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2/4)
两人一前一后绕过前厅,站定在长廊里,邻着一扇窗。
沈雨微开门见山道,“我就不拐弯抹角了,之前乐然因为你的事很受伤,我希望你尽快离开。”
“我不知道你们两个在一起多久,也不知道你出于什么原因,什么动机。乐然不是你能随便对待的人,她对我来说、她们全家人对我来说都很宝贵,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说这些时,她全程都没看他,冷着一张脸。话虽然不算难听,但语气很冲。
相比之下,许辞树显得平静。她不知道他的动机,他却知道她的,无非就是有一个共同想要保护的人。
他回了她最在意的三句话。
“我是认真的。”
“我不会伤害她。”
“她对我来说也很宝贵。”
沈雨微明显因他的回答陷入沉默,片刻后,转身,“但你不是临州人,你早晚会走。即便你现在是认真的,但你有没有想过,一旦你之后走了,对她来说也是一种伤害。”
“嗯,”他点一下头,“你的顾虑很有道理。”
沈雨微蹙起眉。
而他像早有准备般,从口袋中拿出手机,翻几下,递到她面前,“所以你可以看看这个。”
沈雨微伸手接过,低头看去。
他在一旁提醒,“可以往后翻。”
她照做。
一份投资临州项目的企划书,两张房产证。
一切如她所见。
许辞树说,“我确实不打算走了。”
……
自从两人离开后,乐然简直坐立难安。
方杰边嗑花生边安慰她说,“别担心,会给你男朋友留个全尸的。”
乐然转头瞪他一眼,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花生,“别吃了你!”
“诶!乐总,你这……”
正说着话,沈雨微回来了,乐然腾地一下站起身,没说话,特地观察了一下她的表情,还好,不算难看。而许辞树迟她几秒才出来,两人隔着几步远。
一前一后落座,那时方杰看了眼手机,报时间,“十五分钟。”
站起身,越过桌子,重新拿回花生,又贱兮兮地说,“天亮了,昨晚是平安夜。”
沈雨微回身踢他一脚,“你当玩狼人杀呢,滚边去。”
乐然悄悄舒了口气,手被身边的人牵住,一阵温热,她笑着看过去,心想,还真的是平安夜。
像无事发生,四人和之前一样,坐在一起煮火锅。
不过沈雨微是加班途中跑出来的,没吃一会,就得赶回去继续加班。乐然连忙放下筷子,嘴里快速嚼着鱼籽福袋,含糊不清地说, “我送你,微微!”
两人许久没见,又经过今天这一遭,是需要一个单独聊聊的机会。
但前往她单位的这一路,不是聊些有的没的,就是沉默。乐然没问她的想法,没问她跟许辞树怎么聊的,她也没提。两人都像在憋着什么话。
直到车子停稳,乐然终于开了口。
“微微。”
“嗯。”
“你是不是……不喜欢许辞树。”其实也不用问,从他们在饭桌上的表现就能猜到。不怎么对视,也很少搭话。
沈雨微没立刻回答,而是环着手臂看着她,问,“怎么呢?”
“如果你真的非常不喜欢他,见到他就不开心的话,”乐然垂头,咬住下嘴唇,一副纠结模样。不过也就十几秒,考虑结束,转过头,“那我就……”
“乐然。”沈雨微打断她,视线对着,她无奈摇摇头,“我不是不喜欢他。”
她也并没有想要针对他的意思。
她只是,太放心不下乐然了。
从两人成为朋友到现在,也有十三年了。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许辞树是乐然的初恋,知道他对她有着特殊的意义。所以起初她很支持,也愿意陪着她一起花心思去追他。她的想法很简单,乐然开心就行。
可后来,亲眼目睹她为了他哭,为他难过。那是她第一次见她这样。
那一刻她不止愤怒,更多的是焦虑。
正是因为彼此陪伴,彼此了解,她才知道这份感情对她来说有多汹涌多重要,是一不小心就会失足摔倒,很长一段时间都站不起来的程度。
她太害怕了,所以才急着介绍陈颂给乐然,逼着她走出去。
可后来想想,其实也都一样。可怕的也许并不是许辞树,而是感情。
它就像一把双刃剑,能把人抛到高空,也能让人粉身碎骨,让人痛快也让人痛。
她可以不去碰,但不能剥夺朋友享受爱情的权利。
深深叹出一口气,沈雨微说,“任何人想要把你从我身边抢走,我都会不开心的。”
乐然愣了愣。
而沈雨微已经偏开头,视线转向窗外。
严格意义上来讲,乐然是她仅有的,最好的朋友。
沈雨微是留守儿童,五年级那会儿爸妈离婚后,她独自转学到临州,跟着姥姥生活。姥姥对她很好,但毕竟年龄大了,很多方面都照顾不到。
没有人听她的心事,没有人给她开家长会,没有人给她小考上签字,甚至六年级月经初潮,她张不开嘴问姥姥买卫生巾。
沈雨微的童年总是晦涩的,情感匮乏,语言也同样匮乏。在同龄人眼里,她很难接近,脸冷性格闷。
乐然的出现,无疑等同于往她潮湿的心里照进一束太阳。
她总是热热闹闹,嘻嘻哈哈的。知道沈雨微姥姥有时想不起做饭,就带她回自己家,吃她爸妈做的饭,吃水果吃零食,一起写作业。
知道没人帮她签字,乐然就把乐其东派给她,说她爸以后就是沈雨微御用的签字家长。
知道她来月经了,不好意思和家里人说,更不想给别人知道。她就每个月从自己的卫生巾里拽几片出来,攒着,然后偷偷塞给沈雨微。
沈雨微永远记得那天,她和往常一样来乐然家找她写作业。进了门,一眼便看到乐其东趴桌上写字帖,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听见她进了门,头也没抬地写完最后一笔,才冲她笑,“雨微来了,今天有要签的没?”
