都热闹了。”
谢凛说是,“小姑娘向来热闹的很。”
抬头看着园子里的那棵树,和树上的天。
京市的天比之之前,越发的透。
这几年的环境治理何其有效,就连冬日的霾都近乎不见,更遑论春日的蓝。
人生也不过就是这些细微琐碎的片段组成的日复一日。
只是因为有些人的不同,而变得不太相同。
若是几年前,有人告诉他,你会为了一个人牵肠挂肚,会因为一个人的喜乐而喜乐。
他定然有些份嗤之以鼻。
谁又能左右谁。
可现下,他因为“遗·笺”的笑声而勾了唇。
甚至觉得,徽明斋都跟着绿意盎然了几分。
焦作年难得回了国,听闻他回京,嚷着总要见一见他传闻中的白月光。
他那一摊子古董生意目前还由沈默打理着,倒也不知道要何时交给叶醒醒。
这样想着,又觉得他们要做的事情还有那么多。
好在,他有足够的耐心和爱意,可以陪她慢慢度过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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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是以为回了京市,两个人住在徽明斋,会更加甜蜜稳定些。
却不曾想,两个人竟都忙得脚不沾地。
在蔼苍的日子像避世的陶源,现如今被扔回到现实世界里。
何止是工作上的忙碌,还有各个层面许久未见的朋友,亟待处理的事务。
谢凛就不必说,彭舛虽然把公司经营的井井有条,但更多部里的会议,还是需要谢凛亲自去开。
现如今人回来,行程单拉了数页。
就连晚上的应酬都不在少数,谢凛一个一个删,彭舛一个一个拦。
总归是留了大半的时间在家。
谁承想,小姑娘反而不着家了。
万宁嚷着见面嚷了三次,最后干脆杀到了“遗·笺”,眼看着叶醒醒当真没有偷闲,这才托着腮啧啧两句。
“女强人不好当,不怪你赚钱出名。”
叶醒醒把最后的图渲染完毕,合了电脑,长伸着懒腰,手还未等落下。
万宁已经凑上来,毫无顾忌的摸了把她的腰。
“啧啧,这腰,这腿,这脸蛋。”
叶醒醒顺势把手在她的胸前虚张声势一下,她瞬时把手收了回去。
抱住胸,继而笑着,闹着她,“叶醒醒,你让谢三带坏了。”
两个人懒得去吃些什么打卡店。
叶醒醒前一日熬到了二点,今早上爬起来时,径直让谢凛又给摁了回去。
千求万哄,才得了来上班的机会。
现下恹恹的,又困又乏,歪在藤椅上,听万宁给她讲各种八卦。
比如到了这个年龄,各家的二代公子哥们终于都稳定了下来。
联姻的联姻、生子的生子,还有谢凛那个宛如出家了大哥,据说每年还会去两个人恋爱时住的公寓里待上几晚。
“谈晚孩子都上幼儿园了,贺聿峥对她好得不得了,也不知道谢昇怎么想的,这样的位置上,做这种事情,任谁都要多想一想。”
“许是就是做给贺家看的。”
叶醒醒没有见过谢昇,但她了解谢凛。
谢瑾焉说,他们分手的那两年,他住在半山台,为的就是给家里人看,我谢凛认准的人,谁都别想欺负。
谢昇如今的位置,稍有风吹草动都会为人议论,却还是每年做出这般深情的模样,一来许是当真难忘,更重要的,也不过是告诉贺家。
若是你们对谈晚稍有怠慢,我会立刻趁虚而入。
贺家高门大院,谈晚不过是普通人家出身的姑娘,既然谈家无所依靠,他谢昇就做她的依靠。
当年她在他这里因为门第受到的委屈。
他还给她。
万宁哇哦了一声,感叹道:“谢家当真出情种,也给我个情种男人谈一谈吧!”
这话说完,万宁就躺在了工作室的长椅上,“我已经一年没有性生活了,快要枯萎了。”
叶醒醒笑不可支。
上一次万宁这般,还是和她的奶狗男友刚刚分手。
对方签了公司,以偶像团体的形式出道,因了身高和外形,很快就有了不小的热度。
万宁快刀斩乱麻,饶是对方红着眼眶求和,她也半点没有犹豫。
用她的话说,“前一秒还跟我说着爱我离不开我,下一秒和同组合的男生眼神拉丝,粉丝嗷嗷磕着cp,这恋爱我谈不了。”
叶醒醒后来倒也看过这个男生的相关资讯,公司给他规划的路线鲜明。
高冷的性冷淡模特,却会因为同团男生傻傻的行为而勾唇轻笑。
与本质的他既然不同。
现下万宁把手撑在头上,侧躺着,看着叶醒醒问道:“你和老谢下一步打算怎么办?就这么谈着?谈个天长地久的恋爱?不见家长不结婚?你不是还想要个孩子嘛,你别说,谢三那个基因,你就算是去精子库买,这也是最高档位的,不亏。”
“再说吧,走一步看一步。”
他们也不过才刚刚和好不久,这些事情谈起来为时尚早。
更何况,她相信,谢凛会处理好她所有的后顾之忧。
无所不能的谢先生,会把人变成没用的“废物”。
万宁摆了摆手,不聊这种没有结果的事情,“今晚你要跟我走,说好了一起嗨皮一起睡觉,跟你家老谢请好假。”
“请好了,放心吧万大小姐。”
为了和万宁这场“忘夫”之夜,昨晚叶醒醒被谢凛折腾了个够呛。
昨晚她也不过是和他提了一句,与万宁许久未见,要在一起住一晚。
谢凛蹙眉,眼神里满是怀疑,“这属于女生的友谊?”
