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2
夏利特医学院的圣诞节在周五课程结束后开始,持续至次年1月6日左右,为期两周。
夏莉回到阿尔布雷希特官邸,带着给海伦娜阿姨和上将的圣诞礼物。
官邸被收拾的整洁明亮,油画、雕塑、摆件这些都被擦拭的纤尘不染。
往年12月20日就能在官邸看见海伦娜阿姨。
这次回来,空空的。
汉娜和过去一样热情地对待她,伊尔玛送来三层点心托盘和伯爵红茶。
她们都很关心女孩在夏利特医学院的生活,以及11月发生的事情。
夏莉和她们聊起学校生活。
汉娜双手合十,忍不住道,“真希望我的安妮也能成为夏利特医学院的学生。”
伊尔玛则忧心摇头,“解剖学很恐怖,我认为小安妮不会喜欢的。”
史蒂夫走过来,交给女孩一封信。
从慕尼黑寄来的。
她认出是海伦娜阿姨的字迹。
每年圣诞节,海伦娜阿姨都会在圣诞礼物里附赠一张卡片,写下祝福的句子。
这封信很简短。
#
Shelly,
今年工厂很忙,我很遗憾不能回柏林与你过圣诞节。
卡塞尔同样。
这是紧张的时刻,你应该明白。
希望你在柏林一切都好。
愿圣诞带来安宁与福泽。
…
#
紧张的时刻。
夏莉懵懵懂懂的,德奥合并,苏台德回归,如同报纸上宣传的,日耳曼人生活在一起。
为什么还会有紧张的时刻。
以及,海伦娜阿姨那座生产钢铁的工厂。
女孩在书房认真写下回信。
对他们的牵挂,和关心。
没有留下用晚餐,她独自回了夏洛滕堡区的公寓。
上楼时,夏莉遇到看完电影回来的蒂娜与乔纳斯。
JG 131联队的军官和飞行员实行轮流休假,乔纳斯是第一批休假的军官。
蒂娜和女孩打招呼。
从埃里希的来信中得知,艾德今年圣诞节可能无法回柏林。
她邀请好友去莫什珀尔过圣诞节。
夏莉摇摇头。
乔纳斯看见女孩垂下的眼睫,替艾德解释道,“第三装甲师还在驻防状态,不能全员回柏林,埃里希也是一样。”
“我知道的。”她轻声答复,弯弯眉眼,不想让自己的失落心情影响到朋友们的快乐假期。
*
12月24日。
清晨六点,天还不亮。
柏林动物园火车站的站台上结了一层冰,钢铁和玻璃打造的穹顶下,站着零星出行的旅人。
夏莉捏着一张去往卡罗维发利的车票,指尖冻得发白。
心里的小鸟丝毫不受天气影响,它在飞来飞去。
她带了一只小皮箱和手提包。
蒂娜将手里鼓鼓的帆布袋交给她,有些担心,“一个人没关系吗?”
“我也准备了面包。”女孩笑着接过,唇边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冬日飘散。
“那不一样,我还给你准备了苹果,罐装的牛奶,香肠,火腿!”
乔纳斯提醒她们,这些东西火车上都有。
女孩们笑着反击,“我们准备的最好!”
乔纳斯忍俊不禁,帮夏莉把皮箱拎上车,蒂娜率先找到座位,朝落在后面的女孩招手。
因为圣诞节,车厢里很空,没什么人。
“他在火车站等你吗?”蒂娜坐在女孩旁边,掏出手帕将小桌擦干净,摆上帆布袋里的食物。
夏莉想到昨天夜里接到的电话,艾德里安让她来卡罗维发利过圣诞节。
“他安排了一个人接应我,我也提前告知了艾德,今天会穿棕红色的大衣。”
汽笛声响起。
女孩的位置靠窗。
蒂娜在窗外朝她挥手,金色长发绑成漂亮的辫子挽在两侧,挥手时,轻轻晃动。
穿着空军大衣的男人站在蒂娜身后,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也挥了挥。
火车启动。
站台上的人影渐渐变小,夏莉在窗边。
她再没见过比他们更相配的恋人。
夏莉想到了自己的恋人。
-见面的时候,她要紧紧的拥抱他。
-搂住他的脖子挂在他身上。
-她也要和他去看电影!
