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35 你不会想让
对阿尔维德说出那番话后, 秦云般内心是忐忑的。
一路走着,总觉得有目光粘在背上,怎么甩都甩不掉。都到这种地步, 她不得不老实承认, 她对阿尔维德有种生理性的害怕, 这种战栗会让她产生荷尔蒙分泌的错觉。
那时她或许并没有被他的脸眩惑到一见钟情,而是太害怕他了,但现在说这些也没意义了。
她因一瞬间的激荡和施慈安谈起了恋爱,一切结束后, 翻旧账还有什么意思。
施慈安跟踪她、监视她本来是变态又惊悚的一件事, 结果扯进来阿尔维德这个人,整件事立刻就变得荒谬起来。
她原本对施慈安百分百的怒火, 不得不抽出一半应对主动凑上来找抽的阿尔维德,一时间对两个人的态度都有些微妙。
在黑暗里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回走, 她抱住头, 以后再也不随便谈恋爱了, 不对, 下次一定要给date对象做背调,不然分手还要分两个。
但是自那天起,阿尔维德确实没有在她面前出现过, 这情况比她想象中好得多。
看来他还是能沟通的, 秦云般拍了拍胸口。
——虽然多少有点看人下菜碟的意思,但她看出两个人中完全不能沟通的那个是施慈安,所以肯定先搞定还能听懂人话的这个。
过了几天,施慈安出乎她意料,没有再出现,而是给她寄了一个匿名包裹。
她拆开一看, 里面是个沉重的方形黑色仪器,中间镶嵌一小块玻璃,下面排布的按钮标注着信号、红外等单词,扫过手机镜头,仪器灵敏地发出滴滴声,应该是检测仪。
秦云般当然知道这是施慈安的讨好试探,也知道这人现在肯定在暗地里观察她的表情。
如果她表现出动容软化的神态,他下一秒就会缠上来。
她都有点无奈自己为什么会这么了解施慈安在想什么,内心摇摆一阵,还是狠下心,绷着脸冷酷地把东西收了起来,依旧冷处理他的信号。
施慈安似乎拿不定她的态度,人也不见了,不知道在憋着什么坏主意。
恋爱有恋爱的快乐之处,不过分手之后她也觉得骤然轻快了很多。冷静下来想想,之前施慈安越来越黏人,控制欲越来越强,就算他没有做这些事,他们之间也迟早会爆发矛盾,到最后结果都一样。
自我劝导一番,秦云般初恋失败的坏心情消散很多,渐渐地也不记着这件事了,她本就不是钻牛角尖的人,总不能为了这事连日子都不过了。
平静工作几周,她在新公司的工作也接手得差不多了,工资到账,她提出要带着刘姨出去买点新衣服庆祝一下。
刘姨一贯不肯买的,心疼钱更心疼秦云般的钱。一般店里卖的衣服风格都不适合,秦云般拽着刘姨去同胞开的铺子里选,店里逛了一圈,被秦云般逼着试穿几件衣服,到结账台一看价格,老太太白眼一翻,破口大骂这黑店早D执粒。
秦云般装作听不懂,在旁边嘿嘿地笑着付钱。
后面在回去路上遇到洪苑,他倒是主动过来帮忙提购物袋,做东请她和刘姨吃饭。
就近挑了家川菜馆,洪苑在长辈面前客气得很,陪着刘姨说道:“这家我吃过几次,味道不错,很地道,尤其晾衣白肉。”
刘姨和他接着聊了几句,两人考虑到她在场,说的都是普通话,虽然有聊到平良堂的业务,也并不避讳。
秦云般抱着杯子里热腾腾的玉米汁神游天外,并不插话,听到他跟刘姨说最近警局对抓捕A.S.K.似乎抱了很大信心,各部门都重新增派了人手。
她不由得看了洪苑一眼。
洪苑目光落在她身上,继续道:“我看金斯布里奇那边还有动手的意思,大概是回过味了,想找人算账,我会吩咐大家最近做事低调点。”
没想到洪苑说这话时也在看她,只这一眼便被他抓住,两人对视上,双双移开眼神。
她听到这消息本该幸灾乐祸的,A.S.K.这变态也有这一天,但心里又有点无语,觉得警局那边放跑特里牧师和这事脱不了干系。
万一特里牧师在逃跑期间再次犯案,岂不是害死人。
再说施慈安破相,他要是走路上被树刮了被冰雹砸了,她都能说声人干坏事遭报应,可他因为警局放跑牧师牵连受伤,毫无疑问是无辜的。
