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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自己为名的恋爱 第46章 特别的村民 “我们都很

A殿 · 言情小说 · 483.72KB · 2026-10-02 19:54:56

第46章 特别的村民 “我们都很

  只见姜吉婶穿着一件金光闪闪的豹纹皮草, 闪亮登场。

  那衣服是从福笙那儿借来的,肩膀垫得很高,她脸上化了浓妆, 口红涂得有点出界,墨镜遮住半张脸, 左手搭在“律师”小禾的胳膊上, 右手拎着亮瞎眼的水晶手包。

  禾穗后脚走进来, 深灰色女士西服, 派头很足, 胳膊夹着文件夹,表情冷得像一开口就要把人告到倾家荡产。

  姜吉婶没穿过高跟鞋, 前几步差点崴了脚,禾穗赶忙扶稳她,她清清嗓子,下巴抬得高高的, 活脱脱的女暴发户。

  屋里的人都被她惊呆了。

  苏勤惠和麦花心想:完了, 忘了后面还有戏!

  姜吉婶伸出手, 接过禾律师递来的一沓“合同”,用力甩在柴主任和刘副校长的面前:“睁开你俩的狗眼看清楚!”

  禾穗绷着脸:“麦花家这块地, 已经被我们姜总承包了!以后地的收成, 也归我们姜总管!”

  姜吉财大气粗:“你们要还敢上门挑衅, 今天我带了律师!小禾律师, 要是他们敢找事儿,就起诉他们——”

  她顿了顿。

  “起诉多少来着?”姜吉忘了词,一抬头,发现勤惠和麦花正看着自己,嘴型飞快地动着, 像是在提醒她什么。

  姜吉婶隔着墨镜,看不大清,只瞧见她俩同时伸出手,疯狂在摇,好像比划的是五。

  姜吉当场会意,邪魅一笑,也比划了个五:“——起诉你们至少五位数!

  麦花和苏勤惠一拍脑门。

  这下要完。

  麦花转头又对柴主任解释起来:“真是不好意思,其实这两位也是来帮我的忙的。”

  姜吉扯着嗓子喊道:“不用不好意思!有种你们都冲我来,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就是座山姜......哎哎?我还没说完呢!”

  苏勤惠和麦花冲上去,把姜吉婶拉到旁边去了。

  两分钟后。

  姜吉的脸也红了:“误会啊,都是误会!”

  她变脸极快,一屁股坐到两位客人跟前,双手握住柴主任和刘副校长的手使劲摇:“领导啊!校长啊!真是天大的误会!我是小秋她姨,听说今天有人要来小秋家找茬儿,我一着急就……哎呀,这事儿你们可千万别往心里去!我们家小秋可优秀了,我们村的人可善良了,今天这事儿,我们保证不会——”

  柴主任的手被摇得发麻,只能挤出笑容:“能理解,能理解……”

  姜吉大婶话说到半截儿,“嘭——”地一声,门又被踢开了!

  这次阵仗更大!

  外头人声杂乱,夹着竹竿敲地的“咚咚”、铁盆相撞的“哐哐”,还有……不知是谁吹响了哨子?

  只见以福笙和德福叔为首,十几个村民浩浩荡荡站在麦花家的院子外面。

  德福大叔扛着锄头,金山老爷提着铁锹,鱼叔举着捞鱼的网兜,傻东西四个兄弟和其他邻居们手挽着手,气势汹汹地站成一排。

  福笙像是黑-帮少女,手里的鸡毛掸子像枪似的扛在肩头。

  “麦花姨!你别怕!我们替你撑腰来了!”

  “叫里头的王八蛋滚出来!”

  傻东吼道:“在俺们盛夏村的地盘,谁也甭想欺负俺们村的人!”

  麦花从屋里出来时,整个人愣住了,她显然没想到,今天会来这么多村民。

  张不同挤在人堆里:“麦花姨,你别怕他们!我们来保护你!”

  柴主任和刘副校长也从屋里走了出来,看着小院里这支“武装力量”,有老有少,有最大年纪的阿公,还有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的奶娃娃,他们个个群情激奋,柴主任从讶异到哭笑不得,最后心里生出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姜吉大婶急着和大家解释:“错了!搞错了!大家伙儿都把东西收起来,这两位不是来要债的,他们是县城来的领导,是到咱们这儿考察的!”