景色交替。
铁轨延伸,离开柏林阴郁的灰色,天空放晴,太阳升起。
城市轮廓慢慢淡去。
田原,狂野,森林,还有远处覆着薄雪的山丘。
*
火车在下午三点半抵达卡罗维发利。
是一个小站台,铁皮雨棚下摆放着木制长椅,三两个小摊,正在售卖食物和香烟。
夏莉拎着皮箱和包,跟随人群离开。
内心激动雀跃的小鸟在漫长的旅途中垂下翅膀,警惕地观察四周。
有些茫然。
这里比柏林的气温低很多,地上的雪已经没过脚踝了。
走出站台,女孩脸颊,头发,身上,被四面八方袭来的雪花糊满了。
她眯眼朝四处看。
傍晚的天空被几盏路灯映的昏黄,街道两旁的公寓和商店挂着圣诞节的花环和彩色灯泡。
捷克语和德语混在一起,勉强能看懂一些。
她站在约定的地方,一步也不多走,害怕和艾德电话里的‘彼得’错过。
不出三分钟,一个年轻士兵跑过来,军靴的跟一碰,溅起小片雪沫。
“Shelly小姐,是您吗?”
夏莉看向停在面前的人。
她点点头,眼中的茫然化作一丝惊喜,“是的,你是彼得?”
士兵穿着德军装甲兵冬季制服,肩章上是上士军衔,脸庞秀气,鼻梁两侧有一些浅褐色的雀斑,在灯下微微发红。
“是的,”彼得鼻尖和耳朵有些红,接过女孩手中的皮箱,“请跟我来。”
他心里想着,她果然和上尉说的一样——
‘如果你见到她,你就会认出她’。
夏莉视线掠过彼得,看向他身后,没有看见其他人。
艾德说过的,他今天有事情不能来接她。
虽然早就知道,但心里还是不可避免地被针扎了一下,泛起酸软的失落。
她跟上彼得的脚步,走向站台外停放的军车。
彼得打开后座的车门,上面放着一个纸袋,他看向女孩被冻得发白的脸颊。
感叹上尉在演习和照顾人上面,都是滴水不漏。
“上尉给您准备的。”
夏莉好奇的取出来。
是一条米白色的羊绒毯,绣着金色的星星和玫瑰。
做工精致,她非常喜欢。
绒毯的暖意从指尖蔓延至她心底,暖暖的。
军车驶出火车站。
‘查理温泉’小镇的街道铺着石板,两旁是整齐壮观的波西米亚风格建筑,尖顶和拱门随处可见。
墙壁刷成黄色和白色居多,门口庭院里竖着高高的圣诞树,窗户透着暖色的灯光。
今天是平安夜。夏莉裹着毯子,身上很快就暖和起来。
车窗外。
偶尔有一列穿着军装的士兵扛|枪走过,当地人在路边站着,有人递去热红酒,和士兵们聊天。
她看见了圣诞集市。
没有御林广场的圣诞集市繁华,灯泡也没柏林的明亮,但都同样的热闹。
小摊前挤满了人,德国士兵跟当地居民混在一起,看上去十分融洽。
车停在一栋两层小楼前。
“到了,”彼得说道。
积雪堆在河边,河面上却冒着腾腾热气。
夏莉眼底浮起惊讶,眼睫快速眨了两下,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彼得被女孩可爱的模样逗笑,笑着说道,“这是特普拉河,你可以将它理解为温泉河。”
“卡罗维发利也被称之为‘查理温泉’小镇。”
夏莉知道,艾德里安在信里提到过这一点。
她皱了皱鼻子,空气里果然有淡淡的硫磺味。
彼得将钥匙交给她。
“上尉今天要陪同瓦尔登费尔斯男爵上校视察驻军,还要去师部参加圣诞晚会。”
“他可能要很晚才能回来。””
夏莉听到最后一句,睫毛跟雪花一样,缓慢垂下。
她接过自己的皮箱,让声音轻快一点,“好的,谢谢你。”
彼得上车离开。
上尉特别交代,让她自己开门。
女孩孤零零地站在陌生的小楼前,后面是一片黑黢黢的山林,心头微微发紧。
她穿过前院,看见门口一高一低的两堆雪。
脚步停顿。
这,应该是两个雪人吧?