洪苑似乎只是随口一提,后面也不再说A.S.K.的事,到底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金斯布里奇家族生生被华人黑/帮咬下来一块肉,是不可能就这么算了的。
刘姨说:“还是得打,这些鬼佬不打不会服,挑几个人,咱们先下手。”
“明面还没谈到这个程度,先挑事会不会不太道义。”洪苑脸上没有踌躇的样子。
刘姨横眉笑道:“我呸,死鬼佬,他们搞什么狗屁排华法案的时候也没通知过我们。”
三人吃完,秦云般昨天发薪,本来是想请客的,刘姨骂她一句,给小洪省钱干嘛,说得她讪讪摸了摸鼻尖。
馆子附近就是唐人街,刘姨先散步回去了,秦云般看出来洪苑有话想说,她正好也有事想问,没急着追上去。
洪苑这人不端着的时候性格还可以,有刘姨在中间,他们也没什么过不去的矛盾,说起话来渐渐疏松平常。
她抢先开口,和洪苑粗略解释在希尔斯伯勒山脉发生的前情,接着说了特里牧师从警局被放跑的事,问他知不知道细节。
洪苑一手提着购物袋,一手拎着打包盒,看上去很是沉思了一会儿,问了她一个不相关的问题:“你确定你在希尔斯伯勒见到的人是A.S.K.吗?”
秦云般懵懵地点头,洪苑又缓缓问:“你真和施慈安分手了?”
秦云般白他一眼。
洪苑不问了,将袋子全都攥在另一只手里,掏出手机:“我叫几个兄弟跟着你吧,正好最近不太平,不为这个逃犯,你和刘姨也得小心点。帮派说得再好听,行当里也大都是流氓,道义这话呢听听就算了。你虽然不是我家的人,在刘姨身边,指不定被谁盯上。”
秦云般听了点点头,没拒绝。特殊时期特殊对待,她虽然不想参合,但也没法和刘姨界限划那么清,吃了一方的庇护,遇上事也是意料之中。
她存了洪苑发给她的几个号码,说道:“你是不是有话跟我说?”
洪苑颔首:“本来是想提醒你的,但现在没必要了。”
秦云般脑子一转,倒回去审视刚刚的对话:“你本来想提醒我什么,提醒我注意特里牧师?”
洪苑说道:“提醒你小心A.S.K.”
“为什么……”
秦云般一怔,之前脑海里朦胧的细节突然间清晰不少。
她如梦初觉:“你是不是认识A.S.K.?”
那时候她就该觉得奇怪了,怎么洪苑在外面散布谣言,利用A.S.K.造成的恐慌达成自己的目的,完全不怕被神出鬼没的连环杀手清算。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认识。
“认识是认识。”洪苑说着说着又端起来了,说道:“不过你还是先管好自己的事吧,他的事之后再说。”
洪苑打量她两眼,她和施慈安似乎彻底断了。听她说法,感觉男人不会做什么不理智的事,那他原先想说的话也没必要说了。
秦云般本来还有点好奇,但不想被扯进A.S.K.和他的事里,随口一句转移话题:“你是只跟坏的玩。”
洪苑乜她一眼:“也有好的。”
秦云般长长地嗯了一声:“难道是我?”
夜色渐深,不见凉快,反而有种更重的潮热,洪苑低头挽起袖子:“怎么这么自恋。”
“还可以吧。”
两人靠在街边说话,前方的街道地面,滑过几道骤然亮起的车前灯,她像是突然被提醒了什么似的,问他:“你们把金斯布里奇弄下来,还卖不卖那些东西?”
“我爸不碰这个。”洪苑说道:“但没用的,我们不做有的是人做,这肥肉落到谁手里,要看上面的那些人打算分给谁。”
手机铃声从包里传出来,她对他摆摆手,往前走了几步接通电话。
秦云般一天的好心情到此为止。
电话对面传来许久不见的女人声音,诺蕾娜警官开门见山道:“听说你和施先生分手了。”
分手后好像全世界都在关心她的感情问题,秦云般匪夷所思:“警官,这是我的私事。”
诺蕾娜似乎也有点无奈,“抱歉,我不是想谈论你的感情生活,就像上次我说的那样,他还没有排除嫌疑,最近我们还掌握了更确切的线索……具体的线索?恕我不能透露,总之我是想正式请你当警方的线人,你真的分手了?”
