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小王子和破产甜心 chapter47

穗鲤 · 言情小说 · 1.17 MB · 2026-09-23 20:50:37

  chapter47

  1936年平安夜。

  和去年一样,阿尔布雷希特官邸沉浸在圣诞节的轻松氛围里。

  餐厅。

  天花板垂下的十二盏水晶吊灯全都亮起,桌面上的银质餐具泛着冷光。

  艾德里安背后的窗户黑黢黢的,靠近灯光的一面,能看见还没停歇的雪花,簌簌地坠。

  海伦娜女公爵颈肩戴着一串红宝石项链,每年平安夜她都会佩戴它,这是卡塞尔和她过第一个圣诞节时送给她的礼物。

  “请不用紧张,”海伦娜调整好桌面上的烛台位置后,温柔地看向端坐在旁的女孩。

  她穿着象牙色的旗袍,安静地坐在那里,让海伦娜想起了记忆中的好友,黛娜。

  “布劳恩女士夸赞了你在路易森文理中学的生活,你在学业上投注了很多精力,并且取得了优秀的成绩。”

  海伦娜从南部城市回来后专门拜访了路易森文理中学的校长,希望夏莉在学校一切顺利。

  “谢谢您对我的照顾。”突然的关心,让夏莉心间一暖,嘴角抿起笑容。

  艾德里安看着面前的酒杯出神,金色的睫毛抬了抬,似无意般扫过去,停在她脸上,颈子,盘扣。

  目光相交,夏莉睫毛轻颤,羞恼地别过头。

  锁骨被某人按在书桌上吮出一排红艳艳的印子,汉娜交给她的礼服不能穿了,她只好翻出一条立领旗袍,外面披了件开司米开衫。

  上将接完电话后走进餐厅。

  他在主位坐下,视线在每个人身上短暂停留。

  “开始吧。”他说道。

  先上的冷盘,烟熏三文鱼配辣根酱,渍鲱鱼,还有一小碟鱼子酱。

  史蒂夫为他们斟上雷司令。

  轮到夏莉时,上将出声,让史蒂夫给她换成气泡水。

  那是在慕尼黑很流行的饮料,年轻女孩们喜欢,酸酸甜甜的。

  他这次回来带了几瓶给夏莉。

  “谢谢。”她很意外,向主位穿着上将军礼服的男人说道。

  今年夏天在南部庄园,夏莉每天都能喝到这种饮料,柏林却很难买到。

  艾德里安看了眼父亲。

  阿尔布雷希特上将点了点下巴。

  餐桌上安静了片刻,只有刀叉碰触瓷盘的细微声响。

  主菜和去年一样,烤鹅,配红甘蓝和土豆丸子。

  史蒂夫将鹅胸片成薄片,整齐地码在每个人的盘子里。

  夏莉低头切着,鹅肉很嫩,浸满汤汁。

  “艾德,”海伦娜忽然开口,像是随口一提。

  “前天,我在布里斯托尔酒店碰到冯·施特恩贝格夫人了。她问起你,说她的侄女下周来柏林,想请你参加她们家族的新年舞会。”

  鹅肉卡在女孩的喉咙,不上不下,她费力地咽下去。

  艾德里安语气平淡,“抱歉母亲,我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

  “如果你不喜欢舞会,年轻人可以去喝咖啡或者看电影,”海伦娜眉宇间带着慈爱柔和的笑意。

  “那孩子我见过,和你一样,钢琴弹得很好。现在在金斯特中学教书。你小时候还和她一起玩过,记得吗?玛丽亚·冯·施特恩贝格。”

  “不记得了。”

  显然,他压根没有细听就给出了否定答案。

  海伦娜轻叹了口气,眼底露出伤心的情绪。

  阿尔布雷希特上将放下刀叉,餐具与瓷器接触时发出一声脆响。

  夏莉应激般抖了下,完全就是生理反应。

  被吓到了。

  她很怕艾德里安的父亲,即便他们很少见面,也许是因为她和艾德里安不清不楚的关系,她面对上将和海伦娜阿姨时,比去年多了一层心虚,不安,内疚自责。

  艾德里安脸色变了变,唇瓣微抿。

  上将声音平稳,“你可以拒绝你母亲的提议。”

