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来龙去脉
◎“我巴不得被她靠。”◎
:【你知道你男朋友打人家女孩子吗?】
甄洛看到这条弹幕时皱了皱眉, 她很认真道:“首先这件事并没有定性,你为什么要用这种句式,这种句式的暗意不就是定性了吗?”
:【心肝被骂我就这样】
:【小水好护犊子啊】
:【哈哈哈我看是恋爱脑吧?】
好好好, 她又成恋爱脑了。
:【不是, 人家博主的意思不说这件事没定性,你们这样问是在肯定,她不论回答是还是否,都会被……典型陷阱问题啊】
:【是的, 博主脑子很清醒】
:【什么时候能懂, 不是站男的就是恋爱脑啊?】
:【这也是我为什么看不下去情侣博主的原因,总感觉他们就是一群性缘脑】
:【赞成楼上】
:【对对对,就你们最不性缘脑了,哎呀好清醒哦,真棒棒】
她还想再说几句,谢循却拉住了她的手。
谢婳估计才刚刚放学, 到这里还需要时间。
他的事, 他不想牵连到她。
谢循看了一眼李宁静, 她立马懂了把摄像头先关了,直播没结束,弹幕还在飞。
澄清很费精力的, 特别是这种直播。
甄洛见没镜头了, 身体后知后觉开始复苏, 因为刚才高度紧绷的缘故,现在突然放松, 以至于有些发软。
谢循立马就接住了她, 将她揽入怀里。
“累鼠了。”
别看她全程淡定carry全场, 但其实心脏一直在扑通扑通跳, 提心吊胆的。
她仰头,半吐着舌头。
谢循趁着间隙,看着她有些发干的唇。
“宝宝,你自己去喝水润润。”
怎么说,肯定是很想亲媳妇儿的。
但是事情没解决,忍。
其实如果他是单人,网上出现关于他的争议,他极大程度上是不会care的,他对他自己的事向来就是这样。
但这次不一样,他们俩是一体的。
即使现在还不是夫妻,但是……
今天,他是一个不合格的润唇器。
甄洛见他幽怨的小眼神,忍不住亲了一口他的脸,像rua狗一样伸手rua他的脸颊。
弹幕飞得快,两人却在腻歪。
李宁静吃狗粮都吃习惯了,怎么说,其实这次两人的掉马争议如果能顺利度过,那无意是再次逆境翻盘。
“好了好了,我现在开摄像头的啊。”
……
谢循对着镜头,外形简直就是男人中的男人,纯硬朗的帅气,宽肩窄腰靠着沙发背。
网友的话,对他完全没有杀伤力。
:【面相不好】
嗯。
老婆喜欢就行。
:【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个人】
噢。
你怎么知道我和她睡了两个多月的被窝。
:【到底谁在喜欢黄毛男啊!】
你喜不喜欢不重要。
我老婆喜欢最重要。
谢循看了一眼手表,在算自家妹妹多久能到这里,他这幅无所谓的态度,无疑更加激怒了那些人。
:【主播你好拽哦,为什么不心疼被霸凌的女生?】
:【她的事虽然没问题了,但是她男朋友要是是真的,那她也不算什么好东西,粉丝别吹大女主了】
谢循掀起波澜不惊的眼皮,冷了冷脸,骂他嘲讽他都可以,但骂她不可以。
:【就是,前面一直没成功,后面把男朋友拉入镜了,才有流量还债,本质还不是在靠男人】
“我巴不得被她靠。”
我这么粗鄙不堪的人,有朝一日能得到公主的垂青、幸运地还能被她利用,那是再好不过了。
谢循扯了扯薄唇,眸光极淡。
“和你有关系?”
:【前面的你这话太酸了】
:【可是我觉得她就很大女主啊,有事业有爱情,那么年轻就还清了债务,而且还是自己还的】
:【别说了,人家刚才不是说了吗要告人呢,而且还说自己从来没说过自己是大女主,哎呦喂,瞧瞧吃红利又不认】
网友实在太多了,每个人对标签的定义也是,有人觉得是,有人觉得不是。
甄洛在一旁看弹幕,感觉自己刚才说的话,他们好像没听懂。有些人就是跟风审判,以为自己很清醒,浑身只有嘴能动,其他的都动不了。
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造神严重,其实就是把人当成了他们自己的oc,类似kpop红人粉,爱豆不再是爱豆,而是他们眼中的一个潮流符号。你有了成就他们闻风而至,来追你来捧你,把你的成就说成咱们,然后特别特别的捧,捧到一个很高很高的高度。
双刃剑。
人太多了,人又不是完美的,有人可能不喜欢,但一直被造神的人强行贴脸拉踩。
不爽被压着,总有一天决堤。
造神的人先疯狂之后,爽完了,然后毁神的那一波人就开始疯狂了,也要爽。
但是,谁关心那个被捧为神的人?
