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盛西庭深呼吸了好几下, 才控制住自己想要亲吻她的冲动。
虽然没有把车停在原地,但回去的路上,整颗心都在砰砰跳。
欢喜盈满整个胸腔。
听着她和儿童座椅上的安安温温柔柔的一问一答, 开车从来都是漫不经心的男人,这一次却双手紧握住了方向盘,小心翼翼的控制起车速, 把不长的一段路, 开的又慢又稳。
等好不容易到了半山腰的别墅外, 刚把车停好,他就飞快的下车,拉开季月舒那一侧的车门,双臂用力, 直接把她从车里抱了出来, 在她带着笑的尖叫声里, 抱着她在原地旋转了好几圈。
“月舒!我很高兴!非常!”
季月舒的裙摆在半空中如烟霞散开,一瞬的惊讶过后, 笑意迅速爬上心头。
真的很少看到一向游刃有余的盛西庭情绪这么外放的时刻。
她也被他的快乐感染, 两个人笑的都很开心。
等最后停下来的时候,盛西庭将她举过自己头顶,抬头仰视着她, 深黑的眼眸里, 全是她同样带着笑意的倒影,兴奋的问她, “那我能去看你的演出吗??”
“你放心, 我不会做什么的。”
“只是以一个观众的身份。”
说到最后一句话,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不明显的紧绷,让季月舒愣了一下后, 无声的叹了口气。
他看起来,好像还在担心,她仍在为几年前那次巡演后、更衣室里发生的事而生气。
真是个傻子。
季月舒失笑的摇摇头,毫不犹豫的凑过去,亲了亲他浓黑眉眼,发出一声响亮的啵唧声,“你是家属,当然可以!”
“家属...”盛西庭喃喃的重复了一遍,眼神里的灼热几乎要将季月舒也一并点燃。
只是一个浅浅的吻怎么足够?
他将季月舒紧紧抱进怀中,低头就想噙住她柔软红唇。
“爸爸。”
一道不满的小奶音从脚下传了过来,打断了他,共同沉浸在喜悦中的两人一起低头去看,对上安安板起的小脸。
“安安也要举高高。”
安安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解开了安全座椅,从车上爬了下来,正扯着盛西庭的衣角,气呼呼的质问他,“为什么你和妈妈每次亲亲都不带上我?”
“老是这样忘记安安,安安要生气了!”
盛西庭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的神情,他到底要怎么才能让安安知道,爸爸和妈妈亲亲,大部分时候都是不能带上小孩子?
他轻咳一声,心虚的移开目光,正想说点什么敷衍安安,就听到季月舒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她推了推他,示意他将自己放下去,然后弯腰抱起安安,亲了亲他的鼓起的小脸蛋,柔声哄他,“没有忘记安安,妈妈最爱安安了。”
作为很好哄的人类幼崽,安安一下子就高兴了起来。
盛西庭见状,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唇,但到底忍住了,没说什么,一把将他们两个抱进怀里,大踏步的往屋子里走。
不过那天晚上,季月舒就遭了殃。
被满脸严肃的男人捉住,反反复复的追问了很多遍,她最爱的到底是谁。
季月舒哭的嗓子都哑了,在他狠撞慢抽里,混沌的思绪被一遍遍打碎重组,最后就想被打下了思想烙印般,只会不停的重复
“我最、爱...盛西庭..”
“季月舒最爱...盛西庭...”
等到不管问她什么,她都只会泪水涟涟的重复这两句的时候,盛西庭总算是满意了,他低头亲吻她漉湿眉眼,慢悠悠的夸赞,“真乖。”
但如此乖顺换来的并不是梦寐以求的休憩,反而是一重重比之前还要猛烈的高峰。
简直是...不讲道理...
在失去意识之前,季月舒睁着无神的双眼,满脑子只剩下这一个模糊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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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季月舒所说,巡演前的准备工作确实在有条不紊的展开着。
没过两天,就到了预演的时间。
这次演出带着彩排的性质,是不对外开放的,来的观众大部分都是没参加巡演、留守阿姆斯特丹的同事,还有演员们的亲朋好友,盛西庭和安安混在里面,倒是不算太过突兀。
如果他们父子俩没有一身正装,打扮的异常隆重的话,那就更好了。
安安穿着一套黑色的小西装,打着红色领结,完全是个帅气小绅士的模样,神气的牵着盛西庭的手,一本正经的像是参加什么顶级晚宴。
就算来过舞团很多次,对这里已经熟的不能再熟了,但当他学着爸爸的样子板起脸时,那张酷似盛西庭的小脸蛋上,还是能看出一些锋锐的痕迹。
不过安安到底年龄还小,修炼不到家,等进了观众席,发现所有人都穿着休闲常服,正在聚众闲聊,只有自己和爸爸的衣服看起来很奇怪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皱起眉头,不停的抬头去看盛西庭,试图从他那里,得到进一步的指示。
和他比起来,盛西庭就从容多了。
即便是被所有人用打趣的眼光看着,他也只是面不改色的朝对方点点头,简单的用荷兰语打过招呼后,就抱着安安坐了下来,静静的等待着演出开始。
因为他太过坦然,其他人反而不好意思笑话他了,甚至开始怀疑起自己的着装是否太过随便。
不过别人的心理活动并不在盛西庭的考虑范围之内,他不紧不慢的理了理袖口的钻石袖扣,仰头认真的看着舞台,专心期待季月舒筹备已久的演出。
不管看过多少次,当季月舒出现在舞台上的那一刻,他都依旧会为她心动。
作为顶级芭蕾舞者的试金石,能完整跳好《吉赛尔》的女演员屈指可数,但季月舒的却不仅是完成,而是完美。
她那堪称恐怖的肌肉控制能力、严格训练而来的完美技术、和角色的强大共情,让她在舞台上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像是教科书般的精准。
一场《吉赛尔》,完全成了她炫技之作。
优雅动人,美妙绝伦。
当看到吉赛尔得知真相死亡后变成幽灵出场,整个人毫无重量,轻盈的像是在空中漂浮,台下响起来热烈的掌声,在一片欢呼里,盛西庭的手掌却在寸寸收紧。
他的心尖抽痛,几乎控制不住的想,如果四年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她真的离开了这个世界,是不是也会像故事里的吉赛尔那样,变成幽灵回来看他?