只是雪下得太大了,模糊了形状。
她没多想,用钥匙打开门,一楼客厅没开灯,但是一点都不昏暗。
墙角的圣诞树缠着灯串,在黑暗中闪闪发光,最上面是一颗金色镂花的伯利恒之星。
冷杉枝上挂着金色和银色的彩球、圆形小灯泡。
一大一小的星星挨在一起。
树下铺着厚实的白色绒毯,上面放着几个礼物盒。
和在柏林一样。
-他们约定的圣诞节,永远要一起过的圣诞节。
夏莉眼眶毫无预兆的发热。
内心缩成一团的小鸟钻出了脑袋,抖了抖收紧的翅膀,心脏就被树上的灯光轻轻捧住,仿佛浸在温水里一样。
往年都是艾德里安和她一起去选圣诞树,一起装扮。女孩鼻尖越来越酸,眼底闪烁的泪花像要涌出来。
她应该将艾德里安的士兵小人带过来的,和她的星星挂在一起才好看。
*
卡罗维发利温泉大酒店。
现被第三装甲师征用。
宽敞明亮的宴会厅里,因为地下有温泉流经,不需要燃烧壁炉也能保证足够温暖。
这群刻板的普鲁士军官固执地点燃了壁炉,增加平安夜的氛围。
宴会已经进行了四个多小时了,餐桌上的烤鹅和红酒都是从柏林空运来的,元首的嘉奖。
年轻军官在壁炉旁唱起了圣诞歌。
也有带着女伴来赴宴的,在不远处的舞池里翩翩起舞,俊男靓女,看似让人羡慕。
施韦彭堡将军身材修长,制服笔挺,骑士铁十字勋章别在领口。
他指尖夹着一支雪茄,和部下的谈话结束后,让副官叫来了站在窗边抽烟的年轻男人。
关于艾德里安在10月31日请假,他没有批。
这是阿尔布雷希特上将的意思。
艾德里安掐灭香烟,走过去。
男人身形高大,与其他解开领口风纪扣的军官不同,他扣子扣得很工整。
长靴在大理石地面上一碰,发出一声脆响。
“将军。”
施韦彭堡将军看着酷似阿尔布雷希特上将的年轻后辈,摆了摆手,声音宽和,“明天你和小莫什珀尔一起休假。”
他认为,艾德里安应该抓住这个圣诞节,和卡塞尔缓解矛盾。
父子间的矛盾,在冷酷的战争中尤为重要。
在即将到来的战争里,他不希望有任何遗憾发生。
“好的,将军。”
*
平安夜午夜的钟声还未响起。
艾德里安就已经从酒店离开。
毫无疑问,他是这场宴会中最早离开的一位军官。
彼得将他送回河边的二层小楼后就离开了。
二楼是卧室,没开灯。
一楼的拱形落地窗也没什么亮光透出来。
艾德里安看了眼时间,23点。
或许她已经睡下来。
经过前院,男人看了眼早晨出门时堆的两个雪人。
此时,它们头顶多出了一把伞。
圆圆的脑袋,被插上了胡萝卜当鼻子。
-莉莉发现了它们。
艾德里安眸光像化开的雪,温和沉静。
推门进去,和他想的一样。
没开灯。
他将大衣脱下,随手搭在沙发上。
圣诞树的灯泡亮着,女孩睡在树下的绒毯上,身上盖着那条米白色羊绒毯,蜷缩成一小团。
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像只毫无防备的小动物。
他该庆幸。
卡罗维发利有着丰富的温泉地热资源,这栋楼有温泉供暖,即使睡在地板上也不会冷。
艾德里安望了眼她脑袋不远处的油纸,剩下一小半面包,空空的牛奶罐。
这是柏林的品牌。
他出门前给她准备了食物。
只需要简单的加热。
她没有吃。
他半蹲在她旁边,膝盖碰到地面,垂眼看向熟睡中的女孩,白皙的额头有一点汗,睫毛乖乖地阖着,身上的羊绒毯跟着心跳微微起伏。
艾德里安眼眸一软,笑了,没发出声音。