  外头的人都愣了。

  柴主任清了清嗓子:“乡亲们大家好,我今天是和咱县城高中的刘校长,来小秋妈妈家做客的。”

  “可能中间发生了些误会,但是啊,”柴主任说着,忽然哈哈笑了起来,“我感觉,也挺好!”

  几十年前,他到乡下做知青,和大家种地干活儿,累了躺在一块儿,晚上一起烧柴做饭吃,后来回了城里,还总会惦记当年在村里的日子,如今城市发展是快,但快得已经没了人情味儿,住对门好几年,都不知道邻居姓什么,有时候想找人说说话,都不知道该敲谁家的门。

  柴主任目光扫过每张村民的脸,竟心头有些感动:“邻里守望,互帮互助,虽然方式……特别了点,但大家伙儿团结在一块的这份心,真是难得!”

  他转身,对满脸忐忑的刘副校长笑着说:“小秋家里的情况,我通过几位邻居们都了解清楚了,我看,可以特事特办,把咱学校的助学金尽快落实,另外——”他顿了顿,又笑了:“我这次来,其实还有个目的。”

  他转向村民们:“之前我一直听说,盛夏村这些年治理得不错,你们村长亲自带着大家改良了土地,发展绿色有机农业,治理环境,村民的幸福指数很高,其他地方有些模范村,也都想来取取经,上头派我先过来看看。刚才走过来这一路,虽然时间不长,但我看得出来,乡亲们精神头很好,朴实热情,我看有互相插秧的,堆渥肥的,还有不少外乡人来这儿体验当农夫,我觉得特别好,真的!你们在走一条很新的村庄运营路子!”

  德福大叔把锄头放下来,憨憨地笑了:“主任,您要不干脆住到我们家去,多待几天,正好我家的民宿也修整得差不多了,您留在这儿,好好体验体验,感受下我们真正的风土人情,也尝尝我们盛夏村的特色!”

  “真是想到一块儿去了!我琢磨着,这次来了,能多待段时间,看看能不能把咱们盛夏村做出品牌来,将这种村庄运营的模式推广出去!”

  大家都笑起来,院子里响起热热闹闹的掌声。

  ***

  另一头,王憨和傻柱闷头跑了二里路,才敢停下来喘气。

  路上,傻柱一直捂着口袋,王憨扭头瞅了半天,后头连个人影都没有。

  “你小子,”王憨抬腿踹了傻柱一屁股:“是不是诳我嘞!”

  “大哥,我诳你,我是狗!”

  这一脚把傻柱踹了个狗吃屎,兜里的首饰袋跟着掉了出来。红色丝绸布,上面还印了珠宝图案,一看就是好东西!

  王憨眼睛贼,上去就夺。

  两人在太阳底下抢了半天,滚的浑身是泥。王憨好不容易把东西夺到手,就听傻柱在旁边嚷嚷:“大哥,那是俺的宝贝!”说完,他眼珠转了下,又补了句:“里头装的,是俺续命的药丸儿!”

  王憨拆开首饰袋的红绳,刚打开闻到那股味儿,胃里就一阵翻腾,差点当场吐出来。

  “你说这是药丸?”

  傻柱憨憨地点头,不明所以:“是啊。”

  “行,”王憨把首饰袋往他怀里砸去,“你吃一个,我看看!”

  傻柱接过袋子,打开闻了,确实滂臭,他左看右看,不像黑珍珠,也不像黑玛瑙......这里头到底装的是啥玩意儿?

  “吃啊!”王憨在旁边催。

  话都说出去了,傻柱咬着牙,闭着眼把一颗“药丸”丢进嘴里,没嚼两下,他整张脸就皱成一团,转身趴到路边,哇地吐了出来。

  ***

  三天后,禾穗才发现,家里的首饰袋不见了。

  四个女人站在多宝格前,百思不得其解。

  优子望着那个空空如也的格子:“前几天,好像有人来过咱家。”

  禾穗眯了眯眼:“什么都没丢,就这个丢了。”

  “真是奇怪,”苏勤惠想不明白:“为啥会有人偷这种东西?”

  福笙好奇地问:“那个首饰袋里到底装的什么呀?”

  其余三人看着她,异口同声:“兔子屎啊!”

