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撑腰
钟枝灵坐在警局的座椅上, 因为愤怒,她的手还在微微颤抖着。
这是她人生第一次报警,也是她第一次进警察局。
在曲帆砸门时, 对她说了很多污言秽语,她没有再犹豫, 用录音笔录音, 并且果断报了警。
警察很快上门了解情况,原本在疯狂砸门的曲帆见钟枝灵真的报了警,瞬间偃旗息鼓,说一切都是误会,但因为钟枝灵坚持表示曲帆对她进行骚扰,并且威胁到她的人身安全, 警察最后将他们带回警局调解。
曲帆还在辩驳:“警察同志,我就是想和她聊聊天,交个朋友, 没有恶意, 不知道她发什么疯, 直接拿开水来泼我。”
“你们看,我的手都被她烫红了。”
唐沐接到警局电话,也匆匆赶来,她极力维护男朋友:“枝灵姐,我男朋友只是和你开几句玩笑而已, 没必要对我男朋友下这么重的手吧, 我男朋友都被烫伤了, 才生气和你争辩几句,你又何必闹到报警?”
“你确定只是生气争辩几句?”
一道清冷如霜的嗓音传来,钟枝灵下意识循声望去, 只见门口出现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看清来人的面容后,她眼底满是震惊错愕。
郁呈颐神色冷肃,裹挟着夜晚的寒意踏入警局,黑色薄风衣下摆被卷起一角,划出凌厉的弧线。
警察询问:“您是?”
郁呈颐径直站在钟枝灵身边:“你好,我是钟枝灵的丈夫。”
钟枝灵知道警察通知了郁呈颐,本以为郁呈颐会让助理过来,没想到本应该还在大洋彼岸的郁呈颐,此时却出现在警局:“你怎么来了?不是在纽约吗?”
“今天晚上刚回北城,接到警局的电话就赶过来了。”
郁呈颐收敛起方才的冷冽,俯身与她平视,询问她的情况:“你呢?有没有受伤?”
钟枝灵抬眸,直直望进那双沉静如潭的墨眸里,压抑许久的情绪像是找到缺口,她鼻子一酸,但还强撑着回答:“我没事。”
他没有询问事情经过,也没有询问谁对谁错,他最先关心的是她的情况。
郁呈颐确定她没事后,才重新看向唐沐:“我太太是明事理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和人产生冲突,你应该问问你男朋友,在此之前对我太太做了什么。”
因为钟枝灵用录音笔录下曲帆砸门放下的污言秽语,听完录音,大概能拼凑出前因后果。
先是曲帆言语骚扰钟枝灵,被钟枝灵拒绝后恼羞成怒,才产生之后的冲突。
郁呈颐在旁静静听着,一直一言不发,但钟枝灵能感受到他的情绪很低,仿佛周身覆着寒霜,再出声时,声音像是淬了冰:“原来这就是二位口中的‘生气分辨几句’。”
在证据面前,曲帆辩无可辩,但鉴于钟枝灵没有受到实际伤害,最终的结果是调解警告,警察对曲帆进行批评教育,勒令曲帆对钟枝灵道歉。
碍于警察在场,曲帆不情不愿道了歉,钟枝灵知道这件事最后只能不了了之,也没有再揪着不放。
调解结束,一行人从警局出来。
在警察局里,曲帆顾忌着有警察在,不敢造次,现在出了警局,他死死盯着钟枝灵,像是还不服气:“你给我等着,别让我再见到你,否则你会后悔的。”
“后悔?”
郁呈颐看着他,缓缓开口:“曲帆,24岁,就读L大软件工程专业,今年研究生毕业。”
“刚刚收到一家知名互联网公司的实习offer,预计两天后入职。”
随着郁呈颐的话,他的履历被抽丝剥茧般展现在众人眼前,曲帆的不服气一寸寸皲裂,变成惊惧。
郁呈颐将平板递给身边的助理:“很可惜,因为你的个人私德问题,今天之内,你的入职通知会变成撤销实习通知。”
像是为了应验郁呈颐的话,话音刚落,曲帆的手机似乎震动一下,他低头查看,再抬起头时表情不可置信,脸色煞白:“你是谁?”
