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睡我那里
叶醒醒的那点困倦,在触碰到谢凛某个不可说的部位后,彻底消失殆尽。
人瞬时清明,一双眼睛都亮了起来。
起的时候更是迅速,早年学戏时候的那点童子功发挥了作用,几乎是仅用腹部的力量就把自己撑了起来。
哪里还敢把手放到任何地方。
当下红着一张脸,已经分不清是太阳的灼烧还是害羞,通红了一片。
举着手,近乎挣扎的说了句,“对不起。”
叶醒醒鲜少有这样无措的时刻。
困窘的日子小时候过得多了,成年后就越发的舒展。
没什么处理不了的事情。
饶是之前被郑东觉摁在身下,觉得万念俱灰时,叶醒醒也可以冷静着,脚被他钳制用不上力,手却可以,在他毫无防备,任她挣扎的时刻,精准用力。
学戏的,手上功夫了得,叶醒醒的指尖的力度是小时候练基本功时,捏鸡蛋捏出来的。
彼时叶家班大大小小二十余人,负责做饭的师兄每日至少要做五十个鸡蛋。
叶守诚便让叶醒醒守着餐盆,一个一个的捏碎,剥离,捏碎,剥离。
经常有蛋壳插入指尖的情况,晚上便有师姐在灯下替她一个一个挑出。
没有父母庇护的孩子,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
那时候叶醒醒下手狠,把它想成是鸡蛋,才会在师傅带人来救她之时,被郑东觉气的折了一根手指。
现如今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连呼吸都不太顺畅,酷热和紧张,让人憋了气。
谢凛半响没有起身,人坐着,面色无虞,让人无法窥探出情绪。
他在努力克制自己想要昂起的“头”。
叶醒醒太莽撞,莽撞的直白又柔软。
她几乎是撞进了他的怀里,连带着那股淡淡的,却也说不上到底是什么花香的味道。
许是花材吃多了,刻进血液里。
人明明瘦的很,却软,胳膊搭在他的腿上,拂过他的小臂,滑腻的触感。
最不合时宜的地方,有了最旖旎的触碰。
谢凛从来不知道,自己原来自控力差的吓人。
哪怕在国外时,偶尔参加圈子里的活动,玩得既花又开,场子到了后半夜,不少人已经顾不得所谓的“礼义廉耻”。
他却岿然不动,只觉得碍眼,走得静,还不忘替他们关上门。
焦作年调侃他,指不定小时候让谢老爷子扔部/队里历练多了,伤了根。
现如今小姑娘只是误触一下,便“活泼”的吓人,他自嘲的摇了摇头,碰上她还真是半点本事也没有。
好难得抚平了情绪,眼前的人儿也缓了下来。
滴血的红换成了粉,是晒后的结果。
幕前,音乐的节奏已经渐停,活动进入到了尾声。
谢凛想再说句什么,叶醒醒已经寻了个要去看互动区的由头,一溜烟的跑得快。
头低着,怕是许久都克服不了的尴尬。
倒是谢彤看到他在这,走了过来。
今个儿作为活动最主要的负责人,穿了宋锦的改良旗袍,胸前带了枚前段时间佳士得香港拍到的顶级翡翠。
许兆骞此前特意飞了趟京市,一来给女儿过个生日,二来自然给老婆送份礼物。
谢彤今年刚过三十,算得上最贵气漂亮的年岁。
四九城里算得上独一份的尊贵,人自然傲。
站定在谢凛的面前,垂着眼的看他,“听说把程经理吓得半路就给跪下了,谢三少爷还真是厉害。”
谢凛打眼看着小姑娘站着台下指挥着撤场,人瘦,越发衬得T恤和袍子似的,下摆夹在腰间,肥大的把人兜在里面。
转头把眸子抬回到谢彤脸上,捏着抹凉笑,“这样浑水摸鱼的人还能在谢家干下去,还不够丢人的,改明儿换了吧。”
“冲冠一怒为红颜,今儿早上刚被爷爷训了,还不知悔改。”
这话说的明显。
谢凛原是奇怪,怎么今个儿爷爷大清早不好好浇地把自己叫去,说了些并没太有意义的话,感情是谢彤在这横插一道,不想让他来罢了。
谢凛挑了个眉,还是站了起来,勾着刚刚叶醒醒跌落时,落下的发绳,“我又不能砸了你这场子,费劲在我身上下功夫。”
“人姑娘没看上你,也不想趟谢家这趟浑水,我是让想让你离人家远一点。”
这话说的,谢凛扬起的嘴角落下,从喉咙深处滚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当年谢昇被拆的那个大学生今年好像要结婚了吧,不知道我们谢部长会不会去做点什么不合身份的事情,我劝谢二小姐先操心一下这件事。”
说完,人起身向主舞台走去。
嘴边滑出的那抹哂笑也被收回。
眼眸冷冽。
不知道那姑娘跟谢二说了什么,能让惯来恨不得他找个男人谈场恋爱都可以的二姐,出面劝阻。