  禾穗又补充了句:“也叫望月砂,我和优子捡的,也是一味中药啦。”

  福笙立刻捂住鼻子,满脸嫌弃:“咦,还真有人吃屎啊。”

  “算咯算咯!”优子摆摆手,转身往厨房走:“可能有人以为是药丸呢。”

  其余三人也散了。

  屋里的电扇来回摆着头,枸杞端坐在沙发上,听着四个女人讨论着中午吃什么。

  “咱家的一周食谱,是不是又得换啦?”

  “今天是周六,明天开家庭会议讨论吧!”

  “好!”

  ***

  夏天拖着漫长的蝉声,终于被第一场秋雨浇透。

  雨淅淅沥沥地下到天黑,田里的庄稼被淋得湿亮,天上的月亮躲进厚厚的黑云里,除了雨滴砸在地面的声响,盛夏村一片寂静。

  直到半夜,一个女人慌慌张张地从农场跑了出来。

  小路上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她打着手电,顾不上外头的风雨和路上的泥泞,绕过水塘时,几次险些滑倒,又艰难地稳住身子,一路跑到盛夏小屋门前,才终于停下。

  敲门声来得很急。

  起初,苏勤惠还以为是风吹得门板在响,直到她听见几声断断续续的呼喊,才披着外衣走出去。

  门打开,站在外头的是个金头发的外国姑娘,苏勤惠很快认出了她:“爱莎?”

  爱莎看起来很焦急,中文也跟着卡了壳,嘴里反复重复着:“羊,那只母羊,生不出......小羊不行了,优子奶奶,我想找她!”

  优子这时已经披着外衣出来了:“爱莎,慢慢说,发生啥事了?”

  爱莎勉强稳住心神,解释完后,优子拿了伞和随诊箱:“走,我跟你去!”

  优子赶到的时候,农场的羊圈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掺杂在雨水中,带着让人难以忍受的腥膻。

  昏黄的灯悬在木梁上,照着泥地上死去的母羊。

  它侧躺着,腹部有道被匆忙缝合的切口,眼睛半睁着,瞳孔里倒映着摇晃的灯影。

  爱莎的爱人弗雷德正跪在羊圈里,怀里用衣服裹着一团湿漉漉的软物。

  优子走近一看,那小羊孱弱得像是没了呼吸,胎毛被羊水黏在一起,身上全是血。

  弗雷德告诉优子,农场的兽医上礼拜回老家了,他和爱莎虽然学过动物护理,但对家畜接生了解得不多,母羊是凌晨开始阵痛的,还没把小羊生出来就已经死了,他和爱莎不得已冒险将羊羔从母体里取出,小羊取出来时全身发紫,不会叫,只偶尔抽搐一下。

  优子蹲下身,手指先探小羊的鼻息,再轻轻按在它颈侧,触手冰凉:“保温箱,快把它放进保温箱!”

  小羊暂时被安置在弗雷德和爱莎的房间,两人焦急地守在旁边,看着优子从箱子里取出一个扁木盒,打开,里头是长短不一的银针。

  优子取了最短那根,在灯焰上掠过,动作快而稳。

  她让弗雷德托起小羊的头,随后在小羊身上几处穴位行针,银针轻轻刺入羊羔薄薄的皮肤,她指尖捻转,眼神沉静。

  弗雷德和爱莎都是第一次见识给动物针灸,惊慌之余又因优子熟稔的动作和沉着的气场,渐渐情绪平稳了下来。

  **

  第二天,禾穗得知了小羊的事,便和苏勤惠、福笙一起去了农场。

  大清早,雨已停了。

  农场外头来了好些村民,大家都踮着脚朝里望。即使下了整夜雨,空气里还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祝眠生也来了,他已经进去看过情况,说是小羊目前还很危险,早上已经联系了县城有经验的兽医过来。

  正说着,一个穿深蓝工装、提旧皮箱的老伯,拨开人群走了进来。

  “陈阿爹!”

  “陈伯!”

  村里有不少人认识他,黄月娥凑过来对禾穗她们说:“老陈看牲畜好多年了,县城里的猪、牛、羊生病了,都会找他,他要是有辄儿,那羊羔儿就还有救!”

