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33 你和他接吻
秦云般能感觉到他的平静下潜藏着巨大的危险, 阿尔维德这个人或许比施慈安还难对付,但现在意识到这一点似乎已经太迟了。
“他不适合你。”
阿尔维德捉住她手,牵引到自己胸口前:“你想要的, 不一定非得是他才能给你。”
她手贴着他的胸口, 大衣下有小幅度的硌起, 轮廓很熟悉。
从他敞开的领口看过去,他胸口戴着另一块狗牌,狗牌旁边,挂着她给他的那个拇指大的小包子玩偶。
秦云般盯着象征着他身份的金属吊坠, 和吊坠紧挨在一起的小玩偶, 心脏仿佛被挤压了一下。
即便从这个角度,阿尔维德的轮廓依旧漂亮得无可挑剔, 那仿佛被悉心雕刻的容貌,眼神幽深, 明明再熟悉不过, 却令人陌生——
令人心烦意乱。
换作任何其他人, 她都不会忍受这样的靠近, 可因为双胞胎相似的面容,因为这张脸,从一开始她对阿尔维德就没有任何距离感。
他们完全一样, 又完全不一样。
秦云般这一刻, 实实在在地生出了心虚的感觉。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
“我不想这样。”她说。
“那就别想。”
阿尔维德温热的鼻息靠近,她感觉两个人鼻尖几乎都要碰上了,他半是安抚半是强硬的口吻:“不需要感到愧疚,做错的人是我和他。”
他什么都清楚,为什么还要这样?
阿尔维德靠得太近了,她每一点情绪在他眼里都仿佛暴露无遗, 秦云般抬起胳膊挡住自己大半张脸。
阿尔维德得寸进尺地低头。
他靠下来,腿抵进她双腿之间,她只裹着浴巾,身上还有些许潮湿的水汽,而他穿得正经,布料摩擦着她光洁的皮肤。
她感觉羞耻的热意像牛奶一样涌到眼睛里,滚烫无比。秦云般的睫毛颤了颤,有液体从眼角溢出来,不知道是水还是别的什么。
男人的手垂下来,扶住她腿,带着薄茧的粗粝指腹摸过内侧,带来一阵刺痛感,那里一片光洁,还有没擦干的水汽。
他说道:“褪掉了。”
“什么褪掉了。”她不适地拢起双腿,却被他卡着,无法合上。
她身上施慈安留下的痕迹,已经全部消退了。
久旷鱼水的身体,因为那个相似的人而格外敏感,只是轻微的抚摸,都开始打颤。
她死死夹住他的手,不让他再探进半步。
阿尔维德便真的不动作了,保持着这样姿势,一动不动地安静看着她。
他大部分时间都是沉默冷淡的,与人疏离有度,她总是很难从中看出他的情绪。
但他真的生气的时候,秦云般却奇异地感知到了他的情绪,那只扣着她手腕的手,逐渐收紧了力道,而她盯着他的眼睛,竟然生出了第一次在剧院时看到他的感觉,是周围太安静了吗,她好像能听到自己胸腔里不均的鼓动声,她分不清楚这是心脏的悸动……还是战栗。
为什么,她的身体好像不听她使唤,连一根手指都挪动不了。
阿尔维德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另一只手在她唇边摩挲片刻,拇指施力迫使她张开嘴,他舌尖不由分说地探了进去。
她的牙齿用力咬了一下,没咬住。
他吻得深,长驱直入,不给她喘息机会,她的舌尖被他含住,吮了一下,力度不重,但她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击穿了,连握着他手的力气都在一点一点地流逝。
没擦干的水浸湿了床单,冰凉地贴着她的身体,她恍惚间感觉自己已经吹干的头发,也重新沾上了水珠,浸泡在潮湿的欲望里,她耳边反复回响着男人的话。
他的梦,他交缠时染上的水迹。
逃不了。
人的手怎么会这么烫,灼热带着她的神思噼里啪啦地烧,烧到虚虚地睁着眼,却什么也看不清,心烦意乱,又有些恍惚。
男人握着她那只手按在床单上,手指扣进她的指缝里。
那块金属片被压在两个人的掌心之间,因为用力压得更深。
边缘硌着她的掌肉,像一枚烙进去的印章。
阿尔维德握着她的手指,指节一根一根地嵌进她的指缝里,骨节突出,硬得像石头。
她攥得很紧,紧到指甲掐进他的手背,男人的手背上划出几道红痕,更衬出冷感的青白。
他没有反应,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紧到两个人的骨节都挤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响。
手机响了,是她的。
她挣扎着从情迷意乱中缓过神,手指爬向床边的手机。
男人的手追上来,扼住她手腕,重新顶进指缝,两人的手横在手机上,胡乱纠缠。
不知道划到了屏幕哪里。
手机听筒“嘟”的一声,竟然接通了。
那头没有说话,细微的电流声却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她仿佛隔着电话,听到了另一头那个人的呼吸声。
秦云般仿佛从梦中惊醒一般,打了个冷颤。
一桶冷水从头泼到脚。
她往后退,一边躲他食髓知味跟上来的吻,一边扯住他头发往后扯,他犟着拗不动。
布料摩擦的声音大了些。
听筒里终于出声:“……宝宝。”
他声音很轻,仿佛喃喃自语,带着点委屈的哭腔。
仿佛惊雷贯在头顶上,秦云般眼前差点一黑,更大力地推开对方,慌张地抓住手机。
她动作太急,被浴巾绊倒,差点磕在床脚,人砸进被子里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手机上显示着陌生的号码,但声音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人。
阿尔维德手撑在她一侧,脸上情·欲涌动,和平时截然不同,目光落在她的脸上,陌生得有些可怖。
施慈安说:“宝宝,我好难受。”
她一言不发,满脑子都在想他有没有听出什么不对劲,毕竟施慈安耳朵那么灵。
阿尔维德接受到了她警告的眼神,没有再动作。
那只灼热的手贴在她小腿,肆意游移,覆在她肚子上,她看见他面无表情的脸上,嘴唇动了动。
“你们已经分手了。”
那头,施慈安一声又一声,吵得她心乱如麻。
“……我好想你。”
他不提半句要求,却又意图昭彰。
秦云般紧紧抓着手机,想要狠下心,手指放在挂断键上,迟迟按不下去。
短暂的犹豫的时间里,那头传来一声闷哼,接着是几声模糊的中文吆喝,他气息紊乱,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秦云般一惊:“你在哪里?”