还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
整场活动顺利,单是秀场的成交额就已经突破大七位数,两个互动区也是人头攒动。
舆情向好,监测到的所有路人评论都是惊艳震撼,夸赞中式美学的高级隽永。
叶醒醒跟“童行”的活动总监做着最后的沟通对接,由工作室的人负责撤场,她则要回去处理余下的文书工作。
临近中午十二点的时间,日头足,单是撤场就要两个小时。
跟公园签订的场地协议本就是到一点。
她只得叮嘱了皮宝,结束后要带着工作室的大家一起吃个饭。
工作群里发了大额的奖励红包,后续奖金不会少。
“遗·笺”之所以能在六年内做到京市第一,靠的便是团队的契合。
每一个大型项目的费用,除了工作室运营的固定支出以及下一步规划储蓄金,全部作为奖金分发下去。
扛着架子往外走的工人师傅,路过叶醒醒身边时,也会笑着说一句,“谢谢叶小姐。”
更别说团队里年轻热闹的新人,振臂高呼,只差喊出“醒醒姐万岁”这样的话。
叶醒醒把一切叮嘱完毕,这才叉了腰,回身打算去停车场,一抬头,就看到了谢凛抱怀靠在前面的大树上。
刚刚尴尬的没看他,这下才发现,许是为了迎合主题,他穿了件缂丝织出疏竹图案的素白提花罗上衣,下身是同色系的长裤,衬得人疏朗清隽,平白多了几分书卷气。
长腿随意交叠,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
叶醒醒不着痕迹的轻吐了口气,人走上前去,仰着头看他,“谢三先生在等我。”
肯定句,无需谢凛回答。
对方点了头,手指却是抬起,拂过叶醒醒的额头,红的很。
许是当真被晒伤,又痒又疼,根本不敢碰。
偏生他的指肚凉,拂过时,不算难受。
“走吧,带你去处理一下。”
叶醒醒拒绝的直白,“我还要回工作室,还有一些工作没有做完。”
谢凛不以为意,抬手轻拍了下她的头,“不耽误你工作,你若是想让我在这里搂着你走,你大可以继续拒绝。”
这话说的哪里有谢三先生的气度,典型的泼皮无赖做派。
叶醒醒气不过,却也争不过,她完全相信,谢凛有的是办法让她妥协。
只得老老实实跟在他的旁边。
惯来长袖善舞的叶小姐难得有这么吃瘪的时刻。
开车的不是彭舛,而是个叶醒醒没有见过的中年男人,站在车门边,给叶醒醒开了门。
而后人坐进驾驶室,只简单说了句,“叶小姐好,我叫郑修。”
余下的便再未多话。
开得是辆叶醒醒没有见过的宾利慕尚。
许是已经提前叮嘱过,甫一上车,车内桌板开启,放着冰敷用的医疗冰袋和医药箱。
车内温度适宜,两个人从三十多度的室外进入,恰到好处的微凉。
叶醒醒大概猜到了谢凛要做的事情,可拒绝的话还未等说出口,对方已经用一个眼神告诉她。
闭嘴。
叶醒醒只得乖巧的坐定在一旁。
谢凛的动作称不上娴熟,但胜在温柔,一只手正捏着她的下巴,力道极轻,指腹上的薄茧擦过她的下颌线,微微发痒,却让人不敢挣开。
另一只手耐着性子的,用手帕包裹着冰袋,在她额上一点点的摁过。
冰袋隔了手帕,温度便没有那么刺骨。
叶醒醒突然就觉得这一幕有趣。
若是换做三个月前,她一定不会想到,那日她费劲心里替沈重仁讨好的谢三先生,会在车里替她处理晒伤。
不由的大胆了些。
眼皮抬起,直扑扑的看向眼前的人。
好像以前虽是觉得他好看,却从未认真的端详过,现如今这距离称不上近,却有足够的时间打量。
她这才发现,他的睫毛很长,不是柔软的那种长,而是利落的、带着弧度的长,像工笔画里最讲究的一笔。
皮肤也好,便是连毛孔都细微的躲在皮肤下,不仔细看全然辨不出。
唇红齿白,鼻梁高挺,五官生得完美。
突然想到,他若是扮成杜丽娘,也一定是个顶漂亮的角色。
这样想着,人轻笑出来,那点局促消散不见。
谢凛手里的冰袋便猛地用了些力,凉的叶醒醒呲了牙。
“还知道笑,晒成这样,不知道躲?”
“我没想到会睡着,”说完又嘟囔了一句,“要不是你昨晚非说些奇怪的话,我也不会失眠。”
伶牙俐齿。
偏他就是喜欢她这副不拘的样子。
“你今晚睡我那里好了,我保证你会好好睡着。”
叶醒醒眼睛瞪了起来,掐着腰,一副要吵架的做派,却也只是做做样子。
嘴皮子不饶,“谢三先生你听听,你说的这话符合身份吗?”
谢凛手指蘸过芦荟胶,另一只手把她的下巴捏的紧,手指拨过她的头发,一点点把冰凉透明的胶状物涂在她的额头上。
“下一次我不用说的。”目光向下轻轻一偏,就看到小姑娘有些茫然的表情,越发的想吓唬她。
“我用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