  陈伯蹲在保温箱旁,翻开小羊的眼睑看了看,又捏捏它的蹄子,接着拿出些家伙什在小羊身上检查了下,才起身说:“早产,肺都没发育全,心脏也快不行了,”他站起来,拍拍手上的草屑,“我来的路上,听了母羊的情况,多半是细菌感染死的,已经传给羊崽儿了,它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羊崽儿自己产不了热,喂奶,也未必能吸收。”

  他环视一圈正殷切望着他的村民:“行啦行啦,大家别在这儿守着了,我干这行四十年,这样的羔子,没见过能活过三天的,大家别费心力了。”

  弗雷德和爱莎都很难过,爱莎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她上前求陈伯:“救救小羊吧,它是苍兰拼命生下来的……”苍兰是母羊的名,爱莎哽咽着:“昨晚苍兰走的时候,一直蹭着我们的手叫……它在恳求我们,能救救它的孩子。”

  陈伯摇了摇头,人群静默,只有秋风吹过草场的簌簌声。

  德福大叔也说:“老陈啊,苍兰是十年前第一只引进的波尔山羊杂交种,村里几家没娘的孩子都是喝它的奶长大,苍兰通人性,山洪那年夜里,它撞开羊圈的门,叫醒了老羊倌,那会儿洪水已经漫到村道上了,羊倌这才叫醒了村里人往高处撤,苍兰救过村民的命,它是咱村的羊,它的娃就是咱村的崽儿,能活一天,就是一天,您能不能再想想办法?”

  “对!”姜吉大婶接话,“羔儿的命也是命,我们不能见死不救,要是缺人,村里这么多人,大家伙轮流守着也成啊!”

  “羔儿要怕冷,俺家有电热毯,新的,拿来给它垫着!”

  “苍兰走了,我家也有母羊,有羊奶,我可以弄来喂它!”

  “反正俺觉少,晚上能守夜!”

  声音七嘴八舌响起来,老陈瞧着他们一个个的,无奈地摆摆手:“你们……唉,算了,你们要想试,就试试吧!但有几个要紧事儿,保温千万不能断,两小时喂一次初乳,一次不能超过二十毫升,用针管慢慢推,千万别让羊羔儿呛着,要观察它的呼吸,身上一旦发紫……反正,你们也别抱太大的希望。”

  德福大叔没把老陈的话当成最后通牒,他在广播站播报了苍兰走了的消息,说了小羊羔的情况,农场现在缺人,需要村民轮流照顾苍兰的孩子,如果有意愿的,可以到祝家小院报名。

  广播出去不到半小时,祝家就来了一堆人。

  祝眠生和大雪已经把前三天要做的事,还有交接班的时间分细表做出来了,石头一瞅外头还在往里挤,赶忙轰后面的:“就一只羔儿!用不了恁多人,后头来的先回去吧!”

  院里大概留了十来个有家畜照护经验的,大家纷纷上前填表,学习完具体的注意事项才回去。

  盛夏小屋的四人也来报名了,最后名单确定下来,医疗护理组是优子,爱莎和弗雷德,羊乳供应的由村里两家有羊奶的村民负责,看护保温箱和小羊的,三小时换一次岗,禾穗、福笙和苏勤惠等人负责记录喂食情况和体温。

  另外,优子还教了大家如何给羊做心肺复苏。

  回去路上,福笙忍不住问:“优子阿奶,你怎么会看人的病,还会看动物的病嘞?”

  优子不以为意:“动物也有经脉穴位,那些兔子、狗啊猫的,我都瞧过。”

  第一天,小羊一直在沉睡,到了第二天下午,它似乎睁开了眼,喝奶时也会自己吮了,大家都开心得不行,谁知到了晚上,爱莎慌慌张张地跑来:“奶喂不进去了,肚子涨得厉害。”

  保温箱里的羊崽儿,浑身抽搐,眼睛只剩下一条缝。

  那是禾穗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直观一条弱小的生命正走向死亡,就在几小时前,它刚刚带给他们希望,禾穗还记得接触它皮肤时的触感,记得每次记录下它体温好转时的欣喜。

  它那么弱小,又如此的柔软,像纯洁无害的婴儿,那不强壮的心跳,正一点点搏动着,仿佛也在拼命告诉所有人,它想活下来。

  活下去吧。

  禾穗在心中默念,“我们都希望,你能活着。”

  “加油。”

  优子这两日一直观察小羊的状况,晚上也歇在农场里,听到消息后,她很快赶了过来。

  她看过情况,眉头紧锁,“腹胀如鼓,叩之如鼓,腑气不通,浊气内停。”

  她快速取出针包,“先通便,再论其他。”