明星网红爱豆能火确实离不开粉丝的助力,但他们如果自己没有闪光点没有实力,怎么会吸到那么多人,部分粉丝也爱吹嘘自家偶像,给他们贴上流行标签。
很多都是成也粉丝,败也粉丝。
:【等什么,为什么还不澄清你的事?】
:【对啊,感觉是在拖】
:【从苦主那边我们可以得知你本名叫谢生根,老家在xxx,我搜到的是确实在校违法乱纪了,校方给的处罚是休学反思一年】
:【妈耶,那时候他才初中生吧,我初中老师说只要不干太过分的事,说进档案只是在吓唬人】
:【我也是我也是,这是干了什么恶事啊】
这时,甄洛眼尖看到谢婳赶了过来,立马站起身。
“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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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很热,特别是农村,不仅热还有很多的蚊虫。农忙水田放水,水里的蝗虫以及水蛇也多,有一回谢生根从田里把背篓背到家,结果她打开看,直接把她吓得脸都白了。
谢生根拿着旧汗巾擦脸,舀了一瓢水,咕噜咕噜喝了起来,少年黑瘦但却坚毅,问她怎么了,谢生花就呆呆指着里面的东西道:“哥,里面有一条水蛇。”
谢生果年纪虽小但反应快,一把扯着姐姐的手,让她退到自己的身后。
谢生根则立马扔掉瓢,抄起地上的火钳,把水蛇给夹了起来,然后把它扔到后山。
他们哥俩不怕蛇,但谢生花怕。
谢生根把蛇放走后回来了,抹了一把下巴的汗珠。今年算是他们兄姐弟过的第一个夏天,往年还有阿爸和阿妈,今年只有奶奶还在。
家里人多,东西们也不敢进来。
他想到什么把屋里的雄黄拿了出来,在家门口撒了撒,谢生花朝着他大声道:“嘎,你给我屋多撒一点。”
农村人基本都是大嗓门,毕竟种田,隔着距离远,大家都会扯着嗓子喊。
网上之前有一个热贴,说兄妹之间妹妹一直喊哥哥,不会觉得很亲昵吗。
实际上,说是哥,但是叫来叫去是嘎或者咯。你自己试着叫叫就知道能有什么暧昧的。
谢生根也是一个大嗓门,“行!”
自从记事起,谢生花就特别害怕夏天。
冬天冷就冷吧,反正她每次上学都要走很长的路,走着走着冻僵的脚就热乎了。
但夏天不一样,真的好热啊。
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浑身皮肤都被汗糊住了,身上很容易一股汗臭味。
冬天的衣服穿很久,大家也不会说什么,但夏天的衣服不勤换,那就很不爱干净了,浑身会臭烘烘的。
烦死了,每次要走那么远。
衣服汗湿,连着头发也是。
她小学住宿了,镇上的学校条件能有多好,基本上都是十几个人睡大通铺,就是那种上下铁床,几个床位连在一起。
寝室里都是一个班的女生。
谢生花开学,被子和垫套是谢生根给她背过来的,然后给她铺好。
其他人都是爸爸妈妈或者爷爷奶奶,其中有一个女生问她,这是你谁。
“我哥。”
谢生花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从小到大她都是哥哥带大的,没有意识到其他人都是有长辈在身。
其实无形中也在告诉其他人,她家里没有一个能动的长辈。
“哦。”
谢生根给她铺好后,又要去初中部报道,垫套还有什么也要铺,所以就简单交代了几句。
他走后,谢生花就去把毛巾还有牙缸从塑料袋里掏出来,还是那个女生,她走了过来。
“你哥的衣服后面是不是你穿?”