秦云般压低声音:“你不会想让我跟他复合吧?”
先不说施慈安和A.S.K.到底有没有关系,诺蕾娜先前冒犯的举动给她留下的印象很不靠谱,她不是很相信对方的话。
其次,她是绝对不可能因为这种理由跑去主动跟他和好的!
“是这样,我们需要你提供施慈安私下的行动轨迹,以及日常生活的细节。”诺蕾娜说:“警方会保证你的人身安全。”
她说话的口吻比上次笃定许多,像是真的找到了什么能定罪的线索,可又不肯透露一点——施慈安再一次和A.S.K.扯在一起,秦云般心里隐隐生出疑窦,但她现在关注的重点不是这个。
秦云般那头安静了一会儿,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她眉头紧蹙:“所以特里牧师果然是你们故意放出去的吗?他可是差点杀了我们!”
“我们一直在暗中监测他的行踪。”
“……这不合法。”
“亲爱的,你知道金湾是什么地方,采取一些非正常的手法很正常,只要能真的抓到……对大家都好。”
“金湾逍遥法外的罪犯这么多,你们为了抓他完全不考虑我们的风险,是想声张正义,还是因为他的名气最大?”秦云般的声音带着真实的疑惑:“如果真像你们猜测的那样,我答应岂不是更危险,你们确定能保护我吗?”
路边街道没几个人,一片安静,她的声音引来身旁人的侧目。
“抱歉。”秦云般划断电话,对不远处的洪苑点点头,示意自己的电话已经快结束了:“如果我上次没有说清楚的话,现在也可以再说一遍,我不想和你们合作。”
作者有话说:
在这里写一下,好像有点太长了,感觉欠大家一个比较正式的道歉,首先非常对不起这段时间的断更。解释一下这两个月的状况,开这本时是我状态最好的时候,因为刚停药不久,我觉得不会这么快出问题,所以夸下海口能很快写完。身体问题是老毛病,这么多年来大部分时间耗在上面,自以为已经掌握规律了,真的没想到会隔这么短复发。刚开始的时候有点执拗,一直拖着,拖到身体免疫可能有点崩溃了,并发了其他毛病,写后面几章的时候身体已经完全是一个非常差劲的状态,眼神都不在字上。大病几天后,头晕到没法说话,从早到晚耳鸣,又撞上了很多倒霉的事情,折腾了一段时间。之后重新吃药,发现原来的药剂量没有效果了,在加药的情况下近一个月依旧没有好转,我内心非常恐惧,焦虑很严重。刚加药量的时候,副作用也成倍增加,辐射到全天,有时候睡着了凌晨也会被疼醒,身心疲惫到难以支持日常活动,基本上天天在床上躺尸。对于我来说,那段时间确实身体和心理上都比较绝望,一片黑暗,每天都在焦虑身体的问题,没有精力管别的事情。说句丧气话,过得挺自暴自弃的,头痛得要命,浑浑噩噩的,什么也做不了,整天莫名其妙抓狂地嚎啕大哭,很多次掐住自己的脖子,生出想死的念头。因为这种私人的感受,我觉得很难跟别人解释,也不想把负面的情绪带给朋友,渐渐和很多关心我的人断联了。读过李长吉的月寒日暖,来煎人寿,活着就是一熬一煎,每当我觉得生活可能快好一点的时候,下一秒又踏进了油锅。很多时候,我仿佛能真实地感觉到那团在心头熬煎我的火。有些东西只能自己去消化,只有自己能找到答案。我的答案就是没有办法,熬过每一天,把日子熬过去可能就好了。最近好很多了,脑子久违清醒,不用应对各处异样的感觉,我发现原本所痛苦的好像完全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之前歇斯底里仿佛庸人自扰。人生有好多个至暗的时刻,但感觉到希望和快乐真的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不需要太多意义,相信一切都会变好的,会好的。最近一直有在断断续续码字,状态时好时差,只能先写一点算一点,积少成多。因为记忆总是很模糊,像隔着罩子,又很长时间没碰过键盘,我也不确定能不能让大家满意,写了很多版还是纠结要不要发出来。对追更的小天使,实在抱歉,看了一下账号里还有些晋江币,全部抽奖发给大家,会设置成更新前的订阅率,不用继续买也能参与。不管大家还会不会继续看,都很感谢前段时间的评论鼓励和关心。真心祝愿大家都身体健康,天天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