  “但是艾德里安,我希望你已经决定好和谁订婚了。”

  夏莉听得出来,平稳到波澜不兴的语气,是完全的命令式。

  父亲对儿子的。

  上将对中尉的。

  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

  “现在轮到你告诉我和你的母亲,你的选择。”

  “韦廷,普莱森,阿尔尼姆,还是舒尔茨家的女儿?”

  餐厅的气氛陡然一转,每个单词都像是锤进心脏的钉子,夏莉心脏被密密麻麻的孔占满。

  艾德里安就坐在她正对面。她不敢抬头,又不敢一直低头。

  女孩胡乱地喂给自己一块面包片,转过头去。

  桌上摆着一只白底描金的天使花瓶,白色的奥哈拉玫瑰,搭配深绿色的尤加利叶和松柏细枝。

  女孩想起了在南部庄园的森林里,那里有明媚的阳光,一大片自由生长的圣母百合花。

  灯光在艾德里安的脸上投下冷冽的侧影,他并没有沉默太久。

  浅蓝色的眼睛沉得像一片结了冰的湖面。

  “这个问题,不管您在哪一年哪一天问我,我的答案都不会发生改变。”

  他冷声答复,“我没有订婚的打算。”

  夏莉喉间一涩,忍住胸口翻涌的情绪,继续咀嚼着面包片。

  把自己当做一个局外人,对于他们的家庭会议,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假装与自己无关。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压下眼眶的酸涩。

  上将不意外他的回答,眉毛都没抬一下。

  看着他,许久后,手指按在桌面,沉声说道。

  “艾德里安,你今年二十四岁了,阿尔布雷希特家族需要继承人,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

  “任性,不负责任,这都不是阿尔布雷希特家族的品质。”

  海伦娜轻咳了一声,卡塞尔的语气意味着他现在对艾德里安极度不满。

  空气凝结成冰。

  艾德里安视线从女孩被面包塞得鼓鼓的脸颊收回,目光直直地迎向父亲。

  他声音很淡,就像在询问上级训练任务一样,“这是命令?”

  “是的,这是命令。”

  上将的声音没有起伏,餐厅气氛越来越沉重,夏莉心跳的非常快,耳边嗡嗡的响声。

  她手指僵硬,又拿了一块面包片。

  大口咀嚼,仓促下咽。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吃,这种时候,她能做的只有吃东西了。

  艾德里安将藤条编织的面包篮拿走,丢到一边去。

  女孩愣了一下,不敢看他,手指捏着干干的面包,继续往嘴里塞。

  “艾德里安?”海伦娜对于儿子莫名其妙的举动不满,他对夏莉太无礼了。

  “就算这是命令,我也做不到。”艾德里安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刮出刺耳的声音。

  在过去二十多年里,在家里,学校,军营,他无条件地服从每一道指令,命令,尽最大的努力去完成,让自己成为合格、优秀的士兵。

  同样的,他的下级,新学员,士兵,仆人,也都服从于他的命令。

  他的世界观,就是这样。

  他很清楚,违抗命令会受到惩罚。

  “士兵在违抗命令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一名合格的士兵。”

  这是一句令艾德里安难以接受的批评。

  男人肩线瞬间绷紧。

  他侧身望向父亲,“我们去书房讨论这个问题。”

  海伦娜看向丈夫,又看向儿子,无奈地揉了揉额角,试图平息这场充满硝烟味的争论,“卡塞尔,先用晚餐吧。”