那头没有说话,只有一深一浅的呼吸声。
她用力推开阿尔维德,手忙脚乱地套上睡衣。
阿尔维德冷眼:“你要管他吗?”
她知道他惯会卖可怜,或许是装的,但他现在就在楼下,她做不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没听见,这里晚上也不是完全友善的,人真出事了就糟了。
秦云般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阿尔维德灰蓝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手背凸起的青筋道道分明。
他看着她扣子都系错了位,伸手拢了拢衣领,她对他摇摇头,套上外套快步下了楼。
楼下空无一人,门口亮着橘黄色的小灯,可是以她对这条街的熟悉程度,几乎能在瞬间判断出电话里的背景音在哪里。
她没有挂电话,把手机贴在耳朵上,推开门走了出去。
沿着饭店侧面的巷子往后走,巷子很窄,两边是居民楼的墙壁,墙上爬满了藤蔓,在夜风里沙沙作响。
巷子尽头是那条街。便利店的白光从玻璃门里泄出来,在门口的地面上铺出一片方方正正的光。
他站在照不到光的墙侧,头发垂下来遮住脸,白晃晃的光从便利店的玻璃门里透出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身后的墙上,像一摊化不开的墨。
秦云般站在那里,隔着十几步的距离,看着几乎缩在墙根下的影子,他身量高,显得影子也长长一条。
听筒里传来他的呼吸声,和风里传来的呼吸声叠在一起,像两个声道没有对齐。
她刚往前走了一步,他就立刻抬起头来。
施慈安眼角泛红,红得可怜。
可怜可恨。
这张脸,实在是具有迷惑性。
施慈安走过来,手拉住了她外套的边角。
他放下手,才看见他眉骨间有一道伤口,似乎刚刚被他用指尖抓开了,还存着些痂痕,血从手心滴下去,袖口也染上了红色,而他始终神色平静。
隔着许多天未见,乍然看见他这样子,秦云般心里一揪。
“你这怎么弄的。”她话到嘴边,拐了弯。
人心都是肉长的,红色太过刺目,她脸上一下子没维持住设想的冷酷态度。
秦云般伸手摸他的脸。他的脸颊比平时瘦了一圈,颧骨的轮廓更明显了,眼窝下面有一层很淡的青灰色。
他先不回答,拽紧了她的手,神色有片刻的晦涩难辨:“我遇到了你说的那个牧师。”
秦云般看着他,啊了一声,仿佛在听天书似的。
施慈安说道:“你是他最后见到的人,他很可能会来找你,我害怕。”
“什么意思?”
半晌,那些涌动未消的从她脑子里消失了,她大脑一片空白:“你遇见特里牧师了?他不是已经被抓起来了吗?”
他解释:“金湾警察局有人帮他就近申请了羁留程序,在审核的时候,他逃走了,应该是想逃进山里,你离开后我在附近遇到了他,他想夺刀,但是没能争过我……我被他划了下,就是脸上这里伤到了,让他跑了。”
秦云般完全不相信金湾警察局能蠢到这种地步,抓不到人就算了,抓到手的罪犯都能从手里溜走。
她语气冷静下来,不带之前的情绪:“那报警。”
感情是一回事,她要和施慈安分手,但从没祈祷过他出事。
“我已经告诉过他们了。”
施慈安声音轻轻的。
她低头去看手机拨号,并没有看见他面容上那并不慌乱的平淡表情,自己嘟囔:“他们还没有找到人。”
“那群警察都是废物。”他轻轻摸了摸她的脸,让她抬起脸来:“我只担心你。”
他的手指从她下巴上滑开,指尖顺着她的下颌线往上走,经过耳垂,经过颧骨,停在她耳侧。他的手很凉,指腹却很烫,凉和烫搅在一起,让她分不清自己皮肤上的温度到底是他的还是自己的。
“宝宝。”他叫她,声音还是那么轻,目光移开了往下走,在她歪斜的领口徘徊。
他的目光在那里停了很久,眼珠没有动,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点,手指在她耳侧摸了一下,又松开。
“你和他接吻了吗?”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