后来乐然解释说是她爸觉得自己字不好看,才开始练字帖,就想着以后给沈雨微签名让她班主任看看,好好长长脸。
沈雨微还怔愣着,乐然紧接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纸包,是她自己用彩色书皮叠的,里面塞着满满当当的卫生巾,递给她,“嘿嘿,我又攒了好多给你。”
那天沈雨微哭了。
埋首在她肩膀上,哭了很久,过后红着眼对她说,“乐然,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不过袒露真心这种事,这么多年也就那么一次,沈雨微依旧是寡言少语的。
乐然知道,她不善表达,也向来不喜欢肉麻。所以也知道,此时此刻,她这句话多么有分量。
鼻子莫名其妙酸了一下,眼睛却笑得弯起来,二话不说搂住她胳膊,贴上去,头使劲往她那蹭,“哎呀,微微。没有人把我抢走,也抢不走。”
“你放心,我一直陪着你。”
*
当晚散场时,不过晚上八点。
时间还早,乐然便钻进许辞树房间,拉着他一起看综艺。
说是这么说,视频放着,也没什么心思看。
乐然问起他今天和沈雨微都聊了什么,他原原本本讲给她听。不过投资那事目前还只是计划阶段,没落实,所以也就没提。
刚好聊到这些,他顺便跟她说起之后他需要去趟国外,再回趟深城。
“啊?”
乐然从沙发上坐起,怀里的爆米花都不香了,“那岂不是要异地?”
“嗯,但应该不会太久。”
她往嘴里塞一粒,没滋没味地嚼了嚼,眉眼耷拉着,“那我想你怎么办?”
许辞树上前,在她唇角亲了亲,“只要有一天空闲,我就回来看你,怎么样?”
乐然看向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就这么直勾勾地看了他好一会儿,像忽然打定了什么主意一样,把爆米花往茶几上一放,两手摁住他肩膀,整个人直接压上去。
两人齐齐倒在沙发上,他在下,她在上。衣料摩擦着,身子紧贴。
许辞树眉心一跳,问她做什么,她说摸摸腹肌。
说着,手不安分地往下探,从下摆钻进去。
他吸口气,摁住她肆意妄为的手,低声道,“别闹。”
“干嘛呀,”乐然从他胸前抬起头,可怜巴巴地望向他,“不是你说的,我对你有使用权,我想做什么都可以吗?”
她喝了点酒,又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
“你跟我都二十多岁的人了,成年人就别过家家了。”
许辞树还攥着她一只手,一旁投影仪的光打在他逐渐幽深的目光中,也打在她微红的侧脸上。他尚且保持平静,问她,“你想玩什么?”
乐然试图动了动手腕,发现他攥她攥很紧,索性换另一只手,猝不及防伸进去,摁到他壁垒分明的腹肌上。又热,手感又好。那时还没感受到他逐渐绷紧的状态,边摸边心满意足地笑着,“趁你走之前,我要赶紧把便宜都占了。”
万一以后真见不到了,万一呢,起码还能吃顿好的。
话音落下,另一只手也被攥住了。而后他直接带着她坐起身,两只手被合在一起,被他一只手固住,另一手绕过她双膝,将人抱起。
猝不及防,晕头转向。乐然下意识叫了声,头往他胸口靠,心跳在一起一落间变得飞快。还以为要被带进卧室了,结果下一秒,原封不动被放回到了沙发上。
摆成一个端坐着的姿势,双腿并着,两手分别被摁在两侧。他在她身前,弯着腰,几乎将人罩在怀里。无框眼镜的镜片折射出清冷的光,他垂眼看她笑,“原来你是这种想法。”
乐然眨眨眼,有点发懵。
“现在我要对你说两件事,”许辞树说,“第一,刚刚便宜你已经占过了,既然占了便宜,就得对我负责到底。从今天开始,你只能有我一个。我的意思是,以后你都别想着换男朋友了。”
语气挺认真的,还有点严肃。可为什么明明是威胁的话,她听着却觉得心里甜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