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这句之后, 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红色数字还在慢慢跳动,已经逐渐向一层靠近,可这短暂几十秒却像被拉长数十倍。
许久之后, 许辞树终于开口, 他垂眸看她,认真回应,“这件事情由你决定。”
喜欢或不喜欢,能或是不能, 都不该是他做主。
而乐然想知道的, 基本已经在一来一回中得到答案。
他不排斥她的喜欢,这事也不会影响到他, 那就够了。
她可以放下心对他坦诚了。
乐然对上他视线, 笑着说, “我知道, 我就是问问。反正不管你怎么回答, 我都还是喜欢你。”
许辞树明显怔了下, 有片刻的语塞。
“你别误会。”她摆摆手, “不是说我要喜欢你多久,只是没那么快放下,总得给我点时间嘛。”
“……”许辞树静了好一会, 才略显艰难地挤出一句,“嗯了解了。”
“而且我已经在慢慢尝试了, 目前对你的喜欢是百分之九十。”
“……”
有那么一瞬,许辞树竟对刚刚的提议感到后悔。
因为她的确是,非常的,有话直说了。
他罕见地有点招架不住,更不知道怎么接话。
好在, 耳边“叮”一声,电梯门开。大量空气在这一刻涌入,对话就此结束。
两人进了餐厅,方杰就坐在靠近门的位置,生无可恋地嚼着奶黄包。他算是明白了,不管几个人,不管喝多少,受伤的永远只有他一个。鬼知道他昨晚到底吐了多少回。
乐然打了杯豆浆给他,关心是真的,好笑也是真的,她劝道,“这两天你就别喝了吧。”
“那可不行。”方杰眼神往许辞树的方向瞟,对她小声说,“还得帮你套路他呢,别忘了我们这次出行的主要目标。”
方杰还不知道她和许辞树的情况。
但显然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们这三个人,是不会有机会灌倒许辞树的。
“想单纯了不是?酒只是助兴用,我有另外的锦囊妙计。”
“您是指?”
“先保密,等着看吧。”
很快乐然就知道方杰的妙计是什么了,看电影。不是常规的一群人坐一起,而是那种带独立包间的,特别适合搞暧昧。
他发来几张实地考察图,一间房里刚好两个双人沙发。
方杰:【到时候咱们四个先一块看,中途我和沈雨微找个借口出去,剩下的时间你自由发挥。】
乐然:【请问我得怎么自由发挥啊?”】
方杰:【选个恐怖片,害怕的时候往他怀里钻!】
乐然:【牛。】
揣起手机,乐然随口道,“方杰还挺会呢。”
此时刚过十点,沈雨微有工作要处理,两人便干脆坐到了咖啡厅。旁边有扇偌大的玻璃窗,从这边刚好能看到室内游泳馆。
乐然单手撑着下巴,边跟沈雨微说话,边试图在泳池里找到许辞树的身影。
沈雨微敲下回车:“别谦虚,你也挺会的。”
乐然扭过头看她,“何出此言?”
沈雨微提示两个字,“昨晚。”
乐然懂了,扭捏地咬下吸管,“那不是喝多了嘛。”
提起这个,沈雨微至今仍很好奇,“所以你俩到底抱没抱?”
乐然:“……我没问。”
沈雨微:“今早在电梯里聊那么久都没问?”
乐然点点头。
不好意思问,也没法问,但又实在想知道,快成未解之谜了。
沈雨微安抚她,“算了,背都背过了,不就是前胸贴前胸和前胸贴后背的区别。”
乐然猝不及防被噎了下,真是直白又在理啊。可问题是,她连他背她是什么感觉也不记得了。
“再来一次不就知道了。”
“那怎么好意思?”
“喝多了就好意思了,和昨天一样。”
正说着话,余光瞥见深水区跃出一道身影,宽肩窄腰,腿长肤白,即便隔着这么远,也清晰可见他壁垒分明的腹肌。许辞树摘了泳帽,抬手向后捋着湿透的黑发,五官一如既往立体优越。
前一秒还在啃着吸管满脸纠结的人,咖啡也放下了,眼睛都看亮了,抓着沈雨微的胳膊使劲摇。
沈雨微不动如山地看着笔记本屏幕,点着鼠标,继续刚刚的话题,“刚好你顺便再摸摸他几块腹肌。”
联想仅几秒,乐然冷静地坐回来,“这……会不会太无耻了?”