“对,”叶醒醒坚定的点头,“我和万宁是可以彻夜长谈关系。”
谢三先生话语酸,“和我在一起的时候,都是工作工作,也没见和我谈一谈。”
没有因由的飞醋,叶醒醒捧着他的脸,左亲亲右亲亲,谢凛却越发的得寸进尺。
“这点小恩小惠休想收买我。”
叶醒醒难得的,生了些旁的心思。
手向下探去,揉捏着,感受着掌心变得滚烫,谢凛的眼眸也越发的暗。
本就墨黑的双瞳里,宛如浪花汹涌,克制不住的冲动。
叶醒醒却在他即将迎合她时,猛地把手抽了出来。
双手攀上他后颈,把脸埋进他颈窝里蹭了蹭,猫儿似的,俏皮的声音从他锁骨那儿传出来,“谢先生最好了。”
用了谢先生一词,摆明了要逗他。
谢凛哪里是个能逗的人。
大手擒住她的腰际,只轻轻一剥,叶醒醒的睡裙就从肩带处滑下,真丝的堆叠在她的腰下,在她尚未来得及惊呼之际,谢凛的舌尖先一步的落在她的侧腰。
轻轻一勾。
叶醒醒只觉得电流窜过,径直击穿发顶。
她滑鱼似的要跑,就被谢凛扯着脚腕,拉了回来。
睡衣褪下,这一幕越发的活色生香。
“谢凛!”她喊了声。
他却被她这声嗔怪叫的眸子越发的红。
倾身上前,把人扯了起来,架到了腿上。
“宁宁,”他咬着她身前的嫩肉,撩拨着,“你来动好不好。”
是以叶醒醒当真在夜晚做了些完全不熟练的运动后,拖着酸痛的身躯,愣是开了电脑,又渲了张图。
可想而知,谢凛的脸色会有多么的臭。
却也拿她没有办法,才在今早上,摁着她多睡了会儿。
也还是困,叶醒醒打了蔫的靠在椅背上,听万宁跟她说着今天的打算。
万宁目前称得上初创团队。
做ip文创孵化,都是二十左右岁的年轻人,最大的也不过刚刚大学毕业,玩的花,人也活。
因为此前叶醒醒就帮她做过不少的周边策划,团队的人都嚷着要见美人策划师,这才把地方定在了京市首屈一指的酒吧“端方”。
叶醒醒只觉得这名字熟悉,后来又想,万宁玩过的地方多,各种名字跟她说的也多,许是某个常去的地方。
眼看着天色尚早,叶醒醒今个儿眼底乌青,一副被掏空的模样。
干脆给她灌了两杯黑咖啡后,硬是摁着去了棠荫里的化妆室,斥巨资给叶醒醒画了个妆。
叶醒醒人困得乏,当下迷糊着,任人摆布,倒也没注意这妆容如何,服装如何,等到被万宁叫醒,睁眼的瞬间就多少惊了下。
妆面并不夸张,只是做了幼态化的处理,脸颊嘭起的腮红把人缀的像个十八九的姑娘。
黑色挂脖连衣短裙,露着大半的背。
胜在头发做了卷,披散在背后,挡住大半光景。
脖子上,耳朵上,带了些略显夸张却有趣的饰品。
小动物形态延展出的哑光银质地。
是她从未有过的风格。
俏皮中带着性感。
万宁俨然比她更夸张些。
银色抹胸,黑色低腰长裤,腰间挂了金色的腰链,走起路来,伶仃作响。
琥珀色的双瞳,看人时,带着邪。
甚至舌尖还贴了一枚假唇钉。
“确定要这样吗?”