谢生花一开始没听出这话里的恶意,动作麻利地在公共区域摆好自己的东西。
“不是,我弟弟穿。”
她穿远房表姐的,他们家性别很明确,男的穿男的,女的穿女的,毕竟有男有女的,男女混穿……
女生眼珠子转了转,没说什么。
后面大家都知道了彼此的名字,谢生花知道那个女生叫曾书婷,是镇上的人,家里有一个当老师的舅舅。
夏天热,寝室里是没有电风扇的。
谢生花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放假回到学校,寝室里的女生都不太喜欢和她玩,她隔壁床的女生甚至白了一眼她,把枕头放到床尾。
“你说真的吗?”
“对啊,你没发现她每次都是走来学校的,头上全汗湿了,我第一次就看到她头上有白色的东西,虱子啊!”
“噫,虱子好恶心,会传染的,我还和她是临床,不要啊。”
“……”
谢生花就这样听完她们的对话,然后过了一会儿才推门进去,她什么也没说。
她拿起脸盆,将毛巾抽了下来,然后一言不发去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公道话,“她挺爱干净的,洗澡洗头发很勤快。”
曾书婷看了一眼:“洗的勤快又能怎么样,你看她用什么洗的,黄肥皂洗的!”
“……”
谢生花来到水房,拧开水龙头,接水,她看着水慢慢起来,也怀疑自己是不是有虱子。
肥皂狠狠搓头。
她是周假,放学比谢生根早。
回家的路上,谢生根见她情绪不太好,便问她吃不吃茅草根,她低头,随后又点头。
一直到家,谢生花嘴巴里不停嚼着没味的茅草根,咽了下去才说哥,你能帮我看看头发上有东西吗。
谢生根拍了拍手,用手扒拉她的头发。
少年嘴角斜叼了一根茅草。
“没什么,就有点头皮屑。”
“会不会是虱子啊?”
谢生根将嘴里的茅草吐了出来,脸很沉。
“虱子不长这样。”
他见过虱子,“你头痒不痒?”
“有点痒。”
谢生花好像被施了魔法,说什么就是什么,心脏有蚂蚁在啃食,连着头皮好像有虫子在爬动,她扣着头发,无助道:“哥,我现在又痒了。”
“我要去洗头。”
谢生根看着她,薄唇抿得很紧。
小妹在意这件事。
当晚,他吃完饭就去隔壁王婶家借东西回来,谢生花看着他手中的东西,“哥,这是什么?”
“篦子,专门梳虱子的。”
他咕噜咕噜喝水,浓眉大眼,瞧着凶。
“梳一梳就知道喽。”
谢生果自告奋勇,“我我我!”
他拿着篦子给姐姐梳头发,哥哥在旁边看着。
确实没什么。
谢生根倚着木门,想到什么问道:“谁说你有虱子?”
……
后面,又是上学。
谢生花又一次听到她们说自己有虱子,还说要告老师,让老师开除她,免得把全班都传染上了。
“我没有虱子。”
她鼓起勇气,对着她们道。
那时候谢生花还不知道,镇子旁边有很多很多的村,有一个词叫小镇婆罗门,歧视这件事很多时候穷人也会对穷人,她村子里上学的女生很少,她是他们村里唯一一个,到了镇上也没有和她同村的女生。
很多时候大家都是抱团取暖的。
曾书婷因为有一个当老师的舅舅,所以平时很得意,身边也有不少和她玩得好的。
“怎么证明?”
“我弟用篦子梳了,没有。”
谢生花坦白来说。
这天是星期三大扫除,全校都要大扫除。
其他几个女生把她围在空地里,曾书婷却不以为然道:“你骗人,你就是有虱子。”
“不然为什么会用篦子?”
曾书婷玩着剪刀,她想到了什么,对着周围的女生道:“我妈妈说长虱子就得把头发全部剪掉,这样才能好。”
“那就剪了吧。”
谢生花脸色蜡黄,一双眼睛在无助地乱眨。
她当然害怕,但也是鼓起勇气吼着她们。
“我没有长,你们不能这样!”
瘦小,家里又没大人,加上穷。
两个女生按住了她的双手,把她往墙上推,谢生花一个人完全没有抵抗力,但她真的很生气,眼睛瞪着她们。
她总算是知道了,这种行为叫什么。
不能哭。
越哭越让她们得意了。
头发一缕一缕的掉落在地面上。
这时,突然有一个人冲了过来。
谢生根骂了一句,他身上还扛着大铁锹,初中部的大扫除是负责给学校挖田。
“花儿!”