“你管他死活呢,先爽了再说。”
这句之后,乐然没再吭声。
沈雨微视线从屏幕挪到她脸上,见她又低着头咬吸管,两手交握着杯子,指尖在把手上抠来抠去。
她环抱起手臂,眯了眯眼。
……
中午这顿饭气氛就很奇特。
方杰想方设法灌许辞树酒,沈雨微则盯着乐然喝,一杯喝完,再递去一杯。
连许辞树都忍不住投去两眼,有次主动对乐然提议,“你要是喝不了,可以给我。”
沈雨微说不用,这是她俩的事。
乐然点点头,像只小鹌鹑一样把酒拢过来,咕嘟咕嘟咽两口。
沈雨微是动真格了,势必押着她非把这便宜占了不可。
她知道乐然柔软善良,习惯为别人着想,但她不一样。她可管不了对方什么心情,她甚至愿以crush十年光明,换自己仕途顺利。
终于几轮喝完,成功把乐然喝得头重脚轻,也成功按照计划进了私人影厅。
方杰和沈雨微站那选片子时,乐然掏手机看眼时间,才下午两点就把她灌醉了啊,她丧心病狂的朋友们。
由于乐然是真怕,看不了太吓人的,两人挑挑拣拣选了部微恐的寂静岭。为了之后缓解下她的情绪,还特贴心地加了部熊出没。
一切准备就绪,两人坐去另一个双人沙发。
影厅里一片静,隔了会响起方杰欠揍的声音,“一会你害怕了可别过来跟我拉拉扯扯吧。”
沈雨微冷静地回,“你如果很担心,我现在就可以把你胳膊拧下来。”
许辞树回房间换了身衣服,一进门便看到乐然看着两人咯咯地笑。面前是偌大的投影屏幕,影片暂停在片头,微弱的光映在她脸上,清晰可见脸颊那一点红。
又喝多了。
他坐到唯一空着的位置,也就是她的旁边。
人到齐了,方杰转头冲他道,“那就开始了啊。”
许辞树应:“嗯。”
乐然慢半拍回过头,对上他的视线。两人坐得不近也不远,但室内穿得薄,胳膊邻着胳膊,热度隐约透过空气,透过薄布料传过来。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香气,还带点刚洗过澡的潮湿气息。
背部不由缓慢绷紧,而随着影片播放,渐渐正襟危坐。
双腿并拢,两只手搭在上面,眼睛盯着屏幕,抿着唇,整个人呈现一种认真听课的紧绷状态。
许辞树清楚地看到她这一系列变化,低声问一句,“害怕?”
乐然点点头。
“那换别的?”
她摇摇头。
害怕是真害怕,但又不全是害怕,更多的是来自身边人的干扰。她有使命在身,时刻要想着找个时机钻他怀里,既紧张又心虚。
刚好闪过一个恐怖画面,她人一哆嗦,下意识想拉许辞树胳膊。稍稍仰头,发现他正垂眸看她,心头猛地一跳,那点小心思只得被她攥着拳收回。
画面又闪,她又是一哆嗦,又转过头,手抬起来,再悄悄放下,转而捏紧裤子。
一二来往,那两块布料都被捏得发皱。
许辞树没怎么看电影,他对这类题材不感兴趣,注意力大部分在乐然这。
他单手搭在扶手上,靠着椅背,不动声色地观察她许久。从她反反复复的古怪行为里,他似乎知道她想做什么,又似乎不知道,无法预测,只能先看着。
直到有手机铃声响起,方杰出门接电话。没一会,沈雨微也站起身,说去处理点工作。随后便向着门口走,又在路过乐然时停了停,手轻轻搭上她的肩头,凑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许辞树没听到,乐然听得一清二楚,沈雨微一字一句,几乎咬牙切齿,“你给我抓紧。”里面饱含了多少期待,就有多少压迫。
乐然颇有种赶鸭子上架的感觉。
但没办法,毕竟两位朋友牺牲时间牺牲假期,都是为了她,为了这一刻,为了不虚此行。
此时影片已经进行到后半段,许是压力使然,许是醉酒上头。乐然完深吸一口气,全心一横,倏地转身。刚好许辞树微微起身,右手绕过她身后拿起遥控器,两人有几秒钟的面对面,他正换着电影,而她直直撞入他怀中。
双手环住他腰身的那一刻,许辞树身子一僵,双手下意识抬起,遥控器“啪”一声落到沙发上。
影片因摁了播放下一部的摁键,画面开始加载缓冲,空气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耳边只剩“砰砰砰”的心跳声,却不知是自己的,还是他的。
乐然贴很紧,脸侧靠着他胸口,先前那些若隐若现的温度,在紧贴后变成显而易见的灼热。属于他独特好闻的气息直白地闯入她鼻息之中,每呼吸一次,心跳就快几分。
她双眼紧闭,面颊连着脖颈和耳根都是一片红,已经是害羞局促到极致了,偏手还不安分地在他身上摸索。她手很小,且柔软,毫无章法地从腰侧,摸到腹部。隔着布料,透着温热和潮湿。
许辞树呼吸骤然滞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