“你不懂,”万宁把胳膊搭在叶醒醒的肩上,“咱们俩现在都快被腌入味了,一身的牛马气息,就需要这样狂野一点的风格,才能中和一下。更何况现在年轻人都这么玩,咱年纪大,长得小啊。”
叶醒醒倒也不在意。
这套衣服不算太过暴露,又有安全裤,不过是妆容夸张些,但既然已经做好了要通宵玩的准备,扭捏就没有意思。
当下从店里挑了个皮质的银色挎包,手机扔了进去,挽着万宁的胳膊,“走吧,万老板。”
“美死了,叶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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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醒醒和万宁甫一进入端方,就引得周遭一群尖叫。
但到底是圈子里数一数二有门槛的酒吧,万宁还是通过万家的关系,才托人拿了邀请牌。
素质尚在,也都知道能来的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
是以虽然有心,却都礼貌着。
万宁的位置选的好,紧挨着调酒台,在三楼落地窗的下方,是个看到舞台的中心位置。
已经有工作室的小伙伴开了酒,眼看着万宁,立刻挥了手臂,满目惊艳,“叶姐姐好,我叫杜川,可以叫我川子,妈呀,你真的不是艺人吗?漂亮的有点过分啊。”
“注意形象,”一旁的另一个小伙子窜了出来,伸出手去,“叫什么姐姐,醒醒你好,我叫JOHN,川子没见过世面,你别见怪,”说着,不小心的咽了口水,一顿,“当然,我不是说你不好看的意思,漂亮,绝对是一顶一的漂亮。”
到底都是些年轻人,说话又直白又大胆,半点不藏。
谁能不愿意被夸奖漂亮,更何况叶醒醒从来都不是扭捏害羞的人。
她笑着,眉眼弯弯,明媚恣意,把所有的夸赞照单全收。
全然没注意,三楼巨大的落地玻璃前,周惟安贱笑着,靠在谢凛的身上,跟焦作年说着,“我就跟他说,今晚他媳妇会来,他不信我。万家那姑娘定的时候多说了两句,让我撬了点活口出来,焦,这么多年了,是不是没见过叶小姐,甭说你,我跟着谢三这么多年,就见过两回,难约。”
也便是这些年周惟安与谢凛走得近些,见证了他这一路为爱追随的模样,现下才大着胆子的揶揄。
赵令義上前,靠在玻璃上,向下瞥了眼,“谢三,你喜欢这种女大学生的类型?”
叶醒醒今晚打扮的本就幼,混在一群年轻人里,半点看不出差别。
谢凛睨了他一眼,“阮安棠找到了?”
“艹!”
赵令義甩着手就坐到了沙发上,引得周惟安大笑,“狠还是谢三你狠啊。”
“下去吗?或者我下去,把叶小姐叫上来?”
谢凛没接话,低头给叶醒醒发了条信息。
继而他就看到小姑娘低下头去,看着亮起来的屏幕,大大方方拿了手机出来,三百六十度的录了一圈。
紧接着,他的手机弹出信息。
@睡不醒:【说是叫端方,万宁找的地方,有点吵。】
视频里,场景、参与的人连带着她自己的装扮都拍摄清楚,元素齐全。
坦坦荡荡的。
谢凛勾唇,笑得荡漾,周惟安凑在旁边,看着他捻酸的回复。
@Silas:【这么多男的,有点吃醋。】
@睡不醒:【都是毛头小子,和我男朋友差得远,无需吃醋。】
周惟安嗷的一声,嚷着,情侣果然都是酸臭的。
谢凛生了兴趣,守着落地窗,看着楼下的卡座。
她在人群里自在,毫不拘谨,笑得也甜,诱着大量的目光投来。
来敬酒的人多,小丫头还算聪明,笑着婉拒,颇有些当年刚认识她时,聪明圆滑的模样。
好像年岁久了,他会忘记她面向社会时的模样。
像嵌入骨髓里的神经,习以为常的融入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她在他这里,永远都是娇纵任性却玲珑心智的。
周惟安见不得两个人谈这种遥遥相望的恋爱,他本就馋得很,总想让谢凛把人带出来。
好难得来了,却纵着女朋友在楼下与别的男人把酒言欢。
倒看不出,谢凛是个大度的。
是以周惟安干脆自己下了楼。
从吧台取了杯特调,人挂着笑,走过去的时候,眼睛迷得甚至看不到眼白,“叶小姐,好久不见。”
“周先生,好巧。”
“不巧不巧,”周惟安把酒递了过去,“这酒吧是我开的,刚刚在上面看到,想着美人配美酒,特意让前台调了杯,尝一下。”
叶醒醒闻言,眼底滑过一抹异动,继而向卡座外走了几步。
从三楼虽然可以清晰的看到楼下,但从下往上去,却只是一片墨黑,什么都看不到。
私设的雅间,自然要保证隐私。
叶醒醒向上轻轻举了个杯。
谢凛望着,眼底的笑意越发的浓,也举着杯向下,仿佛她能看到一般。
两分钟后周惟安上来,满脸的震惊。
“卧槽,我什么都没说,她为什么会猜到你在上面?!”
谢凛唇畔的笑意换成了一抹得意,溢于言表的骄傲。
“因为聪明。”
他的姑娘,是这四九城里,一顶一聪明又漂亮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