  她让小羊侧卧,用温热湿纱布轻轻擦拭肛周,然后趴在地上,顺着小羊腹部细心地一遍遍按摩,随后,优子取出银针,刺入小羊身上几处重要的穴位,深捻重转,行泻法。

  她控制着每一步的分寸,没有丝毫放松,很快,禾穗注意到,优子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如豆的汗珠。

  约过了一刻钟,小羊突然微弱地“咩”了一声,随后,排出一小滩稀薄的、墨绿色的胎粪。

  腹胀肉眼可见地消下去不少。

  但它的精神依然不好,眼皮耷拉着,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优子擦了擦汗,“今夜是个坎,熬过去,或有一线生机,要是熬不过……”

  那晚,禾穗坐在农场的草垛上。德福大叔搬来了个小炭炉,烧着热水,给守夜的人泡茶,茶水在搪瓷缸里冒着白气,升腾在渐凉的秋夜。

  她看着小羊的方向,发着呆,不知什么时候,安寂的夜晚里,竟飘来一阵歌声。

  她转头瞧去,只见村里不少上了年纪的阿公和阿嬢们围坐在一处,齐齐唱着歌谣。那声儿和着乐器,像在念诵着诗,不轻不快,在漆黑的夜色里,有种奇异地抚慰心灵的感觉。

  他们身穿当地靛蓝的土布衣裳,头帕在脑后绾成髻,脸上皱纹像山里的沟壑。中央放着火盆,最年长的老人颤巍巍地伸出手,枯瘦的、布满老年斑的手指合拢成祈祷的姿势,似是默念着什么。

  禾穗注意到,祝眠生也坐在其中,那是她第一次瞧见他穿少数民族的衣服,耳垂上的银色耳饰,在火光中闪着亮光。他跟着老人们唱歌,音色清沉,声音融在那些苍老的嗓音里,像在诉说一段古老的故事。

  禾穗隔着晃动的火苗看他,他坐在那儿,身姿挺拔,在那一瞬间,禾穗很容易联想到了一棵树,一棵长在这片土地里的树,他自然而然地属于这个夜晚,属于这首歌。

  歌词是方言,很多地方禾穗听不大懂。

  优子在她隔壁坐下,将歌词大义翻译给她听:

  “愿你平安地来到这人世,

  不遗余力地活下去,

  即便前方充满黑暗与繁难,

  请你勇敢地活下去,

  我们怀揣真诚的祝福,

  希望你的生命

  在人间绽放,

  今夜恶魔会远去,

  神明赐予你新生,

  回来吧,到我们身边来,

  回来吧,让奇迹发生……”

  木头在火中噼里啪啦响。

  优子说:“这是村里的习俗,老人们会为正在忍受疾病和痛苦的人唱“引路歌’,如果有难产或生病的牛羊,他们也会为它们歌唱,在他们眼中,万物有灵,人和动物的生命,都同样值得被祝福。”

  禾穗喉咙发紧,点了点头。

  那些歌唱的老人,坐在月光里,她们的头发灰白,目光虔诚,那些歌声并不高亢,却有种直达心底的力量,如同陈述日升月落、草木枯荣。仿佛生命本身就是这样,从黑暗中来,穿过痛苦,走向未知的光。而他们,只是站在路口,为这趟艰难的旅程,唱一首陪伴的歌。

  禾穗的胸口忽然涌出些滚烫而酸涩的东西,无关乎喜悦,或悲伤,而是一种更复杂的震动,来自这古老仪式对生命的敬畏与祝福。

  歌声停了。

  余音在空气里袅袅不散,老人们又静静站了会儿,才默默转身,回到浓重的夜色中,坐回马扎上,如同守护这片土地的、沉默的高山。

  禾穗安静地走到保育箱边,闭上眼,默默为小羊祷告。等睁开眼时,她看见祝眠生也蹲在那里。

  他正低头凝视着那个小生命,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异常柔和。他伸出手,指尖隔着玻璃,轻柔地碰了碰小羊的耳朵。

  “听见了吗?”

  他对着那孱弱的小生命说,“我们都很希望你能留下来,你也要为自己,争口气。”

  作者有话说:

  保护我方小羊!盛夏村娱乐小报前线快讯:瞒着大家换上新马甲的优子,竟在村外遭遇了被众人围攻的时刻~有人要找优子奶奶的麻烦??当年没有和她并肩的少女,这次是否会站在她身边?听说,老闺蜜的友情线要来了~报报先磕一步决定成为遗容整理师的优子,会不会向小屋三人坦白自己的新选择?本报持续为您播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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