紧接着,视线凝在莉莉嘴角,一点干掉的面包屑和牛奶印。
男人心脏猝不及防地被女孩匀净的呼吸撞了下,轻轻的。
在前段时间的演习中,侦察车不幸被撞翻,那种眼前一黑的感觉,他还有印象。
但都不同。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软情绪在他胸腔里蔓延开,将他身上属于普鲁士军人冷硬的部分,一点一点软化掉。
-她没吃他准备的食物。
-因为他们约定过,一起过圣诞节。
-她在等他。
那双浅蓝色的眸子深深地注视着她,过了许久,才起身去餐厅,将食物端进厨房。
他的出生和成长轨迹,注定了他很少去做这些事情。甚至在很多老贵族眼里,这是仆人才做的事情。
艾德里安不认同这种愚蠢的观点,至少从今晚开始。
夏莉是被厨房的声音吵醒的。
她躺在热得发烫的毛毯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过了好一会儿,才醒过来,搞清楚自己现在在哪里。
在平安夜,还会有谁在厨房?
当然是艾德!
睡意消散,女孩眼睛骤亮,开心地爬起来,赤着脚,迫不及待地朝厨房跑去。
金发男人褪去了军装,只穿了件灰色衬衫,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
女孩像柔软的风,一头扎进他怀里,脑袋他怀里蹭来蹭去。
艾德里安低笑,抬手扶住她的侧脸,用指腹摩挲她的脸颊,亲吻她的发顶。
他一点都不怀疑。
如果莉莉变成了小兔子,会在他心口使劲地打滚,等她玩累了,还会睡在大衣的口袋里。
“睡醒了?”男人将她抱起来,放到干净的台面上。
“你猜。”夏莉仰头望着他,清澈黝黑的小鹿眼,盛满了依赖与欢喜,睫毛慢慢地眨,嘴角带着清甜的笑。
艾德里安一口吻在她女孩唇瓣上。
很温柔的亲吻,他用唇瓣在她唇边舔了很久,感受她越来越急促的呼吸,等她唇瓣微张,他才用舌尖顶开她的贝齿。
夏莉指尖轻颤,无助地抓住他的衣襟,鼻尖的气流热热的,她有点喘不上气,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他用一只手扶着她的脖子,拇指顶着下颌,将女孩红扑扑的小脸抬起来。
力道很轻地忝氏她的唇齿,吮出淅沥的水声。
“呼吸,莉莉。”他稍稍退开。
夏莉按着心口大口呼吸,又羞又臊,别过脸,不给亲了。
艾德里安看着女孩不断眨动的睫毛,像羽毛,像蝴蝶翅膀,在他心上不断地扇动,痒痒的。
他偏头一低,再次咬住她泛红湿润的唇。
抵着她的额头,一阵纠缠。
男人滚烫的唇舌怜惜般地吮,很柔很轻,粘着她不放,几乎要以最温柔强势的姿态,将她整个吞进去。
津|液交换声,自唇角传来,在女孩耳边无限放大,几乎和心跳同频,剧烈地发颤。
夏莉被吻得头晕乎乎的,脸颊和耳朵烫得快要融化了,喉间溢出一点轻吟,小猫儿似的。
艾德里安被这一声激得眸色翻涌,在她下唇咬了下。
“唔。”她眼眶一热,视野瞬间模糊成一片,四肢发软的往下滑。
男人双手掐住她的腰肢,往上一提,将她彻底按进怀里。
第178章 if百年之前:跳|约会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