男人的高大身影挡在在钟枝灵眼前,钟枝灵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听到郁呈颐字字透着沉冷:“你没有资格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如果你敢再找我太太的麻烦,你会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
“我敢保证,实习offer被撤销,只会是你付出最轻的代价。”
他语气没有一丝波澜,但字里行间都透出迫人的寒意,让人遍体生寒。
曲帆的嚣张气焰尽数消弭,取而代之的是未知的恐慌,唐沐也被郁呈颐的气场压得有些发怵,她悄悄扯了扯曲帆:“走吧走吧。”
两人仓皇离去,夜色里,只剩下郁呈颐和钟枝灵。
郁呈颐的目光重新落在钟枝灵脸上,钟枝灵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现在的形象有多糟糕。
钟枝灵衣着单薄,因为直接被带到警局,脚上甚至还穿着家里的棉拖,看起来有些狼狈。
钟枝灵窘迫地扯了扯衣角,郁呈颐脱下风衣,抬手披在钟枝灵的肩上:“上车。”
清冽的雪松气息包裹全身,衣料还残留着郁呈颐的体温,像是被他本人抱了满怀。
一切像是初见那日,她揪住风衣一角,坐上郁呈颐的车,久久没有出声的钟枝灵对他道歉,语气自责:“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你刚回国,我就闯了祸……”
郁呈颐刚下飞机,就要马不停蹄地赶来警局替她收拾烂摊子,换成是她,她估计也是一肚子火气。
“从始至终,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身侧的郁呈颐打断她的话:“不是你闯的祸,没必要往自己身上揽,你懂得保护自己,这很好。”
钟枝灵看着他,心脏又酸又涨,积压一整晚的委屈在此刻翻涌而起,与漫起的感动交织。
“可是……”
她再次低下头,垂头丧气地吸了吸鼻子,像是做错事的小孩子:“我确实又给你添麻烦了。”
之前的她习惯独立,自行处理麻烦,现在她却一而再再而三地麻烦郁呈颐,钟枝灵有些局促不安:“我在你眼里会不会是个麻烦精?”
“算不上,你只是有点倒霉。”
感觉听起来更命苦了。
钟枝灵瓮声瓮气道:“……郁总,没有这么安慰人的。”
郁呈颐垂眸看着面前懊恼自责的钟枝灵,她眼圈有些泛红,但没有哭,只是鬓边的长发垂落在肩头,他下意识想要她她挽到耳后,但手伸到一半,却顿住半空。
他们只是协议婚姻,在非必要场合,这种举动有点亲密越界,想到这里,他抬起的手又缓缓垂下来。
钟枝灵却没发现他的动作,只是吸着鼻子小声道谢:“谢谢您能来警局接我。”
郁呈颐捻了捻指尖:“应该的。”
在警局掰扯了一个多小时,现在时间也不早了,钟枝灵不想再浪费郁呈颐的时间,她道:“能麻烦你送我回锦绣园吗?”
郁呈颐蹙眉:“你今晚还回去住?”
钟枝灵摇头:“没有,我想回去收拾点东西,今晚先搬出来住。”
出了这件事,她今晚不可能再回锦绣园住,她刚和唐沐撕破脸,今晚实在不想再见到他们,她也担心被报复,只能另找住处。
只是她在北城无处可去,苏念薇也是合租,钟枝灵不好去打扰她,目前的计划是先暂时找个酒店将就一晚,明天再和房东商量退租的事。
郁呈颐以为她打算去朋友家借住,没再多问,只是吩咐助理开车去锦绣园。
到了锦绣园,他却和她一起下了车:“我陪你上去收拾东西。”
钟枝灵知道他的用意,她刚和室友男朋友产生纠纷,闹到警察局,他担心她一个人上楼,会被室友为难,再起争执,有人陪着,多少能安全些。
沉闷的脚步声回荡在狭窄的楼道里,郁呈颐对他这位合约妻子的生活不太了解,他知道她住的是旧小区,但他也是第一次走进居民楼内部。
郁呈颐不动声色地打量周围的一切,楼道狭窄,只有步梯,声控灯时好时坏,她的居住环境比他想象中还要……简陋。
他收回目光:“有没有换个地方住的打算?”
钟枝灵窘迫,他生在金尊玉贵的高门里,应该从未踏足过这种地方:“嗯,我的租房合同马上要到期了,我不打算继续续租,应该会重新找新的房子。”
钟枝灵一边说着,一边用钥匙开门,意料之外,家里空无一人,唐沐居然没有回来。
不用和她碰面,钟枝灵暗暗松了口气,径直去房间收拾东西。
女孩子的家比较私密,不好随便进去,郁呈颐没有跟上去:“我在门口等你。”
“好。”
郁呈颐站在房门外,遥遥抬眼,依稀能看到钟枝灵的房间,她的房间很小,大概只有八平米,房间虽小,却满满当当放满东西,能看出她很喜欢买东西,房间有不少装饰品,但不觉得凌乱,她收拾得很整洁,小小的窗台前,还放着一盆生机盎然的多肉,可以看出钟枝灵用心布置收拾自己的房间,
差不多二十多分钟后,钟枝灵拉了个行李箱出来,她的手上还拎着一大袋东西,看起来沉甸甸的。
郁呈颐以为是她的行李之一,伸手正要替她接过,钟枝灵却说:“郁总,我今天刚从江城出差回来,这些是我给你带的伴手礼。”
“本来想等你回国再找个机会给你,现在正好,择日不如撞日……”
说到最后,钟枝灵都有点说不下去了,他刚刚陪她从警局出来,这算哪门子的撞日?
好在郁呈颐替她解了围:“谢谢,东西我收下了。”
他另一只手接过她的行李箱:“你是准备去朋友家住?”
钟枝灵答:“不是,我已经订好附近的酒店,不远,”
郁呈颐顿住,语气有些发沉:“酒店?”
钟枝灵有些意外他突然转变的态度,不明所以,只能小心翼翼地“嗯”了声。
“把订好的酒店取消。”
郁呈颐重新拎起行李箱:“你一个人住酒店不安全。”
“今晚,先搬去我家住。”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