眼前唯美诡艳的舞台和记忆中的混乱痛苦重合,季月舒那张清冷的脸在他脑海里不停的闪现重合,在这个瞬间,盛西庭产生了一种巨大的恐慌感。
他怕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他午夜梦回时,所有妄念集合而成的一场幻境。
他怕这些天来拥抱着的那个季月舒,是她的魂灵返身回望他的投影。
他曾真真切切的失去过她。
“爸爸!你怎么了!”
安安熟悉的小奶音带着担忧,在他耳边响起,将盛西庭猛的从那种泥淖般的僵硬情绪中拔了出来,盛西庭猛的喘了口气,转身将安安柔软的身体抱进怀里。
他像是经历过一场漫长的噩梦,手掌上青筋爆起,额角上都是冷汗,直到感受着安安温暖的体温,才像是重回人间。
“爸爸,你也被妈妈的表演感动了吗?”
安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因为并没有经历过太多生离死别,虽然同样被舞台气氛感染到眼泪汪汪,却好歹知道自己在看演出节目,在周围一圈止不住落泪的大人衬托下,反而闲的格外清醒。
看着爸爸一脸痛苦,他直起身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颊,然后伸出小短手不停的拍着他的肩膀,学着妈妈安抚他的样子,奶声奶气的哄盛西庭。
“爸爸不怕不怕,都是假的,安安在这里,安安陪着爸爸。”
抱着安安柔软的身体,盛西庭深吸了口气,激烈的心跳逐渐平息下来。
她还活着,还在他身边,安安也是真实存在的,他恐惧的那些事,全都不存在...
不停这么想着,盛西庭勉强自己坐在原地,看完了整场演出,只是在舞团的庆祝结束,季月舒朝他跑来的时候,他伸出双臂接住她的怀抱,格外用力。
“怎么了,盛西庭?”季月舒对情绪的感知很敏锐,很快就发现了他的不对,她踮起脚飞快的亲了亲他的下巴,疑惑的看向他,“你不高兴吗?”
盛西庭摇摇头,不是很想让她知道自己惊惧软弱的一面。
但他不说,安安却没那么多顾虑。
小小的团子歪着脑袋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突然一声不吭的拉住季月舒的手,带着她去了一个小角落,然后示意她耳朵凑过来,悄悄咪咪的把舞台下发生的事都告诉了她。
“妈妈,爸爸真的太多愁善感了,”末了他还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无奈的摇摇头,“还好有安安陪着爸爸,他都要哭了,看起来好可怜。”
季月舒原本轻松的心情,一点点变得凝重起来。
她抬头觑了一眼远处正认真看着他们的那道高大身影,心里被又酸又软的情绪飞快占据。
安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以为盛西庭是被舞台感动,但季月舒却知道并非如此。
是因为她。
当初她的离开,到底是在他的心上留下了一道难以磨灭的伤口。
直到现在,也没有愈合。
想起李其同说过的那些话,季月舒垂下的长睫颤了颤,随后勉强笑起来,她低头亲了亲安安的小脸蛋,柔声夸他,“安安真棒,都会照顾爸爸了!”
说着抱起骄傲挺胸的安安,朝盛西庭走过去。
一直关注着他们母子的男人迅速的迎了上去,听到她笑眯眯的声音,“...安安今天真帅气,是谁给安安选的衣服呀?”
“是爸爸!”安安兴奋的拍拍小手,看向盛西庭,骄傲的补充,“和爸爸的是同款!”
盛西庭顺手接过安安,放在自己肩上,又想去牵季月舒的手,季月舒却往后退了半步,笑着上下打量起父子俩。
如安安所说,他们穿的确实是父子款的定制西装。
但和安安的可爱讨喜不同,同样的衣服穿在盛西庭身上,剪裁精致的手工面料线条妥帖,勾勒出他挺拔身形,鲜红领结不仅没让他看起来斯文一些,反而显得更有攻击性了。
一大一小都在看着她,安安满脸骄傲,盛西庭的微笑里却有些焦灼。
像是在紧张她刚刚的避让。
季月舒暗暗叹了口气,伸手握住他干燥大掌,主动和他十指相扣。
“盛西庭,”她仰头轻声叫他的名字,在他看过来时,突然开口问他,“你好像都没有问过我,四年前为什么要逃走。”
“你不想知道吗?”
那种梦魇般的感觉再次扑了上来,盛西庭的身体一下子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