  上将没做理会,站起身。

  夏莉心提到了嗓子眼,和难以下咽的面包堵在一起。

  她想起艾德里安生日时,同样的话题,同样的去书房。

  以及史蒂夫从二楼书房收拾出来的手杖。

  艾德里安会在书房挨骂,挨打。她慌张地抬头,朝对面看过去,轻轻地摇头。

  -坐下,笨蛋。

  -向你父亲道歉。

  艾德里安看了眼她,女孩眼眶一圈薄红,下唇抿出白白的印记。

  他脸上没什么情绪,跟随上将一起,离开餐厅。

  脚步声远去,餐厅的空气被抽走了一般,变得稀薄。

  海伦娜心力交瘁,看着桌上精致的菜式,渐渐凉掉。

  她和丈夫都希望艾德能早点订婚,结婚。

  但是艾德对这件事一直很抵触。

  海伦娜掩下眼中的担忧,让史蒂夫继续上菜,至少平安夜晚宴应该完整的结束。

  她视线扫过餐桌,发现女孩眼眶红红的,像是被吓到了。

  “不用担心,Shelly。他们总是这样。”

  夏莉对上妇人关心温柔的眼神,心中的酸涩加剧,羞愧的避开视线。

  海伦娜为了缓和气氛,与她聊起了玛丽亚·冯·施特恩贝格。

  那是一位贵族淑女,到她父亲施特恩贝格伯爵这一代有些式微,但玛丽亚很优秀,是适合艾德里安的女人。

  海伦娜又说,自己还是更喜欢舒尔茨家的女儿。

  夏莉点点头,不说话。

  仆人撤下主菜的盘子,端上甜点。

  蛋糕有两层,挤满奶油花,每朵花上都放着一颗光亮饱满的酒渍樱桃,周围均匀地撒着巧克力碎。

  海伦娜并不喜欢樱桃酒的味道,眼下也无心思考为什么今年平安夜晚宴的甜点会是黑森林蛋糕。

  她只吃了半块,便满腹心事地离开了。

  女孩静静地坐在餐桌前,叉了一块蛋糕喂进嘴里。

  樱桃酒的味道很浓,有些呛,奶油甜腻。

  她一口一口地吃着,咀嚼,往下咽。

  所有的食物都堵在胃里,沉甸甸的,满满的。

  直到整个蛋糕都被她吃掉,忍住想要呕吐的感觉。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减轻内心的负罪感。

  二楼书房。

  深色的橡木门紧紧关闭。

  房间没开灯,只书桌上亮着一盏台灯,光线收拢在一处,房间其他部分陷在阴影中。

  上将走到书桌后面,在台灯前,借着光审视着年轻的继承人。

  沉默了很久。

  “艾德里安,你应该已经知道希姆莱创立的生命之源。”

  “是的。”艾德里安对此不感兴趣。

  在中央军校时,迈尔中校建议过他和埃里希可以去生命之源,和那里的女孩们约会,做ai,为帝国生下优秀的子嗣,国家会抚养这些孩子,他们不用有任何后顾之忧。

  上将:“帝国需要种族纯净的孩子,你不可能不结婚,也不可能没有孩子。”

  这是一句隐晦的警告,纳粹宣传德意志母亲的形象,关于生育,越多越好。对于生育四个孩子的母亲,颁发“德意志母亲荣誉十字勋章”。

  这些与国防军无关,与阿尔布雷希特家族也无关。

  阿尔布雷希特上将鄙视生命之源,也鄙视将生育国家化的行为。

  然而,人口是一种战争资源。

  结合希特勒上台后的重整军备,阿尔布雷希特上将已经敏锐地嗅到了未来的欧洲形势。

  艾德里安同样想到了这一点。

  “你考虑清楚,”上将看着阴影里的艾德里安,直接将话说明白。

  “至于你想要的,就算没有种族法,那也是不可能的。”

  “家族不会允许你娶一个远东平民。”

  “帝国也不会允许国防军军官和一个非雅利安人结合。”

