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其实有点想
元旦过后。
寒假如期来临。
薛颜他们家今年回外公外婆家过年。
今年外公外婆家很热闹, 薛颜是同辈中最小的女孩子,她的哥哥姐姐都已经结婚生了小孩子了,一个个地围着她玩游戏。
除夕当天。
薛颜带着他们在院子里玩捉迷藏。
大人们在门口的椅子上坐着闲聊。
打趣道, “颜颜都高中生了, 大丫头了, 怎么还像跟小孩子一样。”
陈云讪讪一笑。
这薛颜和小侄子侄女们玩游戏都耍赖,都不知道随了谁, 简直没眼看。
薛应秋在哪儿都真心实意夸她的女儿,“她本来就还是小孩子嘛,多可爱。”
一直玩到夜色晚了, 大人们喊他们回来吃饺子。
薛颜才回到屋里, 找手机也没找到,不知道丢到哪儿去了,等她吃完饺子, 拿着糖果使唤着几个小兵小将一齐给她找手机才在桌子底下找到。
薛颜拿回手机,靠在沙发上玩。
客厅太吵了。
她坐在沙发上, 里外两个电视大放着春晚,大人哗啦啦打了两桌麻将,窗外噼里啪啦的燃放着烟花,边上围着吵着要她陪放烟花的小孩子。
Q/Q上未读消息很多。
群发的过年祝福,因为抢红包都变成99+的群。
薛颜在众多消息中看到傅迟南的头像上有一个显示为1的小红点。
他在下午的时候发过来一张照片。
照片中是薛颜去年他生日送给他的毛毡小狗。
今年小狗的家不再是玻璃罩子了, 而是一个毛毡小屋, 红色的屋顶, 绿色的墙面,圣诞树的配色,点缀着各色的小毛球,大门上贴了小对联。
是他写的笔迹。
中联:【旺】
上联:【汪汪汪汪】
下联:【汪汪汪汪】
小狗就这样歪着脑袋蹲在毛毡小屋里。
薛颜:【你做的吗?】
傅迟南秒回:【嗯。】
边上的小侄女还在坚持不懈地拽她, “姑姑,颜颜姑姑,放烟花,我想放烟花。”
薛颜大喊:“哥!!!嫂子!!!!”
他哥和嫂子在打麻将,对此装聋作哑。
没办法,毕竟她小时候就是这样烦他哥哥姐姐的,这会只能说风水轮流转。
薛颜只好起身带着他们去放烟花。
“颜颜姑姑,我们想放大的烟花。”
薛颜将点燃的仙女棒递给小侄子,“那个我不敢点,你喊你爸来点。”
小侄子夸张地啊了一声,疑惑地歪着脑袋,“姑姑,你都是大人了,怎么不敢点?”
薛颜虽然说去年点过,但是一年过去,她又不敢点了,而且边上这么多小孩子,傅迟南不在,她才不敢点呢。
玩了会仙女棒,薛应秋终于从厨房出来,被薛颜抓来接手了她带小孩的工作。
薛颜这才学聪明了,跑到二楼自己房间躲了起来。
傅迟南给她打了个电话,薛颜刚在放烟花没拿手机没接到。
这会给他回了个视频。
傅迟南很快接通。
薛颜解释道:“哎呀,我刚刚被我侄子侄女缠住了,太可怕了。”
薛应秋在楼下将大烟花点燃了,夜空瞬间被点亮,噼里啪啦的,混杂着小孩子欢快的尖叫声。
薛颜将镜头翻转,给他看烟花,“你看!”
阳台门没关。
太吵。
薛颜看到傅迟南说了句什么,但她没听清。
她一边起身去关阳台门,一边问他,“你说什么?”
关上阳台门,吵闹声稍微小了点。
傅迟南说:“没什么。”
薛颜:“你放烟花了吗?”
傅迟南:“刚放了点。好了,镜头翻回来。”
薛颜将镜头翻转回来准自己。
傅迟南:“头上是什么?”
薛颜低了点头,才发现脑袋上不知道被那个小孩子插了个糖纸捏的玫瑰花,她拿下来,又对着镜头理了理刚刚跑乱的刘海,将那个糖纸花递给镜头面前,“喏,这个,不知道谁□□头上的。”
傅迟南:“还挺好看的。”
“我也觉得,”薛颜又动手给自己插回去了。
“你在家好玩吗?是不是格外想念我?”