他常年干活儿,身上的肌肉结实,力气大。当时又看到自家妹妹被人按着羞辱,怒气噌得一下就冒上头,那几个女生他一推就能推得踉跄倒地。
再加上他肩膀上还扛着大铁锹,黝黑的皮肤,飞入鬓角的粗眉,给人的感觉就是凶。
“你们干什么?!”
谢生根把花儿护在身后,一脸阴沉。
家里有小妹,男女有别他也知道,所以从来也不会动女生动粗。
谢生花这才哭了出声。
“哥……”
头发被剪的参差不齐。
穷人哭,很让人心烦,奶奶也说哭不吉利,哭就是没钱没出息,所以她怎么都不想哭,腼腆听话忍耐就是最好,但哥来了。
看到亲人的那一瞬间,眼泪不自觉地夺眶而出,好像好像……自己不是没有人罩着。
……
办公室。
老师看了一眼他们,曾书婷的父母过来了,但谢生根他们没有父母,这事比较好处理。
“小孩子之前打打闹闹,算了算了。”
谢生根却笑了,阴沉沉道:“老师你瞧不起我家穷呗。”
明晃晃的偏袒。
“我妹头发被剪成这个样子,你说是开玩笑?”
“你一个男生,怎么那么小心眼了?”
谢生根回头看着小妹的头发,完全不成样,最短贴头皮,女孩子顶着这种头发,让他小妹怎么过。
“头发而已,又不是不会长。”
冠冕堂皇的安慰。
突然他目光像鹰一样死死锁住曾书婷。
她在听到老师的话后,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无声地说活该。
他何止小心眼。
周围的大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少年动作迅速抄起剪刀,揪起她故意得意的头发,剪了。
“那我也开玩笑。”
曾家有人,几个大人闹到学校轮番压迫学校,谢生根因为这个过激行为被几个老师指着鼻子道开除退学,谢生花很自责,一路上都在抹眼泪。
谢生根却不以为然,随手捏了一根茅草,咬在嘴里,“九年义务都没完成,他们敢开除,那我就敢去教育局。”
吓唬谁呢。
一群欺软怕硬的杂种。
呸。
“花儿,你得学会打人。”
别人欺负你的时候,要还手。
管什么男的女的,只要欺负你那都是坏的。
谢生根想了想,“来,你先拿我练手。”
哥,就是哥嘛。
最后他被休学一年,那一年他和谢生花说如果学校再有人欺负你,你打不过,那就让哥来。
反正他没学上,闲啊,二流子。
谢生果才五岁,本来就不上学,在家陪着奶奶唠嗑说话,每次太阳下山,他就会搬着小板凳坐在门口前,等着哥哥姐姐回来。
这天,见姐姐头发被剪成稀巴烂,他哇得一下就嚎了起来,年纪小不会藏事。
“姐……姐……”
谢生花可不想在弟弟面前掉眼泪,他们这家人都这种习惯,大的自觉扛起责任,不让小的担心。
她满不在乎道:“没事!”
弟弟就抱着她的大腿在嚎,越嚎她的眼神越坚定,谢生根啧了一声,用脚踢小弟的屁股,好让他一边去。
哭哭哭,哪里有男生样儿?!
他是一个很老式的人,也可以说有大男子主义在身,在他的观念里作为长男,他就应该支撑全家,做中流砥柱。
男的就应该抗事。
未来就挣钱,拼命挣钱,先把妹妹和弟弟供出去,然后攒彩礼娶老婆。
晚上,谢生花坐在院里。
谢生根冷着一张脸,用剪刀给她修头发。
农村经常会有人来收头发,很多女娃娃留长头发,有的是自己要去卖,有的是被家长忽悠了说把钱给她们自己,然后去卖。
她奶奶之前说过,她头发留着好卖钱,谢生根听到立马不乐意了,说:“剪的丑得要命,像二男。”
自愿短发和被迫短发是有天地区别的。
谢生花眼中闪着泪光,深呼吸假装不在意道:“早知道当时就卖给收头发的。”
唉。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我要写我夏天小甜文,哎呀,我的校园文才更了四章,长路漫漫,我是大懒蛋。对于我来说,我写的小说他的定义可能不符合你们的定义,但是他绝对符合我的定义,毕竟作者就是第一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