  艾德里安并没有惊讶,依旧很平静。

  当那瓶慕尼黑才能买的到的汽水在晚餐出现时,他就知道父亲知道了。

  他没想过隐瞒这种事情。

  艾德里安抬眼,看向父亲身后的墙壁。

  那里挂着一幅油画,是艾德里安的曾祖父——老阿尔布雷希特,俾斯麦时期的骑兵大将,腰背挺直,目光如鹰。

  旁边是普鲁士国王的委任状,玻璃框里,字迹已经褪色。

  书架顶上放着一把老旧的骑兵军刀,是1871年在凡尔赛宫用过的东西。

  如果未来发生战争,他和父亲都会为德意志而战,家族的荣耀不能中断,需要新的继承人。

  这是责任。

  沉默对视中,艾德里安迎着父亲鹰隼般的眼神,脱掉外套,搭在椅背上。

  “我不会娶一个我不想要的女人。”

  上将看着他,良久后,眼中只剩下失望。

  他走向书架,取出一根手杖。

  依旧是乌木材质,柄头雕有鎏金雄狮。

  手杖带着怒气,狠狠打在衬衫上。

  身体感知延后,先是一片空白,随后才是疼痛。

  不断挥起落下。

  痛感在挺阔的后背蔓延。

  艾德里安紧咬着牙关,站姿过分的笔直,如同书房窗外正对着的那棵松树,即便松枝堆满白雪,依旧修长挺拔。

  他闷哼了两声,手指紧握。

  阿尔布雷希特上将没有停手,也没有说话。

  书房里,昏暗静谧。

  乌木撕裂空气的声音,手杖落在皮.肉上的闷响。

  雪花擦过玻璃窗,发出沙沙声。

  很快就被频繁的手杖声覆盖。

  从后背到肩头,到腰,灰色衬衫泅出深色的痕迹,纵横交错。

  “艾德里安,在错误的事情上坚持没有任何意义。”

  上将的声音忽然有些沙哑,不是愤怒,是别的什么。

  艾德里安不答。

  上将坐回书桌前,台灯的光照到他瘦削坚毅的脸庞上,深邃的眼睛里除了失望,也有疲惫。

  “出去,士兵。”

  艾德里安鞋跟一碰,立正站好,目光平静地看向上将,行了军礼。

  他拉开书房的门,走出去,把门带上。

  毛衣将衬衫上的血都吸走了,又湿又重地黏在身上。

  走廊里很安静。

  壁灯亮着,把长长的走廊照得昏黄,地板上金线绣着伟大的家族纹章,被下坠的血滴染红。

  金发男人停在二楼往三楼的转角处,从军裤口袋掏出一盒烟,点燃一支。

  沉默地抽着,试图缓解背部火辣辣的灼烧感。

  烟灰抖落,又点了一支。

  他靠着墙,目光从通往三楼的台阶移开,望向楼下。

  等了很久。

  他睁开眼睛,去了三楼。

  女孩不在房间里,也不在书房。

  他下楼去。

  客厅的圣诞树是女孩选的,亲手装扮的,挂着去年的灯串,木制小士兵,彩球,星星。

  下面是一些没人拆的礼物盒子。

  壁炉亮着火光,沙发上空荡荡的,仆人正在收拾餐厅。

  史蒂夫和汉娜站在一旁,看见艾德里安时恭敬问好。

  艾德里安看向餐桌,空空的蛋糕托盘,母亲的餐盘里还剩下半块,夏莉盘子里空空的,只留下一点奶油和樱桃酒渍的痕迹,红白勾勒成细细的线。

  蛋糕很大,女孩全部吃掉了。艾德里安皱眉,那双蓝色眼睛被纤长的睫毛遮得很暗。

  心里涌起一股不舒服的情绪,盖过了背后撕裂的疼痛。

  他很了解夏莉,她最多只吃得下两块。

  “Shelly呢?”他问汉娜。

  “海伦娜女公爵带Shelly小姐去教堂。”

  平安夜的午夜弥撒。艾德里安点头,没说什么。

  她今晚穿的很少,一件旗袍,一件开衫。

  外面还在下雪。

第153章 if百年之前:躲进柜子里

本文共351页,当前第250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250/351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小王子和破产甜心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