傅迟南笑,点头,“嗯。”
薛颜:“现在知道了吧,我在家你就嫌弃我吵。”
傅迟南:“没嫌你吵。多久回来?”
薛颜一边回其他人消息一边回:“看我妈呗,我哪有话语权啊。”
正说着。
门又被拍得啪啪响。
外面在叫姑姑开门。
薛颜哀嚎一声,拿着手机钻进被子里捂着头躲避。
傅迟南的视角看,她那边突然变得很暗,镜头在晃,她的声音压轻,很小声的抱怨,“又来了,不管了,我装睡好了。”
傅迟南笑。
外面的敲门声还在继续。
薛颜将自己捂在被子,当作听不到,她学懒羊羊的语调,小声嘟哝道:“我在家里睡觉,就没有人打扰我了。”
傅迟南也不自觉地压低了点嗓音,“你现在懂我了。”
薛颜:“太多了,五个小孩,谁受得了,吵得我脑袋晕乎乎的。”
两个又聊了两句,傅迟南被喊去拿了个东西,电话没挂,再回来时,薛颜装睡装得真捂在被子里睡着了。
“薛颜?”
对面一片黑,没有回应,他带上耳机,仔细听,听到很轻的呼吸声。
到吃年夜饭时。
薛颜被敲门声和窗外鞭炮烟花喊醒,才发觉自己一觉睡了这么久。
她闷闷地应了一声,“来了。”
薛颜手脚并用地从被子里爬了出来,棕栗色的及腰长发乱糟糟的披散着,她睡得晕乎乎的,垂眸踩着拖鞋,拖着步子往外走。
走到一半。
她听到傅迟南的声音。
“薛颜。”
薛颜停下脚步,懵懵地转了下脑袋,外婆家,怎么会有傅迟南的声音。
幻听了?
她继续往门口走。
“薛颜。”
“啊?”薛颜下意识应了声,茫然挠了挠头。
“手机带上。”
薛颜到这会才想起,自己睡之前有在和他通话的事情,她忙小跑过去,在床上摸到手机。
还在视频画面。
傅迟南看见了刚睡醒,迷迷糊糊,脸还红红的她。
手机上的时间正好到零点。
新的一年到来。
他点漆的黑眸在屏幕中很亮,轻弯着唇,“新年快乐。”
-
过完年,寒假结束。
又到了上学的日子。
经历了上学期元旦晚会,薛颜和夏知秋还有梁扬三个人更加要好了。
他们三的成绩都差不了太多,夏知秋三十来名,梁扬四十来名,薛颜五十来名,每次月考排位置他们三费尽心思地凑在一块。
这么搞了半个学期,连温润如玉的蒋东锋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真的有点吵得太惹眼了他们后排那个角落。
没办法,高二期末前的最后一次月考。
位置表交上去。
蒋东锋还是没法当作没看到,狠心把他们三个拆散了。
不同排,一组扔一个,三组扔一个,六组扔一个。
被拆得好散。
看到座位表的时候,薛颜感到好心痛,她一个劲地拿书打前排的梁扬,“都怪你,死梁扬,上学期我和夏夏坐了一个学期都没事,让你平时不要那么讲那么多话,还讲那么大声,你就跟个喇叭一样。选到我们前面坐着,你这么大个,非得转过来说话,我让你猥琐一点……”
梁扬确实有点心虚,那他本来就话多,而且他即学不来像薛颜和夏知秋那样始终保持着小声的讲话,也学不来像她们那样眼睛盯着黑板不看向对方讲话,他试图狡辩,“哎呀,我很猥琐了呀,我都拿着书转过来讲……”
夏知秋安慰薛颜:“没事没事,过完这个月就期末考试了,我们老实一点,等过了两个月寒假,老班说不定就忘了,到时候我们再悄悄选近一点。”
只能这样了。
下午搬了位置,薛颜没心思再看座位表,等搬完才发现同桌是个男生。
天塌了。
夏知秋的同桌是女生,梁扬的同桌是男生。
怎么她的同桌就是异性。
不过还好此人和梁扬恰恰相反,根本没话讲,薛颜和他一块,一个月说不来几句话。
薛颜这次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就显得上课期间非常安静老实。
但只要一下课。
薛颜就还是坐不到,到处跑着玩。
因为上课没人和她狼狈为奸,这次期末考试她感觉还考得比以往好一些。
但其实是她的错觉。
她的成绩考得比以往都要差,堪堪踩着淘汰线。
陈云到了这时才惊觉她过完暑假就要高三,而以薛颜这样的成绩下去,能不能上个大学都难说。
于是整个暑假都对她严加看管。
没收了手机,给报了一个暑假小班,一周只有周日一天休,从早上到晚的课,到了晚上还给她请了一个家教。
薛颜被折磨的,成天地不是盼着开学,就是缠着薛应秋让他帮自己说说话,再不是就是偷摸着找手机。
记得之前初中的时候,陈云没收了她的手机,她也是找了一个暑假,家里都翻遍了。
到了要开学那两天,翻开书包准备补作业,发现手机赫然就在她书包里。
但这次哪儿也找不到,估计被陈云带去科室柜子里锁起来了。
就连傅迟南在法国和她联系,都只能打家里的座机电话。
因为薛颜的时间被排得满满的,傅迟南只能在晚上7点这个时间给她打电话。
这是她上完一天的补习班课回来,吃过晚餐在家等待着上家教课的时间。
“信号不好?怎么有断断续续的电流声。”
薛颜有气无力地倒上沙发上,座机摆在沙发边上的小几上,她生无可恋地闭着眼,电话线绕在了一圈在脖子上,话筒从耳朵上掉了下来,她开着免提,“哦,是我在拿电话线上吊。”
傅迟南:“……”
薛颜:“你快回来吧,这日子没法过了。”
傅迟南心想自己在家的时候,她还不是得一样上课,在他们两家,干妈说的话,谁敢说一个不字,“我回来对你有什么帮助吗?”
薛颜越说越委屈,“我不管,你回来带我私奔吧。这家待不下去了,哪有这样的,比上学还累,我终于理解初屿了……”
傅迟南干笑了两声,“你谨言慎行吧。”
边上的薛应秋听见了,笑道:“你这丫头,总是乱说话。”
他过来解薛颜脖子上的电话线,“哎呀,别勒着我的宝贝了,快揭下来。”
薛颜耍无赖,但是还是不自觉畏惧陈云的权威,声调不自觉地小了很多,“我哪里是你的宝贝,只有你老婆是你的宝贝,你都不帮我,你这样,你干脆把我嫁出去吧,快点,现在就把我嫁出去……”
薛应秋点了下她的鼻子,“你个鬼丫头,我和你妈妈哪里舍得把你嫁出去,谁让你考那么点分数,别说你了,连我都被你妈妈骂了好几天。”
薛颜觉得没道理,“谁知道啊,我这回真的很努力了,我自我感觉很好啊,谁知道就考这么点分,是不是阅卷老师把我试卷看错了。”
傅迟南在电话里笑。
她回头瞪电话座机,气不到一出来,“傅迟南你笑什么?”
傅迟南不敢笑了,认真分析道,“哦。我觉得也有可能你把答题卡涂错了。”
“对嘛,也有可能的嘛,”薛颜继续缠薛应秋,她撒娇:“你帮我说一下嘛爸爸,我都上了一个多月的课了,就只有十来天就开学了,你快和妈妈说别让我上了,让我休息会吧,爸爸,爸爸,你去嘛,你去嘛……”
薛应秋被她说带推地往楼上走,他显然是有点怕的,腿钉在地板上,推都推不动,“我说,我说,但我说了不一定管用啊。”
薛颜一拍他肩膀,“上啊老薛,你要对自己有信心,男人不能怂!我相信你!去吧!”
薛颜半推半鼓励着薛应秋上了楼,自己激动地哒哒哒跑回来,很忙,又想起他来,百忙之中过来,“哎呀,我不和你说了,我装一下,不是我书包呢,书包扔哪儿去了,哎呀,我看书了,挂了,晚上和你说——嘟嘟——”
傅迟南垂眸看着被挂断的手机界面,脑子都能想象着她这会的画面。
肯定是坐在茶几边上挺直腰背装模做样地一边看书一边不停瞟着楼上同时手上不停地按着按压笔,等急了还会冒险拎着鞋光着脚蹑手蹑脚地上楼趴到房间门口竖着耳朵听……
如果干妈能答应,她估计会立马高兴地给他回个电话。
如果不答应,她应该会自己悲愤一会,可能不会给他回电话,或者睡前再想到了给他回个电话抱怨一下。
傅迟南轻弯了点唇角。
其实有点想她。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